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四十七年三月六日上午,蓋遼軍主力剛過想龍山,偵察的騎兵回報,斐芬山和尚間崖已經(jīng)沒有任何敵影,因此一路未遇到任何后金軍隊,順利抵達稗子峪,沿途倒是有近百人的餓得只剩下半條命的明軍加入,這些官兵是隱藏在附近山林中躲過建奴的屠刀追殺。
他們一加入蓋遼軍隊列第一件事就是吃,吃的比豬還快。從這些官兵口中了解到后金軍隊主力在尚間崖休整了有一天也有兩天的,昨天中午已撤離完畢。卞為鸞命令這部分人可以自愿加入預備隊。
鑒于后金軍已經(jīng)撤離完畢一天,三月七日,蓋遼軍多推進了五里路程,在地形有利于良好防御的驛馬上溝宿營。
三月八日,由于接近了薩爾滸城,軍事行動不得不變得小心謹慎,偵察改為由邊高林帶七個士兵化妝成平民,也不敢在道路上偵察,改為沿道路旁的樹林前進偵察敵情。
中午,邊高林派人回報,安全,蓋遼軍只前進了十二里路,在離薩爾滸城五六里的隱蔽地點,一個山谷扎營夜宿。
到了黃昏,邊高林才回營報告情況。
“大人,南方不到三里處是渾河浮橋,橋北岸駐扎一個牛錄建奴兵,橋南岸三里遠是薩爾滸城,渾河浮橋南岸處還有一百多條船只。
從一天的觀察情況估計建奴兵也不會超過三四個牛錄,只是薩爾滸城城旁有一個營地,有大量的帳篷,可容納四五千人,回來的時候見大批我軍俘虜進入營地,因此這是供俘虜住宿的營地。”
“建奴的防衛(wèi)情況怎樣?”
“回將軍,建奴已經(jīng)徹底打垮西北兩路軍,防衛(wèi)不嚴,可以說甚為松懈,這兩個營地沒有什么防御工事,軍隊警戒也很放松?!?br/>
“前邊的道路寬度如何?”
“回將軍,可以六排齊頭并進?!?br/>
“如果天氣良好,我們推進到何處,敵人可以看見?!?br/>
“回將軍,一里半處,那里有個拐彎,需要直線沖向建奴的營地?!?br/>
“營地周圍空地情況如何?!?br/>
“回將軍,營地周圍空地可供百騎列陣?!?br/>
“好,三月九日的作戰(zhàn)計劃如下:
一、今晚讓官兵早休息好,后勤人員準備好一天的干糧,預備隊負責夜晚的守衛(wèi)任務。
二、天亮前一個時辰起‘床’,要吃飽早飯,做好戰(zhàn)斗準備,半個時辰后出發(fā),天亮之前抵達渾河浮橋。
三、作戰(zhàn)任務如下:先頭一半騎兵,沖進北岸軍營,后一半騎兵沖過浮橋,攻擊目標為俘虜營。
隨后的步兵丙陣列陣沖進北岸軍營,與騎兵共同打垮宿營北岸的建奴兵。
其余步兵按陣號的先后順序依次渡過浮橋,甲陣、乙陣、丁陣這三個列陣正面攻擊,目標為俘虜營,與騎兵共同打垮守衛(wèi)俘虜營的‘女’真軍隊。
其他步兵陣在其后渡過浮橋,戊陣任務為奪取船只,己陣庚陣任務是在俘虜營與薩爾滸城之間列陣,保護甲乙丁三陣步兵背后。
辛陣壬陣分別負責截斷俘虜營東面和南面的逃跑路線。
炮兵最后渡過浮橋。
四、最低作戰(zhàn)目標為打垮北岸敵軍及解救我軍俘虜。
五、渡過浮橋后聽從本官指揮,違令者,當斬?!?br/>
“尊令!”
“諾!”
三月九日,天‘色’朦朧,距離浮橋兩里處,攻擊的蓋遼軍按照預定順序依次在道路上坐下做最后的戰(zhàn)前休息。
“軍令,全體起立,騎兵上馬,作戰(zhàn)開始?!北鍨辂[下達命令。
由于天‘色’微亮,視線受阻,騎兵的馬蹄包裹棉布,騎兵一直與步兵同速緩步前進,一直推進到離建奴軍營三百米處才被敵人的衛(wèi)兵發(fā)現(xiàn)。
“弟兄們,敵人就在眼前,擺在前面的不過是兩百不知死活的奴兵,他們剛剛從夢中醒來,眼屎擋住了敵人的眼睛,兩‘腿’發(fā)軟,雙手無力,沒有披戴鎧甲。
弟兄們,你們是大明的驕傲,要想升官發(fā)財,就跟我的指揮刀前進,不要猶豫,將復仇的怒火發(fā)泄到敵人的身上,目標敵人的北營,沖鋒!”
‘女’真人的角螺吹響的同時,一陣震耳‘欲’聾的吼聲后,兩列騎兵發(fā)起沖鋒,第一列百騎損失了二十匹戰(zhàn)馬后沖進營地。
正面防御的后金北營兵顯然剛剛從睡夢中爬起來,薩爾滸大戰(zhàn)的勝利令人陶醉,防御松懈的很,一‘交’鋒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女’真人的慘叫聲不斷響起,防線迅速崩潰。
不久,士兵們開始四散逃竄,希望能夠躲過倒霉的命運,看見敵人在自己的方陣沖擊下土崩瓦解,卞悅鋒一掃未能參加薩爾滸會戰(zhàn)的遺憾,但他并不滿足,他的目標是干掉遇見的每一名敵軍,似乎這一戰(zhàn)能一戰(zhàn)定江山。
第二列騎兵迅速沖過浮橋,向俘虜營地前進,到了俘虜營北‘門’前,稀稀拉拉的十幾支弓箭,根本無法阻擋一百多騎兵的沖鋒。
沖在最前面的騎兵朝著‘門’口防御的后金軍沖去,眼看就要撞上,十幾個后金軍趕忙向兩邊散開。
在轟隆一聲巨大的響聲后,緊閉的簡易大‘門’被騎兵手中的長槍撞開,后面的騎兵拋下繩索,將大‘門’連同附近的防御柵欄一齊拉倒了,熱血沸騰的騎兵們像‘潮’水一般一涌而進。
騎兵們追逐著躲避的后金軍,刀光槍影不斷紛飛,武器的撞擊聲和慘叫聲不時響起,俘虜營也不斷的沸騰,營地到處都是嘈雜聲。
等甲乙丁三陣步兵在俘虜營前列好陣,騎兵已經(jīng)沖進營內(nèi),并在俘虜營打開一段缺口,到處找尋敵人的影蹤。
“軍令,甲陣,乙陣,丁陣,依次前進,甲陣由中間向南進攻,乙陣沿營地西邊向南進攻,丁陣沿營地東邊向南進攻,攻擊一切阻擋前進的人?!北鍨辂[下達新的命令。
卞為鸞進入營地,眼見一片‘混’‘亂’的情況,整個營地似乎遭到地震打擊,一大群俘虜?shù)教帯畞y’竄,叫聲呼喊聲一片沸騰。后金軍隊正在匆忙列陣抵抗蓋遼軍的打擊,多數(shù)士兵還沒有批甲。
卞為鸞看到到處‘亂’竄的明軍俘虜,不由得皺眉,下令道:”三位參謀,各帶上五人,令俘虜別走動,安靜下來,有序的向北撤離營地?!?br/>
“營長,那你身邊只剩下三個人……”
“謝參謀,別多嘴,服從命令,執(zhí)行軍令,我指揮還是你指揮,軍隊?!北鍨辂[大吼叫道。
“諾,將軍?!闭f完,帶著護衛(wèi)去執(zhí)行命令。
卞為鸞正要跟從步兵甲陣前進,忽然聽到了叫喚聲。
“將軍,將軍,我有情況報告?!庇仪胺讲贿h的一個俘虜對卞為鸞大叫道。
“你過來?!北鍨辂[招手示意道。三名護衛(wèi)像對建奴兵一樣警惕的盯著他。
俘虜也不敢靠的太近,卞為鸞見狀道:”我的衛(wèi)兵只是盡職責而已,你是誰?有什么情報?”
“將軍,下官是西路軍炮營汴千總,我觀察建奴的軍力分布,浮橋北岸有一個牛錄,我所在的營地有兩個牛錄,薩爾滸城有一個牛錄。
薩爾滸城里面很可能有大批火器,來此西路軍的火器,鎧甲武器也很多,此外,界藩城還有一個牛錄數(shù)量的兵力,他們的扎攔額真也在那里?!?br/>
“好,汴千總,你很用心,那你知不知道最后一批后金軍何時撤離薩爾滸城或者界藩城?”
“將軍,這個,這個下官倒是沒有看到?!?br/>
“嗯,那筑城的建奴青壯有多少?”
“將軍,下官估計總計有近八千人,界藩城至少有五六千人,其他的在薩爾滸城,此外,在界藩城還有我大明青壯三千。”
“你們被俘虜怎么在這里?”
“將軍,我們被俘后,當作采石苦工,一天勞作五六個時辰?!?br/>
“好,汴千總,你官復原職,我命令你從俘虜中挑出火器兵重新編隊?!?br/>
“謝大人,下官馬上辦?!崩钋Э倸g喜的走開,去挑選自己的手下。
卞為鸞隨即從北‘門’退出營地,看見炮兵已經(jīng)渡過浮橋,丙陣正在浮橋上,將要渡過浮橋。卞為鸞發(fā)布新的命令?!避娏睿嚵嘘囉诟蚰习?,職責為守衛(wèi)浮橋?!?br/>
己陣庚陣列陣于薩爾滸城西‘門’外兩百步處,卞為鸞望薩爾滸城的城墻上看去,并沒有發(fā)現(xiàn)火炮的身影,看來建奴對火炮沒有認識,還是現(xiàn)在根本就沒有危險,沒有部署火炮的必要。
“軍令,己陣庚陣‘插’五尺拒馬木矛,防止薩爾滸城的騎兵沖擊?!?br/>
己陣庚陣非長槍兵的士兵將隨身攜帶的拒馬木矛斜‘插’在地上,矛頭指向西‘門’,拒馬木矛為兩頭尖,便以‘插’入泥土中,由于土地較硬,這需要‘花’點時間才能讓木矛牢固的‘插’入泥土中。
由于長槍本身能夠防御騎兵沖鋒,軍隊增加了一倍半的人,拒馬木矛不夠用,因此長槍兵不攜帶拒馬木矛。
拒馬木矛還沒有完全‘插’完時,薩爾滸西‘門’緩緩打開,一列后金騎兵快速沖出,但并沒有立即沖擊正在干活的己陣庚陣,而是一字排開,面對列陣的己陣庚陣。
后金騎兵一字排開約有一百騎,寬度遠遠大于五十人一排的己陣庚陣,北端正對著己陣庚陣,南端遠遠超出己陣庚陣的南端,一百騎兵后面還有兩排步兵,第一排為披甲戰(zhàn)兵,第二排為數(shù)量更多的無甲輔兵,一百騎兵有十三個白甲兵,總共有兩百五六十的兵力。
“軍令,預備隊中的殺手兵列陣于南北兩端,保護陣型的兩翼?!笨磥頂橙耸艿搅艘恍p失,現(xiàn)在還沒有補充人員,卞為鸞想完馬上下達新的命令。
等后金軍列陣完畢,己陣庚陣的殺手兵也已到位,一聲角螺,后金軍并沒有直接沖向,而是向南移動,薩爾滸西‘門’被里面的人緩緩關(guān)上。
是緊隨后金軍,保持對他們的威脅,還是攻擊薩爾滸城呢?卞為鸞一閃而過,隨即下定決心,下令道:”軍令,己陣庚陣緊隨建奴。”
嚴密列陣的蓋遼軍肯定追不上建奴騎兵,并且連排列松散的建奴步兵也追不上,距離越來越大。建奴騎兵南下了兩百米,向西轉(zhuǎn)彎,紛紛沖進俘虜營,建奴步兵則依舊向南前行。
“軍令,己陣在前,追擊建奴騎兵,庚陣在后,保護己陣背后安全?!?br/>
“大人,己陣陣長孫千總請求解散步兵陣型追擊建奴騎兵。”一名己陣士兵跑上前對卞為鸞道。
“軍令,不得解散陣型,只需緊隨建奴騎兵即可,孫千總必須執(zhí)行軍令,否則撤職?!?br/>
“諾,大人?!?br/>
一百建奴騎兵依次從乙陣甲陣丁陣后面經(jīng)過,但沒有貿(mào)然攻擊三個步兵陣背后,而是攻擊與步兵共同作戰(zhàn)的騎兵,乙陣甲陣丁陣見到后背大批建奴騎兵,停止攻擊前面抵抗的建奴,前面抵抗的建奴見此良機,與三個步兵陣脫離接觸戰(zhàn)。
“軍令,吹停止前進軍號?!北鍨辂[看見雙方的騎兵廝殺糾纏一團,自己的騎兵有些吃虧,列陣步兵又無法幫忙,下達新的命令。
上百建奴騎兵借此良機,脫離‘混’戰(zhàn),與步兵回合,向南沖出營地,逃向界藩城。
“大人,為什么停止攻擊?”帶領(lǐng)騎兵攻擊營地的邊高林大聲質(zhì)疑卞為鸞的命令。
“邊千總,我嚴厲警告你,作為軍人,不得質(zhì)疑上官軍令,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北鍨辂[嚴厲的對邊高林說。
“大人,但……”邊高林繼續(xù)爭辯道。
“好啦,邊千總,機會是很好,但我不想把這一百多騎都打光,機會以后有的是?!北鍨辂[和氣柔聲的說。
“是,大人,我有些不甘心?!边吀吡謬@氣道。
“軍令,各陣清點傷亡,點查戰(zhàn)果,騎兵下馬休息,步兵就地休息,不得解散陣型,補充武器彈‘藥’?!北鍨辂[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