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徐濤的飯店三天試營業(yè)結(jié)束，第一天正式營業(yè),自然不會關(guān)門歇業(yè),而且頭三天就陸陸續(xù)續(xù)有人訂了酒席，還沒到中午,所有的席位就全都預(yù)定出去了?，F(xiàn)在人有錢了，就圖省事,逢年過節(jié)都在飯店里吃，不用自己下廚，吃完了連碗也不用洗,結(jié)賬走人，吃得又美又清閑,誰不樂意啊。

    徐寧也就沒法去大伯家蹭飯了,他們一家子都在店里忙，晚飯估計也不能好好吃了，就只剩他跟尋序一起過節(jié)，還有兩只貓。

    吃完早飯，徐寧就騎車上街去買菜，雖然只有兩個人過節(jié)，那也要好好過。尋序也跟著一起去了，在超市買東西的時候，尋序看著架子上的酒瓶，提了兩瓶下來，光吃菜沒有酒，少了點過節(jié)的氣氛。結(jié)賬的時候，徐寧看見那兩瓶酒，看了一眼尋序，也沒說什么，直接結(jié)了賬。

    晚上徐寧使勁回身解數(shù)，煎炸蒸煮，整了滿滿一桌子菜，自己家的羊肉，張秀芝送來的雞，買的魚和肉，十分豐盛。尋序?qū)⒕拼蜷_來，給自己和徐寧每人倒了一杯：“我們兩個好像還從來沒有這么正式地吃過飯，所以要喝酒慶祝一下?！?br/>
    徐寧一想也是，尋序剛來的時候，簡直就是一個饕餮，什么都不挑，只要是吃的就行，而且是狼吞虎咽，以填飽肚子為第一要務(wù)，完全不懂得去品嘗食物。后來雖然也一起喝過酒，但都是和親戚們一起吃的，還真沒有像這樣，擺上酒菜，兩人一起對飲。

    徐寧舉起酒杯，和尋序碰了一下：“好，干了?！比缓笠谎鲱^，一口氣喝干了，酒一入喉，便火辣辣地燒起來，徐寧被被嗆得直咳嗽，伸著舌頭說，“尋序，你拿的多少度的酒，怎么又苦又辣？”

    尋序拿起酒瓶，仔細地看了一圈商標：“65度?！?br/>
    徐寧趕緊喝了口湯：“你怎么買了度數(shù)這么高的酒？”

    尋序說：“我也不知道，看見是酒就拿了。”他喝了一口，入口確實有一種辛辣感，不過很快便有一種回甘的味道，“還行啊。”

    徐寧趕緊吃菜壓住嘴里的酒味，尋序又給他倒了一點，說：“喝濃酒別著急，一口一口抿，才能品得出酒味來?！?br/>
    “說起來你好像很懂似的?！毙鞂幮表?。

    尋序夾一筷子魚放進嘴里：“我不怎么懂酒，但是猴子愛喝，所以跟他學了些?！?br/>
    “猴子是誰？”徐寧問。

    尋序頓了一下：“就是申猴，他叫單鼎?！?br/>
    徐寧明白過來，這還是他頭一回提到以前的事，想了想說：“你們都住在十二生肖獸首里嗎？”

    尋序點頭：“有一段時間是的。我們都寄身在獸首里，因為當時那處是個靈氣十分充盈的所在，我們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便在那里休養(yǎng)。”

    徐寧有點想不通：“你既然是寄身在獸首里的，那應(yīng)該是可以隨時離開吧。怎么當初羊首被人帶走的時候，你沒有離開呢？”

    尋序說：“那并非我們自己選擇的棲身處，而是一位上神為我們選擇的，因為獸首里正好有跟我們元神相契合的東西，我們寄身其上，元神才不會消散，以后才能慢慢修復(fù)?！?br/>
    徐寧皺起眉頭想，從十二獸首澆筑好到英法聯(lián)軍火燒圓明園，前后剛好是一百年，他們在一百年的時間內(nèi)都沒有修復(fù)好身體，想必是傷得十分嚴重了。十二獸首里還有什么玄妙嗎，不過它們都是銅鑄的，也沒辦法弄開來驗證一下。

    “那你的元神現(xiàn)在已經(jīng)修復(fù)好了嗎？”

    尋序說：“元神已無大礙，還差一點就好。”

    徐寧轉(zhuǎn)頭看著尋序，然后慢慢說：“修復(fù)好了，就要走了？”這段時間里，他已經(jīng)習慣了有這么一個人存在，自己無論去哪里，都會想著這個人的吃飯問題該怎么解決，每次從外面回來，知道家里還有個人領(lǐng)著一群羊等著自己，便覺得安心，如果他離開了，這里就剩下自己一人了，跟一群羊為伴？

    尋序沒有說話。徐寧看看尋序，又抬頭環(huán)顧了一下屋子，仿佛覺得明天這里就會只剩下自己了似的，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覺得心里有些空。他喝了一口酒，然后又吃了很多菜，但是心還是沒法填滿，便抬手開了電視機，電視里正在播放元宵晚會，主持人說“在這花好月圓的日子里，祝電視機前所有的觀眾朋友們團團圓圓……”徐寧聽著這話，覺得特別刺耳，又將電視關(guān)了，端起酒杯，將剩下的酒都喝了。

    尋序給他夾了一塊雞肉：“別光喝酒，吃點菜?！?br/>
    徐寧看著尋序夾的雞肉，過了一會兒，才夾起來放到嘴里，機械地嚼了，什么滋味也沒吃出來。尋序又說：“一時半會兒好不了?！?br/>
    徐寧抬起眼看著他，看了許久，然后將魚尾夾斷：“阿玄，小豹，來吃魚?！闭f著往地上一扔。

    尋序看著被扔在地上的魚尾，說：“我最愛吃魚尾了?！?br/>
    徐寧瞪他：“你不早說？魚尾有什么好吃的，全都是魚刺?！?br/>
    “魚尾是魚身上少有的活動地方，味道比別處鮮美?！?br/>
    “我怎么沒覺得，每次吃魚尾巴的時候，都差點要卡著。”那記憶太糟糕了。

    “那以后魚尾都歸我吧，你吃魚頭?！?br/>
    “魚頭我也不要，我要吃魚鰭下的肉。”徐寧洋洋得意，魚鰭下的肉才是魚全身最鮮美的地方。

    尋序笑了：“那以后魚鰭都歸你了，剩下的都歸我吃。”

    “真陰險！”徐寧啐他一口，一條魚才幾個魚鰭啊。

    尋序嘿嘿笑，笑得十分得意。

    正在埋頭吃魚尾的小豹抬起頭來，不滿地喵了一聲，吃獨食要不得，它也要。

    徐寧說：“聽見沒，小豹都說你吃獨食了。”

    尋序給徐寧倒酒：“你要吃可以，但是它，就不行了?！?br/>
    阿玄不滿了，沖著尋序大聲喵了一聲。

    尋序抬起眉看著阿玄：“黑家伙，你湊什么熱鬧？你本來就從不吃魚，你只吃老鼠?！?br/>
    阿玄面無表情地看著尋序，打了個呵欠，真是無恥，干活的時候就知道叫人幫忙，吃飯的時候就把自己給忘了，這種人，以后還要不要合作啊。

    徐寧說：“好了，以后吃魚，就買兩條，我們吃一條，阿玄和小豹吃一條。這樣就公平了?！碑斎?，他們吃大魚，阿玄和小豹吃小魚。

    小豹和阿玄都沖著徐寧甜甜地喵了一聲，對這個提議非常滿意。

    徐寧不再追問尋序生肖獸首的事，開始說稻田養(yǎng)魚的事，這都快春耕了，得趕緊整田去，尋序是最大的勞力，而且他愛吃魚，所以這田就得讓去整才對。徐寧說著打了個酒嗝：“我說的對不對，是不是該你去挖？”

    尋序點頭：“是，我去挖?！?br/>
    “好好挖，養(yǎng)好了，你什么時候想吃，隨時去抓就行了。”徐寧拍拍他的肩，然后拿酒杯倒酒喝。

    尋序說：“你吃點菜吧，別喝那么多酒?！?br/>
    “這酒剛開始喝著挺苦挺辣的，喝多了，就覺得挺香的?！毙鞂幒俸傩?，“酒原來真是個好東西?！?br/>
    尋序看他說著說著就往桌上趴了，趕緊扶著他：“徐寧，你還沒吃飯呢，吃點飯吧?！?br/>
    徐寧努力撐起眼皮：“好。”

    尋序起來給他盛飯，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酒的度數(shù)太高了，徐寧加起來也就喝了一兩多而已，結(jié)果就趴下了，菜也沒吃多少，會不會餓?！靶鞂?，你還吃飯嗎？”

    徐寧咂巴了一下嘴巴，沒有回應(yīng)。尋序只好將他抱起來，往床上放去，徐寧的左胳膊抬了起來，勾住了尋序的脖子，咕噥了一句：“不要走。”

    尋序一下子愣住了，終于明白了徐寧喝悶酒的原因，他輕拍著徐寧的后背：“好，不走?！?br/>
    徐寧閉著眼睛又咕噥了一句：“別走?！?br/>
    尋序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涂，掀開被子，脫下鞋子，也上了床，抱緊徐寧，扔下一桌的狼藉，和衣睡了。

    小豹不解地看著那兩個人，桌上明明還有那么多好吃的，那兩個人怎么就不吃了，居然上床睡覺去了。阿玄用爪子將它的腦袋推轉(zhuǎn)開，用腦袋碰了它一下，示意它也趕緊走吧。小豹有些不滿，它們倆一共才吃了條魚尾，還沒飽呢，桌上還有大半條魚在那擺著。阿玄用牙齒輕咬它的脖子：走，帶你去抓老鼠。

    睡到半夜，徐寧醒了，不知道是餓的還是酒醒了，他動了一下，發(fā)現(xiàn)身上特別不舒服，束手束腳的感覺，一摸，原來衣服還沒脫呢，身上還被尋序八爪魚一般纏著，自己的胳膊還圈著他的脖子。“尋序，起來，怎么不脫衣服睡覺？”

    尋序動了一下，抬手開了燈：“你喝醉了，抱著我不讓走，我就這么抱著你睡了?！?br/>
    徐寧摸摸額頭，是這樣嗎，自己會說這話？他感覺肚子空空的，好餓，最近他吃得特別多，飯量都超過尋序了，晚上沒吃飯就睡了？他皺起眉頭想了想，好像是和尋序在喝酒聊天來著，后來發(fā)生了什么真沒印象了。

    尋序坐起來脫衣服，徐寧也坐了起來，揉著肚子：“好餓?！?br/>
    尋序說：“飯菜都涼完了，不能吃了，明天再吃吧。肚子太餓是因為空間消耗太大了，來，我給你補充點靈氣?！闭f著就伸手去幫徐寧解衣服。

    徐寧用手肘搗他：“干嘛呢，別每天精蟲沖腦?！?br/>
    尋序?qū)⑺频乖诖采希骸斑@么大半夜的，這種方式是最省事的了，總比你起來刷鍋燒菜省事吧?！?br/>
    徐寧還想反駁幾句，尋序已經(jīng)覆上了他的嘴，一抬手，將燈給滅了。過了許久，一切歸于平靜，徐寧覺得身上暖洋洋的，靠在尋序懷里動也不想動，睡意襲上來，徐寧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是：好像肚子還是餓啊。

    自從元宵節(jié)那晚過后，徐寧終于意識到一個問題：尋序有一天會走的。雖然剛開始尋序出現(xiàn)的時候，他一門心思想把人送走，但是這幾個月相處下來，他卻發(fā)現(xiàn)沒法想象尋序從自己生活中消失的情況了。他要是走了，自己做飯給誰吃；他要是走了，誰來幫自己放羊；他要是走了，自己跟誰去抬杠呢。

    尋序說了，一時半會兒走不了，這個一時半會兒又是多久呢，一個月、一年、十年？徐寧發(fā)現(xiàn)自己不敢去細想。春天來了，雨水節(jié)氣過后，降水開始多了起來，飄飄灑灑、淅淅瀝瀝的，充耳都是婉轉(zhuǎn)的鳥鳴和滴答的水滴聲，徐寧發(fā)現(xiàn)自己變得多愁善感、患得患失起來了。

    但是徐寧并不是個傷春悲秋的人，雖然心里有這點憂心掛著，但是日子還是要過啊，他抓緊時間整地播種，在徐敬山和萬金貴的指點下育苗，辣椒、茄子、瓜類、豆類等等都要趕在正月里育上苗，等天氣再暖和點，就要種下去了?？v使有空間在手，這些步驟也省不了，不過是比別人稍有些不同，就是用空間水泡一泡種子，或者用空間水澆一澆土。

    尋序果真去水田里挖溝坑去了，他對養(yǎng)魚這事還挺上心的，在徐寧翻土挖地的時候，尋序就穿著連身雨褲在水田里揮著鋤頭挖濕泥，將稻田四周的濕泥挖下去一米寬七十厘米深的溝坑，再在稻田中間挖出一個半米深寬的十字形溝坑，放滿水，這樣就能夠養(yǎng)魚了。

    這活兒沒多少技術(shù)性，只要力氣夠大就行。尋序自打和徐寧雙修后，體力靈力充沛，只覺得渾身勁沒處使，挖這個正好，幾天功夫，就將三四畝地的溝坑全給整出來了，非常得瑟地跑去找徐寧表功。

    徐寧看著高低不平的水田，有點哭笑不得，溝坑里挖出來的泥全堆在田中央，這樣怎么種地啊。便叫了個犁田機來，花了一筆錢，讓人幫忙將田中央的泥全都整平了，這樣才看起來像樣子。田挖好了，雖然還不到播種插秧的季節(jié)，但是可以養(yǎng)魚了啊，徐寧上街去買魚苗。

    買魚苗的時候，看見伍師傅在賣羊肉，便過去打招呼。寒暄過后，伍師傅問：“小徐，你的羊打疫苗了沒有？”

    徐寧搖搖頭：“沒有，該打疫苗了嗎？”

    “對啊，每年的三聯(lián)四防都在這個時候要打了，一會兒你去防疫站買點疫苗回去?！蔽閹煾嫡f。

    三聯(lián)四防徐寧知道，就是預(yù)防羊快疫、羊猝狙、羊黑疫和羊腸毒血病，但是他家的羊需要打疫苗嗎，徐寧想了想，為了不顯得那么特出，還是去買點吧。“好的，謝謝伍師傅提醒?！?br/>
    “你會不會打？”伍師傅還特意問了一遍。

    徐寧笑道：“當然會，我學過獸醫(yī)啊。”

    伍師傅說：“可不是，我把這事給忘了。防疫站就在種子公司旁邊，你知道地方吧，自己去買?！?br/>
    徐寧點點頭：“好呢，我知道了。”

    徐寧買好魚苗，用三輪車裝好拖著，回去的時候順道去買疫苗。進了防疫站，只有一個女的坐在柜臺后玩手機，頭也不抬地問：“要什么？”

    徐寧說：“買羊的疫苗。”

    對方聽見這聲音挺年輕，一邊抬頭一邊問：“多少頭……你是徐寧？”

    徐寧也有些詫異，抬起頭來看對方，這女的年紀看起來也就是二三十歲，估計因為生產(chǎn)發(fā)福了，白白胖胖的，完全認不出來：“你是？”

    對方興奮地說：“我是陳曉露，咱們是高中同學，我以前還坐在你前排呢?！?br/>
    徐寧想了一下：“我想起來了，你跟以前的樣子差別比較大?！毙鞂庪[約記得陳曉露是個很瘦小的女同學，跟面前這個白胖的女人相去甚遠。

    陳曉露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都是生孩子給鬧的，像個氣球一樣吹了起來。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我們同學聚會的時候，都說你在北京定居不回來了啊?！?br/>
    徐寧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沒有，我去年就回來了，一直沒有大家的聯(lián)系方式，所以也沒跟大家聯(lián)系?！?br/>
    陳曉露盯著徐寧看了好幾眼：“你怎么一點都沒老啊，還是那么年輕。我們都快變成黃臉婆了。”想當年徐寧還是班上不少女同學的夢中情人呢，其中就包括她陳曉露。

    徐寧用手撓了撓額角：“你在這里上班？”

    陳曉露說：“是啊，我爸原來就是干這個的，后來他退了，我大專畢業(yè)后也沒去找別的工作，就接替我爸干這個了。對了，徐寧你現(xiàn)在做什么呢？”

    徐寧說：“我在家養(yǎng)羊呢，這不，來你這買疫苗了?！?br/>
    陳曉露瞪圓了眼睛：“你不是在教書嗎，怎么回來養(yǎng)羊了？”徐寧可是他們班的人才啊，雖然沒有考上理想的大學，但后來聽說混得也非常不錯啊，讀了研究生又讀了博士，留校任教了。

    徐寧猶豫了一下，說：“我現(xiàn)在自己在家搞養(yǎng)殖做研究?！?br/>
    陳曉露也沒有追問：“有多少羊啊？”

    徐寧說：“大約九十頭大羊，六十多頭小羊?！?br/>
    “那就拿一百三十頭份的，小羊用大羊的一半就夠了。按照上面的說明書打，要是不放心，大羊可以多0.2倍的量?！标悤月稄募茏由辖o徐寧取藥，一邊說，“你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同學聚會之類的，可以一起來聊聊天啊，大家都還很記掛你的?！?br/>
    徐寧笑說：“好啊?！奔热灰呀?jīng)回來了，老同學聯(lián)系一下也是應(yīng)該的，沒準會有很多方便之門。

    陳曉露將疫苗用袋子裝起來，囑咐他怎么用藥。他們說話的當兒，一輛警車開到防疫站門口停住了，徐寧扭頭一看，車上下來那人不是派出所的鄭副所長么，只見他提著一袋包子朝防疫站走進來。

    陳曉露興奮地說：“老公，買著了？”

    鄭鋒將手里的包子晃了晃：“可不是，人太多了，好不容易才搶著。”

    陳曉露就想伸手去接包子，鄭鋒將手一抬，躲開她的手：“去洗手，別拿了藥就來吃東西?！?br/>
    陳曉露連徐寧的錢都不收了，趕緊跑到后面洗手去了。徐寧看著鄭鋒，打了聲招呼：“鄭所長，真巧?！?br/>
    鄭鋒這才正眼看徐寧，發(fā)現(xiàn)是熟人，有些意外：“是你啊，你在這里買藥？”鄭鋒不愧是干警察的，看見徐寧就想起來了。

    陳曉露洗了手出來，從鄭鋒手里拿過包子，迫不及待地拈了一個塞嘴巴里，一邊吃一邊說：“老公，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高中同學，徐寧。他以前成績可好了，每次都是第一名，后來考到北京上大學去了?！?br/>
    “你好。我是露露的老公，鄭鋒。”鄭鋒有些意外地看著徐寧，徐寧身上穿著平時干活的夾克外套，一條藍色牛仔褲，腳上穿著一雙沾了泥的球鞋，這身打扮雖然比一般農(nóng)民是年輕些，但也看不出來是個大學生的樣子。

    徐寧笑起來：“我現(xiàn)在就在家養(yǎng)羊。陳曉露，這些藥多少錢？”

    陳曉露一口氣塞了三個包子，這才滿足地嘆了口氣，停下來說：“長味軒的包子味道真好，比哪兒的都好吃?！?br/>
    “可不是么，就是數(shù)量太少了，每天排隊的人特別多?！编嶄h說。

    徐寧笑起來：“你這是長味軒買的呢？長味軒是我堂哥開的店?！?br/>
    陳曉露欣喜地看著徐寧：“真的啊，徐寧你可不可以跟你堂哥說一聲，每天單獨給我們留一些啊，就要這個羊奶包子。我感覺吃了這個包子，每天奶水都多一些，寶寶就夠喝了。你別看我這么胖，但是奶水卻很少，我都愁死了。我兒子四個月了，長得可愛極了。”

    徐寧一聽說寶寶要喝奶，便說：“我哥家的羊奶都是從我那兒擠的，要不這樣好了，你給我準備兩個干凈的瓶子，我每天給你單獨擠一瓶羊奶，讓我哥帶到店里，你自己抽空去拿吧，兩個瓶子輪換著就好?！?br/>
    陳曉露喜出望外：“真的?。磕茄蚰涛液冗€是寶寶喝？”

    “都可以?！毙鞂幷f。

    鄭鋒聽見他這么說，就準備去買瓶子。徐寧叫住他：“鄭所長，現(xiàn)在還不著急，你可以準備好瓶子，洗干凈后送到我哥店里，讓他帶給我就好，我會給他打電話說一聲的?！?br/>
    鄭鋒抓住徐寧的手：“那就太感謝了，我給你奶錢?！?br/>
    徐寧擺擺手：“奶錢就算了，我要跟你們先說一聲，我家的羊頂多只能產(chǎn)一個月的奶了，以后就沒有了，要等下一批羊產(chǎn)仔了才行。”

    陳曉露說：“沒關(guān)系，有多少算多少。謝謝你啊，徐寧?！?br/>
    徐寧說：“這個藥多少錢，還沒給你錢呢。”

    陳曉露擺手：“給什么錢，都拿去好了?！?br/>
    徐寧搖搖頭：“這不行，你這都是需要成本的，我的羊奶又不需要多少成本。既然是老同學，就說個實在價吧?！?br/>
    陳曉露說：“那你給我個成本價好了，二百塊?！边@些藥五十塊一份，一共有六份，都算起來要三百塊，她只收了成本價。

    徐寧說：“那就多謝了?！?br/>
    陳曉露說：“徐寧你慢走啊，以后還需要什么藥，到我這里來拿。”

    “好的。再見?。　毙鞂帉⑺幏旁谲囎淅?，高高興興地回家，既然陳曉露的老公是派出所所長，現(xiàn)在趁機搞好關(guān)系，以后尋序上戶口就容易了。

    作者有話要說：辦戶口這種小事，交給鄭所長好了。至于石書記，那是干大事的，這點小事就不麻煩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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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