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萬法宗的掌門韓善仁開口打圓場道:“都好說、都好說,現在修行界不說資源緊張,就連有資質的人才也是緊缺的,有了好天賦的弟子慣著寵著也是正常?!?br/>
吳掌門的眉頭微微舒展,向著韓善仁點點頭。
韓善仁回了一笑,繼續(xù)道:“不過有時候年輕人太沖動也不是好事,吳掌門回去之后還得好好教導教導?!?br/>
這話其實也還是給吳掌門臺階下,只不過一向護短又小心眼的吳掌門聽了之后又不太高興。有心想要刺幾句,可又轉念一想,目前這大殿內四個金丹,自己若是再開口得罪韓善仁……他又瞄了一眼自己右側端坐著一言不發(fā)如老曾入定的唯一一名金丹女修、瑤夢宗的掌門杜佩珊。
吳掌門心中暗自搖頭。
這瑤夢宗算是修行界一個奇葩宗門,據傳開宗祖師叫做瑤夢,便已此為門派名。當然,敢以自己的名字作為門派之名的,那位瑤夢祖師的厲害之處也是可想而知。
不過,從前的威名再盛那也是已經作古的舊事,無法擋住歷史車輪的滾滾前行。
據說想當初瑤夢宗最盛之時弟子達到上萬人,而如今瑤夢宗雖然位列修行界門派之四,其門下弟子總數也不過百人。
雖然人數少,但個個不是精英就是很有精英潛力的弟子。
如果有一日修行界內部開戰(zhàn),也沒有任何宗門會妄想以多勝少,瑤夢宗任何一個弟子派出來實力都足以一抵十。
說瑤夢宗是奇葩宗,也是因為瑤夢宗只收女弟子,男弟子一概拒之門外。就算再有天賦的男弟子也不會收,清一色的女修。
因為此,瑤夢宗不知道錯過多少天資卓絕的弟子,但人家卻并不以為意,門規(guī)如此,有失也必有得。
這杜佩珊平時很少出來走動,就是同人說話也總是一副冷清寡欲的面癱臉,從不主動參與紛爭,只有面對自己弟子的時候才會露出溫柔慈愛的一面。她平時無事便蝸居于宗門內不是潛心修煉就是悉心教導弟子,此次若不是洗髓丹出世,她恐怕還會缺席此次大會。
對于這樣的一個人,吳掌門自然是沒有把握爭取杜佩珊站在自己的陣營里,想了想,他還是覺得氣不順,心念一轉便挑眉笑道:“都是我對弟子教導不利,還望兩位掌門多多海涵?!彪S即又沖薛正道:“之前聽聞薛掌門已快至八百壽誕,這是整壽,實在是值得慶賀,不知薛掌門有沒有準備廣邀修行界諸位舊友一同慶飲?!?br/>
薛正看他一眼,心道這個老東西,真是別人哪里痛他就專挑哪里說,可見其心思之惡毒。不過好在他如今已多了三百壽齡,這個話題并不能觸怒他,反而是不疼不癢。
想到此,薛正也笑:“這是自然,到時候還要請吳掌門賞臉赴約哦?!?br/>
吳掌門先是一驚,心想難道薛正有什么辦法在這幾年內突破元嬰,但再仔細觀察薛正,卻發(fā)現他沒有絲毫要進階的跡象,隨即就心里訕笑,怕是薛正硬著頭皮瞎扯的,金丹期要進階是有明顯的特征的,比如靈氣不受控制的外溢,控制的力道會有所減弱。是以這一段時間要進階的金丹修士都會抓緊時間閉關,沖擊元嬰期。
如今薛正安好的坐在這里,上書的跡象一絲都無,怎么可能會突然進階?吳掌門想明白了,嘴角溢出一絲嘲諷的笑容,正想再說些什么,卻見薛正陡然睜大了眼睛,從座位上一躍而起,整了整并沒有一次亂跡的衣容,隨即向門口走去。
薛正如此鄭重其事的出門迎接,這個舉動著實讓在場的眾位好奇,紛紛伸長了脖子去看。
而張忘歸站在韓善仁的后面,傳音說了幾句,韓善仁便也出乎意料的站了起來,帶著眾弟子隨著薛正一同出去了。
吳掌門不知道這兩個人在搞什么鬼,冷笑一聲,紋絲不動的安坐著。
杜佩珊也穩(wěn)坐如山,低頭垂目看著自己手中那杯清亮的茶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外界的一切和自己沒有什么關系。
而殿門外,一道靈光掠過,一艘小巧的飛舟直直駛來,就當眾人以為飛舟失控要撞上殿門的時候,那飛舟竟穩(wěn)穩(wěn)的停住了在了離地兩米多高的地方,隨即緩緩下落。
薛正聽方明華說過飛舟,但親眼所見的震撼要比聽說大得多??v使他已經活了近八百,卻也是第一次看見這種能夠載人飛行的器具。
震撼還沒有結束,飛舟剛落地,一道劍光緊隨而至,在飛舟旁落下,從飛劍上跳下一男一女。
這對男女薛正也是見過的,正是一個多月前云兮舉辦收徒之禮時一同出現的她的朋友。他當時對這些人的身份也有所猜測,但終究還是低估了對方。
飛舟載人就不說了,以飛劍載人,也需要極高的修為。男子的修為薛正看不透,女子的修為他卻是一眼看到底,練氣六層。
這對男女神態(tài)輕松自若,一點也沒有靈力透支的感覺。
所以薛正才佩服,即便以他的修為御劍載人,乘坐者至少也要筑基期,因為飛劍速度極快,飛行時的罡風也十分強烈,只有筑基期才能有足夠的靈力抵御罡風,筑基以下就需要御劍者分出靈力來幫乘坐者抵御罡風。
御劍其實并不難,抵御罡風才是飛行中需要克服的巨大問題。
是以對于薛正這些修行界的金丹修士來說,御劍飛行只被當成遇到危險時的一種保命手段,而不是趕路的手段。
云兮下了飛舟后,便和薛正見禮,一旁的韓善仁未等薛正開口介紹便先行禮道:“晚輩萬法宗掌門韓善仁見過幾位前輩?!?br/>
薛正瞥了他一眼,心道這家伙面容憨厚,見機倒是快,但他和對方的私交還算不錯,便也是滿面笑容看著,并不出言阻攔。
云兮幾人對韓善仁的示好只微微點頭,并未還禮。
韓善仁也不惱,從這些人拉風的出場方式看來就知道這幾位真是修為高深的大能,他自稱晚輩能得對方一頷首已是獲得了肯定,不能指望對方以同等禮節(jié)相待。
待韓善仁見過禮,薛正便開口笑道:“既然來了,還請幾位前輩帶弟子入殿內上座?!?br/>
云兮抬手,做了個阻止的動作,微微扭頭,看向來時的方向,口中道:“不急,在等等,還有人未來?!?br/>
薛正一眼掃過已經達到的幾位,發(fā)現人數還少了兩位,便也不再多言,靜立在一旁等待。
兩分鐘后,伴隨著“啊、啊、啊”叫聲的一道劍光歪歪扭扭的飛了過來。
那劍光忽高忽低,時而還搖擺不停,隨著劍光的抖動,尖叫聲不絕于耳。
薛正心里打了鼓,雖還瞧不清那劍光之上是何人,但端看這蹩腳的御劍之術,顯然也只是個菜鳥。
待劍光飛近,薛正才發(fā)現在那道劍光旁還飛著一個人,那人全副黑色的鎧甲,繞著劍光打轉,姿態(tài)悠閑無比。
等劍光和黑影終于到了近前落下,薛正仔細辨認一番,才發(fā)現這兩人也是面熟,御劍的那個若是沒有記錯,似乎是云兮道侶的哥哥,另一個……
等那黑影落地,褪去鎧甲,薛正也認出來了,還是一個月前見過的云兮朋友之一。
薛正深深的看了云兮一眼,想不到這修行界要么不出大能,一出就是好幾個。
這下人都齊了,薛正再請眾人入內,云兮等人也沒有再推辭,跟著薛正進入上清殿之中。
惠明和惠清從飛舟上下來,都有點腿軟,整個人都好似做夢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這么快就能乘坐飛舟飛行了。
稍稍一緩氣,察覺到有目光飄過來,再抬眼看卻是掌門的弟子方明華盯著他們看。
惠明急忙直起身子,拉著惠清一同行禮:“拜見師伯。”雖然剛才一路美好的如同做夢,但此刻惠明卻記起了自己的職責,他悄悄抬眼看日頭,心中打鼓,不知道任務算不算完成,師伯會不會斥責他們。
誰知道方明華看著他們贊許的笑了笑,表情溫和:“方才感覺如何?”
惠清愣愣的,不知該如何作答,惠明快一步接口道:“回師伯的話,就跟做夢一樣,太美好了?!?br/>
方明華點點頭,說道:“這也是你們的機緣,要珍惜,日后努力修煉,說不定有一日你們也能達到這樣的高度。”
“是……真的嗎?”惠明被方明華這親和的語氣有點嚇到,愣愣的問道。
方明華見狀,笑意更濃,想要多說兩句,但見眾人已經入殿,時間來不及了,他便摸了摸惠明的腦袋,鼓勵道:“加油!”
直到方明華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內,惠明才回過了神,臉色通紅——激動的。
他雙手握拳,對惠清道:“我一定的會努力的!”
惠清見他堅定的神情,也重重的點頭:“恩,我相信你。”
惠明訕然一笑:“你光是相信我也沒用,我們要一起努力?!?br/>
惠清聞言,臉紅紅的,沒有說話,腦袋點頭如搗蒜。
…………
云兮一行人被昆侖派和萬法宗的人簇擁者走進殿內。
之前殿外為了一圈人,吳掌門看不真切,但也隱約瞧見有巨大的東西降落,心里不打底。后來瞧見云兮一行人雖然男俊女俏,但都很面嫩,就有點輕視的意思。
可是等到他放出神識去探那幾人的修為時,卻陡然發(fā)現自己的神識如泥牛入海,壓根探不清楚對方的虛實,反而放出的神識被硬生生的截斷了。
吳掌門的驚訝可想而知,他下意識的抬眼去看神識被截斷處,卻對上一雙幽冷的黑眸。
那雙眼睛不帶絲毫的情緒,卻讓人心生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