“你不是朝歌!你是妖怪,快給我滾!”劉鐵生的話語從聽筒里傳出,近乎歇斯底里。
“劉老,我是朝歌,于道遠的徒弟,你今天上午剛來找過我?!背枘托慕忉尩?,“你答應(yīng)除妖之后給我五百勞務(wù)費,還記得嗎?”
“你……真的不是妖怪?”
“上期雙色球的開獎號碼是04061011212302,我想沒有妖怪會知道這個吧?”朝歌記得劉鐵生有好幾次來找老頭子都是算下期雙色球的開獎號碼,雖然一次沒中,但他還是樂此不疲。
“真的是朝大師!謝天謝地,您終于來了,您等會,俺馬上去接您?!闭f完,劉鐵生就掛斷了電話。
不一會,朝歌就看見一道亮白色的光束從小院里探出,劉鐵生打著手電筒順著石板路一路跌跌撞撞地向門口走來。
“發(fā)生什么了,您怎么這個樣子?”看著身前面色煞白、顫抖著手找鑰匙的劉鐵生,朝歌詢問道。
“沒啥,就剛打了個盹,做了個噩夢?!眲㈣F生咧嘴笑了笑,汗水在臉上的皺紋里流動,“對了,這女娃是誰?之前不都是那個矮個的女娃嗎?”
以前老頭子在的時候,偶爾會帶著方萌或朝歌一起外出辦業(yè)務(wù),這些老顧客也多少認識二人。
“她是我新招的助手。”朝歌隨口的回答引來了許含煙的一陣白眼。
“嘖嘖,朝大師好福氣啊?!眲㈣F生望了一眼許含煙,用男人都懂的語氣說道。
咔噠一聲響,門鎖打開了。
鐵門吱吖一聲被推開,朝歌和許含煙走上了那條在山坡上曲折蜿蜒的石板路,劉鐵生轉(zhuǎn)過身,打著手電,在前帶路。
道路兩旁隨處可見大大小小的墳堆和墓碑,陰冷的夜風不是從山間掛過發(fā)出嗚嗚的聲音,紙錢焚盡之后留下的灰燼被風卷起,不時從三人身前逛蕩而過,偶爾有幾只螢火蟲出沒于樹林、草叢之間,發(fā)出幽綠色光芒,像極了傳說中的鬼火。
這一幕情形可謂駭人之極,但三人之中,朝歌好歹也是半個修煉之人,平日里都在和神怪之物打交道,自然無懼;而劉鐵生當了幾十年的守墓人,更是把這墳山當后花園一樣。
“喂,咱們什么時候能回去啊?”許含煙低聲問道。
擔驚受怕之下,她顧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一只手挽著朝歌的胳膊,另一只手舉著手機錄像。
“劉老,您剛才夢見什么了?還是和那只妖怪有關(guān)嗎?”朝歌沒有搭理許含煙,向劉鐵生詢問道。
劉鐵生回頭看了一眼許含煙,眼中有深深的恐懼,顫抖著聲音回答道:“進屋里再說吧。”
山路并不算長,很快三人就到了座落于墳群中央,山坡上方的小院門口。
一扇對開的黑色木門擋住了三人,劉鐵生掏出鑰匙,打開了門,步入院子,里頭是三間連著的平房。
“那女娃,你先去里屋坐坐吧,我和朝大師聊聊?!眲㈣F生僵硬地轉(zhuǎn)過身子,對許含煙說道。
她轉(zhuǎn)向朝歌,投來一道征詢意見的目光。
朝歌點了點頭,許含煙邁步,走進了當中一間亮著燈、開著門的屋子。
“劉老,有什么事您說吧?!背枰沧哌M了院子。
“你看我這屋子里有什么什么不干凈的地方?”
朝歌裝模作樣地打開手提箱,從中取了一個羅盤,羅盤當中有一個小小的凹坑。
他往凹坑里倒了些混雜著雞血的燈油,又捻了根燈芯放置其中。
“借個火?”他沖劉鐵生說道。
劉鐵生在身上摸索半天,掏出來了一盒火柴,遞給了朝歌。
點燃燈芯,朝歌手捧羅盤,凝神閉目,在狹小的院子里踏起了步子,忽左忽右、忽快忽慢,呈北斗之狀,口中念念有詞。
“陰陽兩分,人鬼有隔,謂之人在陽而不見陰,鬼在陰而不知陽,倘人鬼見則陰陽匯。方士朝歌,踏北斗而通死,借燭明以指陽,憑金針以指陰,斗膽窺神!”
法決念罷,朝歌猛地停住步子,睜開雙眼,右手并指成劍指向左手掌中羅盤,疾呼:“著!”
他感到體內(nèi)一股靈氣不由自主地運轉(zhuǎn)了起來,從指尖脈絡(luò)而出,打到了羅盤之上。
一陣陰風卷過,羅盤的指針開始左右搖擺了起來,那一縷燭光也在隨風搖晃。
短短的幾秒之后,風停了,燭火和指針也都定住了。
燭光無風而斜,指向了朝歌。
指針指東,正對許含煙所在的那間屋子。
見此結(jié)果,朝歌面色一冷。
正常情況下,應(yīng)當是燭光直立,指針指南,意為陰陽相隔,生機盎然。
若是燭光偏斜,則說明生死混淆,有鬼物盤桓于附近,指針此時便能指明鬼物的方位。
“朝大師?怎么樣?”劉鐵生迫不及待地問道。
“??!”一聲尖叫從房間里傳出。
朝歌第一時間沖進了屋內(nèi),看見了坐在地面上的許含煙。
“怎么了?”他急聲問道。
“有…有蛇。”許含煙指向了一張?zhí)梢巍?br/>
朝歌走到躺椅旁,定睛一看,有幾片拇指大小的墨綠色鱗片被夾在了躺椅的竹片之間。
跟隨著朝歌進入室內(nèi)的劉鐵生看見那幾枚鱗片,一下子慌了神,扶著門框,大口喘息,“來了,它來了。”
“什么東西來了?”
忽地,一道狂風刮來,窗戶大開,屋內(nèi)的燈光和羅盤上的那一抹燭光同時熄滅。
一陣“嘶嘶”的蛇吐信和沙沙的爬行聲傳入了朝歌的耳朵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蛇腥氣。
“朝歌,我好害怕啊,你能抱抱我嗎?”許含煙的聲音響起,朝歌耳邊一股香風襲來,說不出的魅惑媚人。
朝歌的心仿若落入了水底一般,冰冷而沉靜。
在他的感應(yīng)之中,許含煙原本的位置忽然出現(xiàn)了一團妖氣。
辟邪符和離火符都在風衣內(nèi)袋里,放著除靈道具的手提箱被他落在了院子里,他現(xiàn)在可謂手無寸鐵。
一股濕滑冰冷的觸感,攀上了他的右臂,他將體內(nèi)為數(shù)不多的靈力匯聚到了左掌之上,側(cè)身一掌拍出。
“啊?!币宦晳K叫響起,他眼前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絲光明。
“叮鈴鈴,叮鈴鈴?!币魂囯娫掆徛曧懫?,在朝歌眼中,墳坡小院之上一道燈光從窗口透出。
“你剛才是睡著了嗎?我叫你你都沒反應(yīng)?!币慌?,許含煙開口道。
朝歌拿著手機,眼中是那道光屏,技能一欄,夢境行者四字,正微微泛光。
“我是朝歌,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