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看著趙清顏，說：“那……我走了?！?br/>
    “嗯?！?br/>
    十七仔細(xì)將她上上下下重新看了一遍，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入腦海里一般。趙清顏任他看著，抿著唇，沒有出聲。

    “我走了。”

    十七又道了一次，這一次說完他終于抬步緩緩離開。

    頎長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以外，趙清顏依舊在原地不動。直到杏桃拿著披風(fēng)匆匆趕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站得有些久了。收起視線，隨杏桃回屋去了。

    **

    農(nóng)歷八月初五是中秋佳節(jié)。

    每逢中秋，宮內(nèi)按照慣例舉行迎寒和祭月。設(shè)大香案，擺上月餅、紅棗、果干以及切成蓮花狀的西瓜作為祭品。

    今日傍晚，趙黎依照先帝留下的習(xí)慣，在御花園內(nèi)擺設(shè)了酒席，邀大臣及宮內(nèi)三品以上女眷一同賞月，共飲美酒。

    旭兒前幾日風(fēng)寒復(fù)發(fā)，現(xiàn)下身子又剛愈，趙清顏便陪著他留在錦繡閣，并未出席今夜的賞月席。

    即便如此，習(xí)俗還是沒有落下。錦繡閣這一晚也格外熱鬧，火房里的下人從下午一直忙活到現(xiàn)在，準(zhǔn)備果盤，制作月餅，將早早釀制好的桂花酒在酒樽中斟滿。

    錦繡閣火房的廚子曾經(jīng)在民間拜得一糕點(diǎn)師傅學(xué)習(xí)手藝，所做的月餅甘香可口，餅皮薄軟，餡料飽滿，與宮內(nèi)呈給皇帝食用的那些相比也毫不遜色。

    原本趙清顏不允他同趙黎一道過中秋，旭兒是有些不開心的。

    現(xiàn)下剛出爐的月餅端上來了，見那月餅個個色澤金黃，餅皮上刻了些精致的花紋，實(shí)在好看的緊。旭兒馬上便移不開眼了，哪還顧得及御花園賞月的事兒。

    伺候旭兒的小婢女給小王爺一個樣式拿了兩三個，放進(jìn)瓷盤。

    旭兒按耐不住，銜起一塊便塞進(jìn)嘴里。只是剛咬下一口，小家伙便皺起小小眉頭，癟嘴含糊不清地埋怨道：“怎么是五仁兒的啊……”

    小王爺?shù)谝淮瘟粼阱\繡閣過的中秋，府里的下人不知道他喜愛什么口味，月餅里的餡料都是每樣各一點(diǎn)一起做的。

    旭兒愛吃甜食，卻唯獨(dú)不喜歡這五仁月餅。五仁月餅雖說也是甜的，里面的餡料咬下去卻不如棗泥或是豆沙來得細(xì)膩軟糯，旭兒向來是不吃的。

    那一端，趙清顏瞧見旭兒偷偷地將嘴巴里的月餅吐出來，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靶駜?，不要挑食?！?br/>
    話音一落，旭兒的小嘴兒癟得更厲害了，活像能掛兩個醬油瓶。

    “不好吃嘛……”

    旭兒伸出肥胖小指戳了戳那塊被他咬了一口的五仁月餅，一臉嫌棄。

    他抬頭瞟了一眼趙清顏，見她不緊不慢地喝著熱茶，一雙眼卻盯著他。像是一定要見他把剩下的五仁月餅給吃下肚的樣子。

    可是他……實(shí)在是不想吃啊。

    這個時候，小腦袋靈光一閃。大眼珠滴溜溜轉(zhuǎn)了一圈兒，旭兒一下子便有了主意。

    他當(dāng)著趙清顏的面，伸手拿來另外一個小瓷盤，將自己盤子里那塊咬了一口的月餅，以及其它幾個紋路與其相似的全部給挑了出來。

    趙清顏看著他，挑起了眉。

    “這些都是留給皇帝哥哥的，皇帝哥哥同旭兒說過，他愛吃五仁兒餡的！”

    剛一說完，旭兒不給趙清顏教訓(xùn)自個兒的機(jī)會。猴精兒地趕緊叫來身后的小婢女，吩咐她給趙清顏再多拿幾塊月餅。小家伙殷切諂媚地沖她呵呵直笑，趙清顏無奈地?fù)u頭。

    到底是在過節(jié)，趙清顏想想決定便放過這小人兒一回。

    見趙清顏沒有說話，旭兒這下安心了，伸出肥爪探向另外一枚。

    旭兒咬了一口，笑了。

    嘻！這次是他喜歡的豆沙餡的。

    遇上自個兒喜愛吃的，旭兒張大了嘴，兩口便解決了一個。吃完還意猶未盡地舔舔嘴角，再去拿下一個。

    趙清顏不愛吃甜食，便只是看著旭兒吃。

    見他沒兩下盤子便見底了，趙清顏?zhàn)匀坏匕炎约旱哪潜P朝旭兒推了推，讓他接下。

    只是當(dāng)旭兒開始吃第二盤的時候，趙清顏感到有些奇怪。

    每每嘗到豆沙或是棗泥餡的月餅，旭兒仍舊會興奮得眼睛晶晶亮。

    不同的是，到了后面，旭兒一瞥見紋路像是豆沙和棗泥餡的，便立即挑出來擱在一邊兒。沒過多久，棗泥豆沙餡料的月餅已經(jīng)快疊成一座小山。

    “你這是做甚?！?br/>
    旭兒的胖手一頓，抬頭見趙清顏正顰眉望著自己，蠻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

    “旭兒、旭兒沒做什么呀……”

    “那么你吃得好好的，為何要把月餅都挑至一邊，若是已經(jīng)不想吃了，吩咐下人收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