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冬日,到處可見綠意,但仍舊很冷。
和北地的冷不同,氣候濕潤,尤其是陰雨天,出門一趟,腳底板發(fā)寒。
有身孕以后,方芍藥早早地穿上襖子,內室燃著炭盆。
蕭鐵山專門在次間,擺上一個小爐子,上面放著一個細嘴茶壺,以便讓娘子能喝上熱茶。
每日,方芍藥看看賬本,去暖房伺候菜蔬和果子,剩下大把的時間,拉著府上下人聊天。
三處鋪子,問神串店生意穩(wěn)定,吉祥富貴樓規(guī)模大,已經取代東祥酒樓,成為京都達官貴人最愛去的地方。
清水芙蓉女子會所差一些,女子用的小玩意賣過一些,但是自家的美容粉,沒打鬼醫(yī)的招牌,推廣困難。即便如此,方芍藥和何玉蝶決定,嘗試著慢慢來,先讓客人建立信任,畢竟,不是誰都用得起那方子,若是搞免費,起了一個廉價的開頭,以后沒辦法漲價不說,還讓客
人心里不平衡。
方芍藥發(fā)覺,在大齊做生意,和現代有很大的不同之處,她還需要一點點地摸索。
難得一家三口都在家,小多余懂事地沒有出門,而是陪著自家娘親,眼睛不時地盯著她的肚子。
他們師娘肚子很大,娘為啥肚子平平的,真的有小弟弟和小妹妹了?
“那是因為,你的弟弟妹妹得長大?!?br/>
方芍藥看到兒子回家很高興,解釋道,“你去年還是個小不點,今年個子長高不少?!?br/>
“可是弟弟妹妹也長得太慢了!”
小多余端上一盤糕餅,放到自家娘面前,說道,“娘,一定是你吃的太少,所以弟弟妹妹才長不大的。”
方芍藥哭笑不得,不曉得和小娃怎么解釋,只能接過糕餅。
糕餅是廚房送來的,怕廚房做錯東西,方糕親自盯著,看得很仔細。
一盤紅豆酥,外皮酥脆,里面是一層一層的紅豆,入口細膩,還有一盤是油炸的江米條,細細的一根,上面裹著糖霜,香脆可口。
“別著急啊,你的弟弟和妹妹在慢慢長大?!?br/>
方芍藥懷孕后,沒有大反應,比以前嗜睡,但是孕吐還沒有出現。
她總是嘴饞,一天吃五六頓,到了晚上,仍舊饑腸轆轆。
就是這么吃,她沒長肉,肚子也沒見長,兩個來月,肚子還比較平坦。
“夫君,你上次帶回來的戰(zhàn)蝦,還有沒有了?”
方芍藥眼巴巴地看著進門的蕭鐵山,她想吃夫君做的麻辣小龍蝦。
看著那瑪瑙一般的紅色,她就忍不住口水直流,太饞了。
蕭鐵山皺眉,那東西長在臟兮兮地池塘,要泡很多遍,還有洗刷,雖然鬼醫(yī)說少吃些不礙事,不過蕭鐵山總怕自己沒洗干凈,吃起來不衛(wèi)生。
他給兒子使了一個眼色,又比劃個手勢,小多余立刻心領神會。
爹爹的意思是,轉移話題,給他一兩銀子。
“娘,你給弟弟妹妹起的名字,想好了嗎?”
能在鐵公雞爹爹手里摳出銀子來,太不容易,小多余立刻響應。
“還沒?!?br/>
前幾日鬼醫(yī)說他能看出來男女,但是方芍藥愣是沒讓看。她不重男輕女,萬一是女兒,怕蕭鐵山有輕視的心思。
至于名字,她還沒想。
“娘,你想想吧,名字很重要的?!?br/>
小多余點點頭,湊到方芍藥面前,他因為名字,沒少被人嘲笑,就算現在有大名了,武館的小伙伴,還是叫他小名。
只不過,從小多余改成蕭多余,那有啥區(qū)別?
方芍藥摸摸下巴,兒子說的沒錯,起名是很重要的。
大名都等一歲以后再起,小名卻耽誤不得了,她胎教的時候,也能用得上。
方芍藥苦思冥想中,小多余悄悄地跟著自家爹爹出門,剛出門,他就對蕭鐵山伸出手。
快過年了,手頭有點緊張。
小多余沒說話,意思很明顯,給錢!
蕭鐵山摸了摸,最后從荷包里掏出一個銅板,放到小多余手上。
一個銅板,太坑了!剩下的九百九十九個銅板呢?
“我當時比劃的是一根手指,代表一個銅板,你也接受了?!?br/>
蕭鐵山挑眉,繼續(xù)逗弄兒子。娘子有身孕,他不敢逗弄,日子無聊了不少。
難得兒子回家,不坑他坑誰?
娃還是太少,等娘子肚子里的孩子懂事,還得好幾年的時間。
所以,他目前的目標,只有小多余一個。
“一兩銀子!”
小多余面紅耳赤,他爹一直這樣,不講信用,小多余發(fā)誓,再也不相信蕭鐵山!
“爹,我還是你親兒子嗎?”
小多余很是憤怒,他要和娘親告狀!
“不是親兒子?!?br/>
蕭鐵山冷靜地回道。按理說這樣的玩笑不該開,但是父子倆早已沒什么忌諱,親密無間,不怕開玩笑。
“爹,你太坑人了,說好了一兩!”
小多余憋紅臉,下月娘親生辰,他還沒攢夠錢。娘親生弟弟妹妹,他還是要買禮物的。
他現在零花錢全部攢下,以前愛吃的小零嘴都省了。
“我沒說給一兩,我的意思是一個銅板?!?br/>
蕭鐵山發(fā)覺,小多余是個做生意的好材料,對銀子有執(zhí)著的追求。
“做生意講究誠信,你這樣,我不會再次和你合作。”
小多余板著臉,想半天,想到一句威脅的話。
蕭鐵山挑眉,現在卸磨殺驢還早,說不定還要用到兒子,他不在逗弄,交出一兩銀子,而后攤開手。
“爹,你這是啥意思?”
說好給一兩,難道反悔了?落袋為安,小多余才不會把銀子交出去。
“對,我們說好是一兩銀子,但是,我之前給你一個銅板,現在你得還我?!?br/>
蕭鐵山說得理所當然。
小多余:“……”
爹爹太摳了,多一個銅板都不給?。?br/>
“夫君,兒子,我想到名字了!”
方芍藥興奮地眼睛一亮,回過神,房內空無一人。
她追到門口,見父子倆正在外面站著,疑惑地道,“你倆在干啥?”
“娘,弟弟妹妹叫什么名字?”
小多余還了銅板,拉著自家娘親的手。弟弟就算了,妹妹一定要起個美美的名字。
“小多余,余也是魚,年年有余,其實不錯的,所以,按照這個來,我就想到了鯉魚。鯉魚跳龍門,多好的名字!”
鯉魚,男女通用,不用改了,不管兒子閨女,小名就叫小鯉魚!
蕭鐵山:“……”
小多余“……”
“咦,難道不好聽?”
二人面色不對,沒有和自己一樣興奮到鼓掌,方芍藥對自己起名的能力,不那么自信了。
鯉魚不好聽,那剩下的,草魚,黑魚,鯰魚,鯽魚,鱖魚……
還不如鯉魚好聽啊。
好不容易想到年年有余這個,還能和小多余的名字附和,一看就是一家子兄弟姐妹。
“娘,河里還有啥魚?”
小多余一臉黑線,爹爹又給他使眼色了。
為了弟弟妹妹的小名,小多余遲疑一下,繼續(xù)發(fā)問。
這么多魚,就沒好聽的嗎?
河里還有啥魚呢?方芍藥靈機一動,叫道:“泥鰍!”
蕭鐵山:“……”
小多余:“……”
“娘,我覺得吧……”
小多余咽了咽口水,艱難地組織語言,不能太打擊她娘親的積極性。
“那個……鯉魚黑灰的,也不好看?!?br/>
方芍藥點點頭,自家兒子說得有道理,那么就稍作改動,就叫紅鯉魚。
紅鯉魚跳龍門,不錯!
小多余:“……”
爹爹就算給二兩銀子,他也不想接他娘這個話題了,這話他沒法接。
“不好聽?”方芍藥自我感覺良好,蜜汁自信,要么就叫錦鯉,對運氣好的錦鯉,這次該沒人反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