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姆,他是最仁慈的主,人類陷于火海的家園幸得神光臨照,才保得余全。在法姆無邊的仁愛下,我們頑強的先祖,攜著人類最后的希望,穿過無垠星空,將生命之種播下。在無窮幽暗之地,點著種族延續(xù)的火苗,巍巍顫立。——《星塵贊禮》
透過虛擬鏡片,可以看到遺跡那充滿滄桑感的頹象,歷史的厚重感即使經(jīng)過紅外采集、逆向還原、光線補償,再呈現(xiàn)到你面前,都不曾有半點損耗。
一般來說,荒野旅途,沒有補給的情況下總會能省則省,哪怕是他剛剛產生的小句感言,也是建立在勘察異狀外的匆匆一撇上。
“千年的歷史里,只記載了發(fā)展?!?br/>
“多愁善感的秦御參。”
秦縱關掉外腦,攤了攤手:“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御參了?!?br/>
“改不了口的,大家都這樣?!蹦呤鎯和O鹿P,那書頁活了般縮卷回去,呈圓柱狀,然后被塞進一支筆,強行摁短到只有五分之一。
“老戴的這支筆挺好玩的,就是容量小了點?!?br/>
說話間,兩人從車頂下來,其余人早已聚到一起。
倪舒兒將“筆”塞進桌子的凹槽,光線晃了晃,遺跡的整幅地貌被投影出來,中間有幾處畫上了大大的標記。
“正如大家所見?!?br/>
老戴將立體圖像放大到1:20,“短短一天里,已經(jīng)目擊到十三次原住民,還是在預定路線內。除去我們所見的,遺跡平原里,恐怕還有更多?!?br/>
“當然,這種現(xiàn)象并非特別罕有,在勘察的過程中,我發(fā)現(xiàn)了件有趣的事?!?br/>
畫面定格到某個標記,然后放大,同時播放外腦錄制的視頻。
那是隊奇異的生物,比動物園展區(qū)的更為健壯,更機靈,也更具危險性。當然,危險性是相對而言,約等于“盤古”六分之一重力的啟平星,趨生不出多強悍的生命體。
它們此時正在交流,七對共十四條觸須相互交織,隨動作不住搖擺,用最安靜的方式交流起來。
作為“原住民”中數(shù)量最龐大的種族,“迴形獸”全身上下無不體現(xiàn)出廉價二字。按平均的標準,頭尾一米,高二十公分,渾身黑色,從頸背間拉出一張膜,將前半軀的毛蓋住,連到前爪上,必要時還可以展開滑翔。
與鼴鼠相似,它們的鼻子異常突出,卻是沒有耳朵的,這部分的功能分布到整個身體。與其他“原住民”不同的是,它們罕見地進化出了眼睛,用來接收和發(fā)射光譜。
一眼看過去,你或許會覺得這東西沒什么出奇,但如果你見到它為了搶奪食物咬得同伴支離破碎,為了生存將四肢剝下來啃食,就會感到頭皮發(fā)麻,連想也不敢再想。
比起它們能伸縮自如,迴形迂繞的本事,這種精神更為可怕。
投影中,迴形獸結束了交流,將觸須收起來,有序地離開。
播放停止,彈出了幾列研究報告,老戴把投影移到一邊,環(huán)視眾人:“大家有什么看法?”
“報告上都有了?!备颠h山看著全息投影:“什么東西可以讓迴形獸放棄五米外的食物?”
“生命威脅?!秉S家良答道,一旁的黃家明搖搖頭:“不,迴形獸沒有逃生前開會的習性,也沒有那個智商?!?br/>
“也許我們該這么看!”
所有人把目光聚焦到說話到倪舒兒身上,她微微一笑,手指點了點,播放出另一段視頻,同時將之前的錄像重播一遍
兩幅畫面,主角都是金字塔底層的迴形獸,左邊的是生態(tài)實錄,右邊的是秦縱拍下的,眾人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有帶著疑惑看下去。
“你們看?!?br/>
畫面一頓,又以慢鏡頭循環(huán)重放起來,倪舒兒指著其中一處說:“這一只的爪有磨損,明顯可以分辨出蛻換的痕跡,鬃毛直立,鼻子翹得很高,是洞穴居住才有的特征,而那一只——“
畫面聚焦到其中一只迴形獸,“它的感光器官較大,毛也比別的順,背膜色淺,軀干略扁平,是習慣滑翔奔走的類型。”
“有道理。”老戴習慣性地想摸眼鏡,被有機面罩擋住了手:“但附近地質平實,沒有它們偏好的環(huán)境。“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我也想不明白?!?br/>
秦縱將投影拉到跟前,仔細琢磨起來,不時切換角度。
“剛才我就覺得奇怪了,你們看?!?br/>
他將兩幅相視頻疊到一起,減速播放,其中的兩只迴形獸被放大,同時抖了抖,在特意銳化的效果下顯得有點滑稽,但沒人會在意,他們的視線隨著兩幅畫面的分離,越發(fā)明亮。
“這是…愛干凈的迴形獸?”
“它的毛色過于光澤了。”
“抖落的灰塵也有問題,一般迴形獸是不會觸碰干沙的?!?br/>
“不止這樣,你們留意它的動作?!北娙俗屑毲屏艘粫家苫蟮負u搖頭。
秦縱找到一段資料,投影上去,“這個表現(xiàn),與研究里的的情況很相似,是數(shù)世紀前生物學家探討模擬腦波可行性時做過的實驗。你們看,雙方的反應。”
畫面又放大了些,著重播放那幾個標記點,在某一刻,停了下來。
“這個時間點前,它們還是毫無規(guī)律的狀態(tài),但之后,明顯發(fā)生了變化。例如動作,比仿生機器人也不遑多讓,標準得過分?!?br/>
“你是說,它們被人操控了?!案颠h山總結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畢竟它們有太多人為痕跡,只是這么一來,未免有些大材小用的感覺?!?br/>
“做這些,有什么意義嗎?“倪舒兒問。
“很難想像。”老戴分析著數(shù)據(jù):“沒有任何量子信號,也沒有暴露的行為,是什么原因,可以讓人把這種科技用到生物底層的迴形獸上,它的構造可是很有研究難度的?!?br/>
“我也想知道。“
場中沉默了片刻,黃家明先開了口:“我覺得…沒必要去調查?!?br/>
“對,首要目的是遺跡。”兩兄弟向來是一條心,黃家良也當即表態(tài):“這種程度的科技實力,手法連老戴都看不出來,已經(jīng)超出我們的能力范圍了?!?br/>
傅遠山點了點頭:“同意,安全為上,我們留意好會不會變糟就夠了?!?br/>
“對,回去報告聯(lián)盟吧?!?br/>
倪舒兒說完,將目光轉向秦縱,其他人的視線也集中到未表態(tài)的兩人。
與剛察覺到不對的老戴對望一眼,秦縱苦笑著攤攤手:“我沒意見?!?br/>
“那好,留意變化,不要干擾它們?!?br/>
投影相繼熄滅,關于遺跡平原的異狀,暫告一段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