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振抱著無頭的尸體下了樓梯，血順著他的手朝下留著，滴落在樓梯上，吧嗒吧嗒的響。

    王保振把尸體放在船舷邊，然后自己跳進水里，再把尸體拖下去。

    海水一片紅，王保振把尸體抱起放在沙灘上，他返回船上，再去拿人頭。

    這次，他抱著阿嬌的人頭跳進水里，上了沙灘后，他把阿嬌的頭放在脖子上，他安放阿嬌的頭極其仔細，不允許絲毫的誤差。

    我和魏新生趴著欄桿，默不作聲，看著王保振收拾阿嬌的尸體。

    “他會不會瘋掉？”我說。

    “不好說啊?！蔽盒律f?！八F(xiàn)在接受不了這個現(xiàn)實，錢先生，我們把鄭一二的尸體打撈上來吧，老財?shù)氖w就讓他喂魚去吧。”

    我和魏新生下了水，把鄭一二的尸體拖上岸，然后挖了一個坑，把尸體埋了。我走到王保振跟前，“人死不能復(fù)生，把尸體埋了吧?！?br/>
    王保振眼神呆滯，搖了搖頭，“她會活的，我已經(jīng)給她做過手術(shù)了，手術(shù)非常成功，你等著看吧，她一會就睜開眼了。”

    我嘆了一口氣。

    魏新生沖我招手，我走了過去。

    “我抓了幾個螃蟹，這里螃蟹挺多的，還有晚上潮汐會有很多貝類，吃飯不成問題了?！蔽盒律f。

    “老魏，我想問個事，這船還能上嗎？我想回去?！?br/>
    “這船沒事了，可以上了?！蔽盒律戳艘谎弁醣Ｕ?，“你打算自己回去？”

    “都回去啊，我們?nèi)齻€?！蔽艺f。

    “我不回去了。”魏新生說?！澳銕е隳莻€苦命兄弟回去吧?！?br/>
    “你一個人在島上？為什么不跟我們一起走？”

    “錢先生，我喜歡這個小島，我年紀也大了，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想死在這小島上?！蔽盒律f。“還有，我不喜歡很人打交道。

    “我們這一走，你就沒有船了，不如這樣吧，你和我們一起回大陸，等我們上了岸，你再獨自駕船來這島上如何？”我說。

    “我想想，其實，船對我來說可有可無。”

    “魏先生，不用想了，我們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我對你的學(xué)識很欽佩，不如你送我一程，路上我們好好聊聊?！?br/>
    “好吧，我送你們上岸?！蔽盒律f?！斑@兩日我看看天象，算個日子，我們再啟程?！?br/>
    “那太好了?！?br/>
    王保振一夜抱著阿嬌，一手摟著阿嬌的頭，一手按著她脖子。

    早上起來，看到王保振歪躺在沙灘上睡著了，而阿嬌的人頭，滾了有一米多遠，人頭上沾滿了沙子。

    一只螃蟹爬向人頭，我把螃蟹抓了。

    魏新生走過來，低聲說道，“錢先生，我們把這人頭藏起來吧，他找不到人頭，自然也就斷了念想?！?br/>
    “好吧。”

    魏新生提著阿嬌人頭，我跟著后面，走了七八十米遠，有一沙堆，魏新生把阿嬌的人頭放在一塊石頭上，我把阿嬌頭上的沙子拍掉，然后我們藏在沙堆后面。

    魏新生遞給我一支煙，“等王先生醒來后，看看什么反應(yīng)?！?br/>
    我抽了兩口煙，看了看阿嬌的頭，“她要是不死，和我這兄弟做夫妻還真不錯?！?br/>
    “你這兄弟不錯，很癡情，就是阿嬌沒有福氣，也怪我，我居然沒看出老財這個人來，這老家伙太會偽裝了。”

    “是啊，你記得老財和鄭一二在船上打架吧，他被鄭一二騎在身上打，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當時我就納悶，這老財一身肌肉，怎么打不過這么瘦弱的鄭一二？現(xiàn)在想想，老財他這是演戲給我們看，哎，魏先生，你也沒看出來嗎？”

    “我早就看出來了，老財沒真打，我當時以為老財在故意逗鄭一二玩，就沒多想。”

    “他們打完架后，老財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詭異，當時我就感覺哪里不對勁，沒想到他早就盤算要把我們都殺了，老財是不是和老三關(guān)系特別鐵？”

    “他們關(guān)系好我是知道的，但沒想到他們好成這樣，真是沒想到啊，他平時沉默寡言，我和他不對脾氣，我們一年說不上幾句話?！蔽盒律f道?！鞍ミ?，錢先生，這阿嬌在聽我們說話呢。”

    “聽我們說話？你別嚇唬我?！?br/>
    “剛才我看到阿嬌眼睛睜開了，睜開足足有兩秒鐘才閉上?！蔽盒律f。

    “可能是她這臉部那塊肌肉痙攣了吧?！?br/>
    “應(yīng)該是的，哎，這女人真命苦?！蔽盒律f，“錢先生，你相信人有靈魂嗎？”

    “我不相信人死后有靈魂，但我希望我的看法是錯的，人死后，有靈魂?！?br/>
    “你和我想得一樣。”魏新生看著阿嬌的頭，“你說，這靈魂是不是在這人頭里？”

    “這我就不知道了，或者靈魂飄在身體外面吧？”

    魏新生探出頭看了看，“他起來了，在找人頭?！?br/>
    我伸長脖子朝王保振那邊看去，他朝我們這邊望了望，過了一會，他朝船上走去。

    王保振上了船，沒多久下來，他走到沙灘上挖著沙子。又過了一會，他大聲喊著我和魏新生的名字。

    “現(xiàn)在要不要過去？”我問。

    “在等等吧，他要知道我們把人頭帶走，很可能會和我們拼命?！?br/>
    我點了一顆煙，煙霧繚繞著，我突然看到阿嬌睜開了眼看著我。我揮去眼前的煙霧再看阿嬌，她閉上了眼睛。

    “她剛剛睜開眼，你看到?jīng)]？”我問。

    “錢先生，是你的錯覺，她沒睜眼，我一直在看著她?！蔽盒律f。

    “哎呦，趕緊把她埋了吧，太嚇人了?！?br/>
    “錢先生，按理說，你不應(yīng)該怕她，過去有句古話，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門。”

    “老魏，你這么說就是鉆牛角尖了，你說半夜三更，有人敲你家的門，你能安心睡覺嗎？把這人頭埋了吧?！?br/>
    “要埋也得把身體一起埋了，不能分開埋的，人頭放在這里吧，我們先過去看看你這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