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十章風(fēng)潮

    吃了午飯小憩了一會，鳴芳就進來稟報，說是選出幾個工人呢管事已經(jīng)外院候著了。

    林傾宸請他們到前廳說話。

    一共來了五個人，兩個婦人，三個男子，其中就有石頭父子倆。

    眾人見過禮之后，石頭拿出一張紙，鳴芳上前接過送到林傾宸面前。

    林傾宸打開一看，字體只能算是能看懂，不過勝干凈整齊，可見謄寫之人也是用了心。上面羅列了留下四十五人一些資料，大體就是姓名、年齡以及家庭成員關(guān)系。下面又進行了匯總，將男女分開統(tǒng)計。一共是二十個男子，二十五個女子。

    “這是你寫嗎？”放下手里東西，林傾宸問石頭。

    石頭點了點頭，想了一下又說道：“以前村里時候跟著私塾先生認過幾個字?！?br/>
    林傾宸笑著說道：“能做到這樣已經(jīng)很不錯了?！?br/>
    又見眾人一致拘束站那里，林傾宸讓他們都坐下，居然開始嘮家常，問了他們是從哪里來，為何會舍棄家園到洪州來，以后還有什么打算等云云。

    眾人見她態(tài)度和藹，也沒有那些官夫人或是貴太太大架子，神情也慢慢放松下來，可是訴說自己遭遇不幸。

    林傾宸問這些也不是真什么都不知道，而是有些事也要他們自己想通才行，要是自己強加給他們，反而會有抵觸心理，所謂攻心戰(zhàn)之一大概就是這樣吧。

    等眾人知道林傾宸替他們承接了軍服和被褥差事之后，一時之間有些懵了。一是因為他們祖祖輩輩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農(nóng)民，二是因為這種事情他們想著就覺得不可能，尤其是這里還有從未拿過針線男人。

    “夫人，這……”其中一個男子面露難色。

    林傾宸沒有給他繼續(xù)說話機會，直接問道：“知道現(xiàn)是什么時節(jié)？地里能種什么嗎？即便是種下去了，你能保證立刻吃到嘴里嗎？人生來不是什么都會，學(xué)不學(xué)看你們自己，機會擺你們面前，要是這樣還餓肚子話，我也無能為力。”

    大家都是做慣了農(nóng)活，哪里不知道季節(jié)對農(nóng)活限制性，只不過乍聽到要大老爺們?nèi)ツ冕樉€，無論是從技術(shù)還是從心理上都有些難以接受，又見林傾宸發(fā)話讓他們自己考慮，當(dāng)下就告退出來，走到距離前廳聽不見地方小聲商量起來。

    “文夫人說沒錯，眼下不是種地時節(jié)，何況我們也沒有地，還是顧著這張嘴要緊?！笔^爹率先說道。他是個老實巴交莊稼漢，但是人不笨，從林傾宸舉動可以看出來，她對石頭比別人多了幾分關(guān)注，他也不指望別，只要石頭辦差能入了這位夫人眼，別說讓他拿針了，就是讓他繡花他都愿意干，這可是給孩子奔前程事兒，他不能把夫人一片好意給浪費了。

    另一個叫做洪旺男子也不住點頭，“石頭爹說對，眼下我們重要是解決溫飽問題，知州大人雖然給災(zāi)民撥了一些糧食，我們也能每日喝兩回薄粥，可是這種日子也不是常事，誰知道哪天就斷頓了。還是要靠自己雙手掙來才吃著舒心，橫豎就是學(xué)針線，又不是拿刀上戰(zhàn)場，要是這點苦都受不了，也對不起家里老婆孩子，對不起文夫人一片苦心?！?br/>
    那兩個婦人自然不會有什么異議，反正鄉(xiāng)下女人，哪個不是農(nóng)閑時候做些針線貼補家用，對他們來說，做這些話反倒是比下地干活要輕松許多。

    石頭站一旁始終都沒有插話，他來時候，爹娘千交代萬囑咐，一定讓他改改火爆脾氣，這可是給眾人解決溫飽事情，馬虎不得，要是他再像那天一樣出言頂撞文夫人，斷送可是幾十口人救命糧。

    不過，他對這位文夫人也很好奇，看她年齡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但是那兩只眼睛里閃爍耀眼光輝好像能安撫人心一般，給他煩躁無助心里注入一股清流，就像是水里沉溺將死人遇到一葉浮木一般，帶給他一絲生機。從她曾府門前說出那番點醒他們話，又答應(yīng)要給他們指一條生路時，他就知道自己遇到貴人了，惶惶過了三天，他和伙伴們聚一起猜測，想過她可能會買他們到府里當(dāng)下人，也想過她可能隨便打發(fā)他們?nèi)ノ募颐氯魏我粋€鋪子打雜，可是卻沒想過她居然要讓他們拿針線。他當(dāng)時不是懵了，而是想笑，可是爹爹背后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他這才憋著一股子勁兒，將心里可笑想法壓了下來。至于她說給幽王屬下士兵做軍服，會遭人唾罵事，他們連想都沒想過，朝廷和皇帝對于他們來說，僅僅代表著沉重苛捐雜稅，天災(zāi)**之后對他們不管不顧，讓他們被迫離鄉(xiāng)背井幕后推手。

    叛國？投敵？助紂為虐？那都是放屁，只有能吃飽肚子那才是正經(jīng)。這些話早就被人們傳爛了，過了初糾結(jié)與掙扎之后，他們已經(jīng)很安然地接受著幽王施舍，喝著他派人分發(fā)給災(zāi)民薄粥，住著他讓人蓋房子，雖然每天還是很餓，晚上因為棉被不夠還是很冷，但是比起沒人管顧日子來說，已經(jīng)很不錯了。他們沒有別奢求了，只想著能活下來，能安然度過這個冬天。

    林傾宸一碗茶還沒有喝完，就等到了他們答復(fù)。

    眾人推選出石頭爹和洪旺來跟林傾宸答復(fù)，“夫人，我們愿意學(xué)，一切就聽夫人安排?！?br/>
    林傾宸點了點頭，吩咐那兩個婦人即刻回去教所有男子拿針線縫制，到明天早晨選出差五個人報到自己面前來，再另做打算。眾人臉色又是一變，卻也不敢多說什么，依次退了下去。

    林傾宸叫住石頭和石頭爹，以及那個叫做洪旺男人，然后又交代了一些事情，這才讓他們一起跟著回去。

    處理了這樁事情，林傾宸覺得總算能松口氣了。

    到了第二天，就應(yīng)了金夫人邀請，到金府去指導(dǎo)眾位夫人制作酒釀。

    原本想著人數(shù)也不會超過那天二十多位夫人，卻沒想到等她達到后，滿屋子都是聞風(fēng)而來女眷，很多都是聽到那天到文府做客夫人回去之后，對她大加贊賞慕名而來。

    被眾人圍中間東問西問滋味實是不好受，可是又不能駁了人家可以討好，一時間弄得林傾宸發(fā)亂釵斜，很是狼狽，后還是金夫人見情形不對，今天又是她做東，出聲將眾人趕到了一邊，讓林傾宸得以喘口氣。

    林傾宸臉紅耳赤，雖然很是狼狽，卻因為她自始至終也沒有對眾人熱情擺出不滿情緒，反倒讓眾人看著不好意思起來，后來倒是收斂了不少。

    金夫人過意不去，親自帶著林傾宸去重梳洗了一番，又連連賠不是，“這件事都是我考慮不周，我們洪州多是粗人，女子也少了幾分婉約，她們都是聽了眾家夫人夸贊夫人之后，提前送了帖子來，我也不好拒絕，還請夫人多多包涵?！?br/>
    林傾宸笑著任由金夫人貼身丫環(huán)給自己重梳頭插簪，不甚意說道：“無妨，我初來乍到，還要感謝夫人給了我一個認識這么多人機會呢?！?br/>
    說金夫人眉眼都帶著笑意，越發(fā)覺得林傾宸親切起來，又借著梳洗時機，給她說了幾件城中貴婦圈子里辛秘，免得她不知道內(nèi)情說了讓人看笑話話。

    林傾宸莞爾，心想女人八卦真是無處不，自己低調(diào)中精巧行事，果然是明智做法。

    等重回到前面，林傾宸發(fā)現(xiàn)張夫人和袁夫人也來了，笑著打了招呼之后，金夫人已經(jīng)將制作酒釀東西都準(zhǔn)備好了。

    林傾宸看到屋子里伸頭踮腳想要看清酒釀制作過程夫人們，就主動邀請了幾個善于中饋夫人一起來制作。

    “你們看，這是金夫人提前蒸熟糯米。蒸以前，好先將糯米先提前泡半天，然后放到籠屜上蒸熟，等涼至不燙手時候，加入米酒，然后用勺子將糯米飯攪拌均勻，然后放入小罐中攤勻，糯米飯中間壓出一個小窩，再灑入一些米酒，然后封罐儲存，等到能從罐口聞到酒味時，就差不多？”林傾宸一邊做，一邊說著步驟，從儲存溫度，到放置時間，還有如何知道已經(jīng)發(fā)酵好了，都做了詳細指點，還時不時指點一下參加制作幾位夫人要注意事項，絲毫沒有藏私表現(xiàn)。遇到眾人不解問題時，她也耐心回答。

    等酒釀全部制作完畢后，已經(jīng)過了半個時辰時間，雖然林傾宸自認為整個過程可以用混亂來形容，但是對于這些平日光是動動嘴皮子，很少下廚做飯夫人們來說，已經(jīng)很有成就感了。

    “金夫人，眾位夫人辛勞可就全部拜托給你了，等到五日之后，我們再一起開壇驗收?！绷謨A宸笑著說道。

    金夫人也參與了制作，很想知道自己自己做酒釀是否如那日文府喝到味道一樣，連聲應(yīng)諾下來，還當(dāng)著眾人面對林傾宸說道：“要是味道出不來，定是你教不好，到時候我可不答應(yīng)。”

    林傾宸也不反駁，眨了眨眼睛說道：“等開壇時候，我拿出十兩銀子做彩頭，獎勵味道好一位，夫人意下如何？”

    金夫人有著商賈之人圓滑，立刻接話道：“我也拿出十兩銀子，和文夫人一起?！?br/>
    有好熱鬧夫人，也不甘示弱，紛紛拿出銀子要參加，林傾宸卻提出一個讓她們想都沒想過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