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傾城的病情逐漸好轉(zhuǎn),原本已經(jīng)徹底看不見的雙眼,時至今日,已經(jīng)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了。
對她來說,這已經(jīng)是一件讓她萬分激動的事情。
陸行之這些天忙得厲害,每天早上很早就起床出門,晚上也都忙到十一點左右才回來。
要不是因為家里有許傾城和靜好,他會直接睡在公司里不回來,第二天繼續(xù)加班。
好在家里有了個翠姨,很多事翠姨都會幫忙照顧好。
小靜好最近這些天都在練習走路,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放手讓她跌跌撞撞地走幾步了。
小家伙一開始摔了還要哭幾聲,現(xiàn)在摔去只會睜大眼睛左看右看,然后自己試圖站起來。
許傾城雖然不能看清楚,但是能看到一個大概,模模糊糊的。
她有時候會笑著問翠姨:
“靜好是不是又摔去了?。俊?br/>
自從上次的事情說開了之后,靜好在練習走路時如果摔去,只要她不哭,大家都會一致地選擇不哄。
尤其現(xiàn)在家里鋪上了厚厚的地毯,小家伙就算摔得稍微重一些,也絕對不會受傷。
翠姨每次看到靜好摔去,都會對她笑笑。
小家伙這個時候也會咧著嘴笑,然后翠姨就對許傾城說:
“太太你看,靜好多乖,摔去了也不哭,還對我笑呢!”
許傾城聽了心里特別地安慰,但同時也覺得虧欠女兒更多。
她從一生下來就吃了那么多的苦,一直以來自己都沒有好好照顧過她,等自己的眼睛好了,一定要把以前欠她的,通通都彌補給她。
……
今晚陸行之回來的時候,比以往還要更遲一些,已經(jīng)過了十二點了。
他看上去疲憊至極,走近房間,脫下衣服,沒有直接去洗澡,而是在床邊坐了下來。
房間里沒有開燈,所以許傾城在睜開眼睛看四周的時候,沒能看到他。
但是,許傾城感覺到了他在旁邊,所以伸手摸了下。
他手上的溫度,他手背的紋路,許傾城都是那么地熟悉。
“你回來啦?!?br/>
她柔柔地說話,將陸行之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是不是很累?”
“嗯?!?br/>
這么多天了,許傾城也不是第一次問他累不累這個問題,但今晚是陸行之第一次說自己累。
他回握著許傾城的手,低低地說:
“傾城,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覺得好累好累?!?br/>
“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幾天吧,公司的事,讓林實幫你先忙著?!?br/>
陸行之也想讓別人去幫自己忙,可很多事情自己作為整個公司的最高領(lǐng)導人,必須是要親力親為的。
所以——
“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我只是忽然覺得累,睡醒了就好了?!?br/>
許傾城心疼不已,撐著身子,緩緩地坐了起來,然后將他抱住,對他說:
“公司上的事,我?guī)筒涣四?,生活上的事,我也幫不了你,所以行之……?br/>
“別亂說話!”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行之給打斷了。
因為,陸行之知道她要說什么。
她一定是覺得內(nèi)疚了,再加上心疼自己,所以才這種語氣。
這個傻女人,自己怎么可能怪她呢?
之所以這么累,是因為自己還不夠強大。一個足夠強大的女人,可以很輕松地保護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孩子。
所以,自己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許傾城想著,自己既然幫不上什么忙,還是乖乖聽話好了。
于是,她就沒再說什么了。
……
大概是昨晚真的太累了,陸行之第二天早上竟然一覺睡到了八點多還沒起來。
許傾城醒來后發(fā)現(xiàn)他還躺在自己的身邊,都震驚了。
伸手輕輕碰了他一下,叫他的名字:
“行之?”
陸行之這才醒過來,腦袋里一片空白,怔怔地看著四周。
許傾城聽不到聲音更加著急,雙手摩挲著,抓到他的手之后,急急地問:
“行之,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說話?”
“怎么了?”
陸行之稍稍緩過神來,坐起來,將她抱在了懷里。
他懷里溫暖,那種感覺十分熟悉,許傾城這才放了心。
“你不說話,我還以為你怎么了,我……”
她的聲音,忽然哽咽。
因為自己現(xiàn)在看不見,因為自己沒有能力去保護他和女兒,因為覺得他是最大的依靠,所以害怕他倒下。
許傾城心里的那份擔心,太過強烈,以至于她現(xiàn)在這么地想哭。
“行之,你今天在家休息吧,好不好?”
她哭著問,本來就模糊的視線,因為有了淚水的遮擋,現(xiàn)在徹底看不見了。
陸行之心尖上狠狠地一痛,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哭了?你要我在家休息,那我就在家休息,你別哭。”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br/>
這一天陸行之真的沒有去上班,在家陪了許傾城和靜好一整天。
林實給他打了幾個電話,不過都是在早上,中午之后他的手機也徹底安靜了下來。
午休的時候,兩人并排躺在那里聊天,靜好已經(jīng)交給了翠姨。
陸行之問懷里的人:
“你想出去旅行嗎?”
“去哪里???”
“隨便去哪里,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
許傾城皺眉想了想,然后說了個地方——三亞。
臨城靠近北邊,這個季節(jié)已經(jīng)挺冷的了。她喜歡冬天,卻也最怕冬天,因為一到冬天,她的手腳就會十分冰冷。
聽說三亞那邊很暖,于是她就想過去。
陸行之想都沒想,直接點頭說:
“好,等你看得見了,我們就去。”
“那靜好呢?”
“問你,如果你想帶她一起去,就一起去,如果你想我們兩個去,那就我們兩個去?!?br/>
這算是把難題交給了許傾城,她左右為難了一會兒,緊接著像是豁出去一般,鄭重地說道:
“等我眼睛好了,我們就去三亞,就我們兩個去?!?br/>
“真的?”
“嗯。”
彼此都沒有追問對方為什么不帶著靜好,因為他們的心里都清楚——
獨處的時間太少了,而且他們還缺少一個蜜月。
……
手機安靜了一個下午,到了晚飯時間,終于沒辦法繼續(xù)安靜了。
陸行之一連接了三個電話,接第一個電話的時候,臉色還算正常,接第二個電話的時候,眉頭就皺了起來,接第三個電話的時候,臉色更是凝重的直接不能看了。
不過還好,許傾城因為看不清楚,所以沒那么快察覺到。
只是翠姨卻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趁著許傾城去上廁所的時間,他低聲問陸行之:
“怎么了大少爺?是不是公司里出實情了?”
陸行之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公司其實一直都沒怎么好過,再加上上次被徐懷松打擊之后,資金鏈就斷了,一直也沒有連上去。
這幾個月,要不是有其他三家公司幫忙撐著,陸家的公司,早就垮臺了。
曾經(jīng)在臨城那么輝煌,如今卻是岌岌可危。
這幾天陸行之之所以會這么忙,也都是因為這件事。
只是,他不想許傾城知道,不想她知道的太多,更加不想她擔心。
她現(xiàn)在唯一的任務(wù),就是照顧好自己,開心幸福地活著。
……
許傾城是在晚上的時候才察覺到陸行之的不對勁的,因為他明明很累,卻怎么都睡不著。
而且,他睡覺的時候向來都很安靜,今晚卻不知怎么的,一直在翻來覆去。
“行之,你怎么了?”
她輕聲問,語氣里滿滿的都是擔憂。
陸行之原本已經(jīng)走神了,聽到她的聲音,連忙將自己的思緒拉回來,對她說道:
“沒事,你怎么還沒睡?快睡吧。”
許傾城靜了靜,然后才說:
“行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話,你一定要告訴我,就算我不能和你并肩作戰(zhàn),但我也不希望我是最后一個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我更加不想從別人那里知道。”
她其實在前兩天的時候就給金辰打過電話了,但是金辰說自己最近在醫(yī)院養(yǎng)胎,也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只是,從孫鳳嬌的嘴里聽到一點,說是陸家的公司有困難,而且這一次的困難非常大。
許傾城心里一直擔心著,卻不敢先開口問陸行之。
只是,她不問,陸行之就一直不說。
今晚,終于忍不住了。
“我不怕一無所有,只要你好好的,我們一家人能好好地在一起,就算一無所有了,我也無所謂?!?br/>
“傻瓜,不會一無所有的,我一定會讓你和靜好幸福地生活?!?br/>
“我不要!”
“為什么?”
“我不要只有我和靜好是幸福的,我希望你也是幸福的,所以行之——”許傾城捧著他的臉,溫柔又認真:
“答應我,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能瞞著我,好不好?”
陸行之默默地在心里嘆了口氣,因為他知道,自己答應或者不答應,都要告訴她實情了。
于是他就說:
“公司……可能要破產(chǎn)了?!?br/>
許傾城先是一愣,然后竟然笑了,
“那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是嗎?”
“嗯,可以休息很長很長一段時間?!?br/>
“那也好的。”
許傾城的聲音低低的,卻并不是失落,而是一種深深的如釋重負。
仿佛,一直壓在她心頭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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