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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司澈正自讀書,房間散發(fā)點點墨香,任那窗戶透過陽光,暗處一雙秀目正好好打量他。蔥綠色繡花鞋上,盈盈黃絨花顫抖,女子手捏著繡帕,自將衣衫抹抹,雖然早知道自己已經(jīng)打扮妥當,只因為心中實在緊張,故此手指還是禁不住理發(fā)整衣。隨即她深深吸了口氣,又端起了一邊還熱的參茶。
“堂哥還在用功,莫要累壞身子了?!崩C云今天一身粉底桃紅衫,下撒藕色長裙,不似平時那般只一身暗色衣衫,顏色鮮亮,一件就扎眼兒。這幾日她在房中安安分分繡花,心中早琢磨著自己未來打算。她心眼活泛,不似李氏那樣只知道奉承云氏。這云氏只是和小妾置氣,方才用得著自己的娘,誰知道哪天有什么變數(shù)。
要爭就要一勞永逸,而繡云便看上了司家這三公子司澈。這司家只是暴發(fā)戶,方家心高氣傲,還不怎么看得上司容兒。可這也是相對而言,對于繡云這樣農(nóng)家出身的姑娘,來到司家卻無異于來到天堂一般,早將骨子里那點傲氣磨得沒有。
司家待她也不算特別親厚,卻也仍然做了幾套衣衫,整理了房間里被褥鋪面,添置了生活用具,陳容還做住給她添了一個粗使丫鬟。繡云去年過年添的一件新襖子新裙,如今哪里好意思再穿。
如今她打扮妥當,盈盈娉婷,纖腰一扭,倒確實有些動人。她早就打聽清楚,這司澈在家中最受寵,老爺最疼他,盼望他給司家添功名,臉上也有光彩。如今司澈年紀漸長,房中連個丫鬟也沒有,一則司家從前只是農(nóng)戶,無甚經(jīng)驗,尚不會安排,二也是想司澈專心考試,莫要讓女色壞了身子。
倘若自己攀上了三少爺,自己便是他第一個女人,情分自是不同。繡云眼珠一掃,見侍奉司澈的兩個小廝俱不在,這兩個人年紀還小,無事便去玩耍。司澈性子溫和,一向也不計較。繡云心中一想,如今豈不是大好機會?
司澈正自看書,聽著繡云聲音,不覺一怔,抬頭便見著一個打扮得嬌嬈的少女,眉目含春,又有些扭捏,手中捧著熱茶,如今正將茶杯放在桌上。
少女面生,司澈仔細瞧瞧又有些眼熟,不由得遲疑:“你是?”
“堂哥不記得我了,我是三叔家的繡云,堂哥才回來時候,我還和沈姐姐和越妹妹一道來看過堂哥?!逼鋵嵞且淮危C云就是好奇,這司家的三少爺生什么模樣,故此刻意纏上,陳容本沒安排她去見司澈。
結(jié)果一見,司澈的清俊書卷氣,讓她念念不忘,更禁不住動了心思,有了念頭。
“原來是繡云妹子,是我讀書讀得糊涂了?!彼境耗抗庠诶C云身上逡巡,繡云臉頰一熱,心中暗喜,不由得垂下腦袋,做出羞澀扭捏的樣子。
卻哪里知道司澈只因為心中驚訝,不免多看她幾眼,上次繡云來時候可不是這樣打扮。今日繡云衫兒是嬌艷紅色,配了一雙綠鞋子,本來桃紅嫩綠也還不錯,偏生配了藕粉色裙子,裙子暗沉,襖子和一雙繡鞋卻是扎眼,如此可真有些不倫不類。
再說她發(fā)間插一朵紅花,本意是招搖亮眼,可是女子戴花卻不能這么帶。大紅色顏色鮮的花,只有妓院里的粉頭才那樣插,正經(jīng)人家的姑娘,選花最好是用粉色不扎眼的,全素的白色也不成。花兒戴發(fā)間也不能全朵就露出來,要若隱若現(xiàn)才妥當。
這繡云樣子氣質(zhì)還不錯,可是這么一打扮那就全露了怯,十足村里人的土氣。似她素凈時候的樣子,也還十分不錯,偏偏今日盡往花紅柳綠這條路招呼。
司澈又不是糊涂蛋,隱約猜測到幾分繡云的意思。像沈妹妹越妹妹,是正經(jīng)人家的女兒,就算和自己親近,可也不會一個下人不帶打扮得花紅柳綠的向自己房里招呼。
陳容只恐司澈分心,要他專業(yè)考試,新進司家的親戚是什么德性,她倒不曾提起。如今司澈心中隱隱有些了然,心中不免有些不屑,只是他甚有修養(yǎng),仍然是客客氣氣的說話:“繡云又有什么事?”
繡云見他語調(diào)溫和,不知道這司澈正是那典型的司家人,喜怒不動于色,活脫脫的笑面虎,只道他對自己有意思,不免嬌滴滴的說:“我見堂哥辛苦,特意送了一杯參茶,堂哥讀書是讀書,可莫要累著的?!?br/>
她將自己手掌一招,袖子口本來纏了一條手帕,手帕自然也是一動。
司澈大覺尷尬,心中又嘆息一聲,初見時候以為文靜的妹妹,哪里知道是這樣貨色。他也不欲弄太僵,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他心道繡云知道沒意思,自然知道退下去,下次自己自然好好整頓兩個小廝,屋子里總要留一個。卻哪里知道繡云這次來時候,自以為想好了妙計,正要將司澈手到擒來。
只見她將杯子一遞,溫聲說道:“茶涼了不好,堂哥還是早喝了這杯參茶?!崩C云捧了茶杯,向著司澈挨過去,親自奉茶,殷殷切切。司澈見她挨近了,哪里敢讓她奉茶,身子一縮,只是卻見繡云哎呀一聲,將一杯茶盡數(shù)潑在自己身上。
繡云手臂輕輕一擦,看似擦去了身上水珠,實則將領(lǐng)口口子一解,一抹艷紅抹胸露出了一道紅道道。她軟綿綿身子向司澈身上一靠,司澈將她推開之際,手上力道不免多用幾分,繡云于是乎退后了好幾步。這時候門口一道倩影闖進來,卻正好是陳容。
司澈應(yīng)付得正是辛苦,見妹子來了,自然歡喜。只是轉(zhuǎn)念一想,剛才兩人獨處,孤男寡女,可真真說不出清楚。只是繡云好似呆了一樣,她腦子一時糊涂,不知道為什么陳容一下子闖進來,到底有些羞愧。
陳容壓下胸中怒氣,當務(wù)之急,合該安撫下這個驚慌失措的繡云,要是讓她叫嚷起來,顛倒黑白,有些事情還真說不清。她原本只聽說繡云整日悶屋子繡花,外面的事情也不慘和,哪里知道繡云平時不吭聲,心中自有算計。
加之如今要緊時候,司澈忙著鄉(xiāng)試,自然應(yīng)該小心謹慎。她心念一動,如平時一般,將繡云扶起來,溫聲說道:“繡云妹子,怎么這樣不小心,淋濕了衫兒,我?guī)慊厝Q?!彼魺o其事將繡云領(lǐng)口扣子扣了。
繡云一時心慌,陳容扶著她走了出去,臨走之極,陳容還若無其事對司澈說:“我先扶繡云回去,下次再來看三弟?!?br/>
小如暗中啐了一口,心想這繡云姑娘樣子生得這樣出挑,怎么是個這樣輕佻的性子,好好的黃花大閨女,結(jié)果卻不知羞恥勾搭男人。[本章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