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大毛的事...”巧云靠在林子淵懷里,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了,對自己的男人,沒有什么可以隱瞞的。
“候大叔說,大毛關(guān)在地牢里太久了,也餓太久了。這又患了重病,幸好發(fā)現(xiàn)的及時,要是再拖上些日子,說不定小命就沒了!
候大叔還說,大毛已經(jīng)傷及本源了,冬日里又這么冷,能不能挺過這冬天還兩說...奶哥,這可怎么辦那!大毛他...就要沒了...”巧云全身顫抖,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莫怕莫怕!大毛會沒事的!天冷咱也不怕。我正想著,把傷員的屋子改成暖房,大毛住進去,就不覺得冷啦!山上木柴多的是,多花些功夫的事情。
咱把大毛的油水供足了,到了來年,保準(zhǔn)還你一個白白胖胖的大毛!看你急的...有我在那!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毛出事?”林子淵好好安慰巧云:“多心善的一個小伙子!老天爺也會保佑他平安無事的?!?br/>
“你也信命???...那你為啥子不讓候大叔算上一卦?候大叔說的可靈了,鄉(xiāng)親們都信他,就連城里的那些貴人老爺,都請候大叔去呢!”
“你真信那老頭子說的那一套???那就尋摸著個空閑,找他問問唄!當(dāng)個笑話聽聽也是好的。呵呵,這老頭好像有點懼我,定不會藏著掖著的?!?br/>
“嗯!...早就問過了,我還以為你會生氣呢,想不想聽聽候大叔是咋說的?”巧云抬起頭來,摟著林子淵的脖子問他。
原來,自林子淵走后,巧云就纏著候大叔問東問西。鄉(xiāng)下人都相信,這人的命都是上天定好了的,有些災(zāi)禍,小心著點,是可以避過的。
事關(guān)林子淵,管他有的沒的,提前知曉了,以后好好提點著他一些就是了。
“...候大叔,子淵這人,性子犟得很。有些話,你老可別往心里去...你也看過他的相啦,看出來點啥,你老就給我說道說道唄?”
“妮子哎!這后生不相信命,咋說都沒用...你真想知道?”
“是啊是啊,我想聽聽大叔你怎么說,別人不信,我可是深信不疑的,這十里八鄉(xiāng),哪個不佩服你老的神通?”巧云溜須拍馬,候大叔高興了。
“那我就給你說道說道!早就給這后生起過卦啦!這小子,真真了不得!日后,必能成為號令一方的大豪!巧云你可看緊嘍!就是吧...這...”
“哎呀!大叔,咱倆在這里聊天,又沒有外人在,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那是,那是....也沒啥...我就給你明說了吧!你以后是要跟他過一輩子的,也算不得外人。”
候大叔嘆口氣:“這姑爺,命雖硬,就是命遇小人,可不能妄動殺戒哪!否則,小災(zāi)小難的少不了!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這話你應(yīng)該聽說過吧?”
“是啊,候大叔!”巧云沉思:“你老別說,還真是這樣那!那次,奶哥設(shè)計,在山里取了趙駝子的狗命。我和二毛都沒有事,奶哥他卻受傷了...我還想著,惡人送命,算是為民除害了,好人怎么跟著遭殃了?
還有,前些日子,在下河村河邊,奶哥出手教訓(xùn)了徐家兄弟,一個死了,一個瘋了?;貋淼穆飞?,就差點趟上地槍子,要不是河里的魚,弄出好大的動靜示警,也早就遭了災(zāi)了!
再說在那馬王山,好端端的,咋就能撞破了頭那?以奶哥的身手,說出去都沒人信!...皮子大叔你看過了吧?要不是他替奶哥擋了災(zāi),還不知道會出啥子事那!”
好家伙!這下子全齊活了。怪不得,這段日子以來,鄉(xiāng)下太平多了,根源在這里那!候大叔感嘆:有強人出手,眾宵小還能得了好去?
“你看,大叔說的沒錯吧?多虧了姑爺命硬,心又善。懲戒的都是大奸大惡之徒。要不然,枉殺了好人,還不知道會有啥子禍?zhǔn)律仙砟牵?br/>
這龍嘛,本就該直飛九天,行云布雨的,整天見窩在小河溝里,對著一幫子蝦兵蟹將舞刀弄槍的,這像什么話?這是老天在警醒他那!以后千萬當(dāng)心,切記切記!”
“???大叔,奶哥他...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動槍了?”
“凡事哪,都不能一棍子打死!要是因為這,以后做起事來束手束腳的,那還能成就什么大事?壞人是要懲治的,否則,天理何在?
咱可以用律法殺人,將那些惡人抓來公審了,把這些人的罪惡昭示上天,那就沒有什么事啦!說不定還會有福蔭降下來!私自殺人,等同于枉動私刑,這罪責(zé)可就只能由他一個人擔(dān)著了。
以律法殺人,是替天行道,天道不虧;以自利殺人,就有越俎代庖之嫌,那是會招來禍患的!”這侯大神棍,說起來滔滔不絕,果然是進過城,見過大世面的人!這張嘴,死人都能給他說活了!
“多謝大叔給我說這些事,巧云替子淵謝謝你老啦!”巧云對侯天寶的話深信不疑,跪下身來,鄭重的給侯天寶磕頭行禮。事關(guān)自己的心頭肉,怎么謝都不為過。
“哎呀!妮子哎,你這是干啥?快起來,起來...這就見外啦!”候大叔趕忙拉起了巧云,遲疑了半晌,接著說話。
“巧云那,你是子淵后生命里的貴人,天注定你會遇著他,救了他的命!大叔看著,你福運不淺,會和子淵相互幫襯著,過完這一輩子...只是啊,有些話,大叔我說出來,你別怪大叔為老不尊...”
“大叔,你這是啥話!你是長輩,說啥都是為了我好,我聽著那,你老盡管說!”
“就是啊,這屋里頭,只有你一個怕是不行啊,巧云你也別小心眼子,要是姑爺遇上了中意的、心善的姑娘,你要是愿意,就往屋里頭拉拉,也替他把把關(guān),別讓那些豬啊狗啊的都進屋來。屋里頭要是弄得一團亂,也影響男人家在外頭做大事不是?...”
說完了這些,沒來由的,候大叔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整個人也好像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哎呀!哎呀!壞了壞了,今兒這話說的有點多!遇著了你們兩口子,這嘴就沒了把門,該說的不該說的..咳咳!...這是露了天機啦!老天爺在罰我那!...”候大叔臉色大變,一邊大口的喘氣,一邊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話。
“啊!大叔,大叔!這可怎么好!這下可害苦了你啦!你老快坐下歇歇!歇口氣!我給你倒碗水來...”巧云急哭了,圍著候大叔直跳腳。自己問那么多干什么!候大叔這么好的一個人,可讓自己給害苦了!
“莫得事!莫得事!妮子哎,莫慌,莫慌!”候大叔好些了,坐直了身子安慰巧云:“這人吶,能走到哪步,全是命!你倆都是好孩子,這里有多少人因你們活命??!我既然知曉,就要告訴你們,什么天機不天機的,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這都怨我...大叔,日后萬一要是有啥不遂心的,你老就來找我,我和子淵伺候你,把你當(dāng)最親的長輩待!”巧云一臉的愧疚。
“好哇好哇!真是個心善的孩子...放心,你大叔我一時半會的,還沒啥子事...日后,少不得給你們添麻煩...”
夜深了,巧云在林子淵懷里睡著了,打著幸福的小呼嚕。這些天的折騰,提心吊膽的,可把這丫頭累壞了。
林子淵自己睡不著,山上的夜很安靜,黑暗中隱隱包含一股緊張的氛圍。有牛羊弄出的動靜,這是哪個鄉(xiāng)親的牲口驚了圈了。間或有巡邏隊的吆喝聲傳來,使人安心。
巧云將她和侯天寶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講述給林子淵聽。這侯天寶,也不是個滿嘴胡柴的神棍那!
從小生活在紅旗下,接受無神論的熏陶,要是在以前,有人說什么鬼啊神啊的,林子淵一定會嗤之以鼻??上胫罱l(fā)生的事情,卻有些迷茫了,如果說不是天意的安排,那自己的來處又如何解釋?
自己在河邊釣魚,那上鉤的可是一條比一條大!自己將那些魚全都放生了,雖是無心之舉,可明明有魚示警,不然,自己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魚有靈性?
還有皮子,如果不是自己救皮子在先,馬王山上的事,又是以什么樣的結(jié)局收尾?好吧好吧,這神吶,咱可以不信,但不可以不敬!天意安排自己來到這亂世,定有他的理由。
不能妄動殺戒?那咱就不動,又不是殺人狂,一天不殺人,手心里就癢癢。真是的!能讓自己在意的人心安,咱就信了這一回那又如何?
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讓懷里的巧云睡得更加舒服一些。林子淵心頭保持著三分警惕,也慢慢的睡過去了。
第二天天剛亮,李大爺就起來了,吆喝著去巧云家請孫富貴,他一刻也不愿等了。林子淵無奈,只得安排李大剛守衛(wèi)臥虎山,加強白日里的巡視,自己和巧云,帶著李大爺和李大勇,還有十多個小伙子,一同往孫老爹家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