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何月瑩自己也忘了是什么時候開始對夏雪容分外的不爽。
這么些年過去了,她甚至已經(jīng)記不清楚十年前自己究竟是為什么一開始就對夏雪容有一肚子的意見。
她坐在回家的車上,微微蹙了蹙眉。
或許只是因為她是安林鈺帶回來的丫頭。嗯,大概就只有這么一個理由吧。
何月瑩輕輕咬了咬下唇,身為何瑾楊的妹妹,她當然知道三年前夏雪容一聲不吭的離開后,安林鈺是怎么找對方的,她也知道,但凡這兩個人有一個人能先開口示弱一番,大抵狀況都是不一樣的。
但,那又怎樣?
這兩人不就偏偏沒有互相示弱么?
這兩人不就偏偏還在誤會這對方,甚至傷害著對方么?
何月瑩甚至覺得,既然這兩人一直都是這副摸樣,那一定就是自己的好時機。
“夏雪容,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再有翻身的機會了?!彼龔能嚿舷聛恚p輕開口。并沒有旁人,何月瑩只是單單說給自己聽的。
澳網(wǎng)的辦公大樓里,何瑾楊和安林鈺兩個人還沒有回家。
夜已經(jīng)深了,兩人依然是隔著一張辦公桌對坐著。安林鈺正處理著事情,而何瑾楊則是在那坐著用手機刷著消息,似乎并沒有一點兒幫忙的意思。
“你要是沒事做呢?就回去?!卑擦肘暿稚系氖聸]有放下,只是輕聲對何瑾楊開口。
他實在有些受不了何瑾楊。
準確的說,安林鈺不知道何瑾楊此時在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他覺得何瑾楊這個時候就是無聊而已。
“我當然是有事,才在這等你的?!焙舞獥畎櫫税櫭迹坪鯖]想到安林鈺會這么想。
安林鈺皺了皺眉,似乎是有些不相信何瑾楊是有事才在這等著的。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緊緊的盯著對方,倒是也沒有說什么特別的話,只是攤開手,做了一個示意對方說出口的動作。
何瑾楊聳了聳肩,笑了笑才繼續(xù)開口,“你今天對小公主說的話是不是有點過頭了?”他嘆了口氣,看向安林鈺。很顯然的,安林鈺自己根本沒有局的有什么問題。
何瑾楊覺得,安林鈺自己可能還覺得自己一點兒問題都沒有,所以才會沒有想到會有什么對話內(nèi)容。
“就這個?”安林鈺皺了皺眉,仍是緊緊地盯著何瑾楊。
他就那么安靜的看著何瑾楊,甚至沒有說旁的一句話。就仿佛是在打探何瑾楊內(nèi)心之中究竟在考慮什么問題一樣。
“嗯,就這個。”何瑾楊倒也不懼怕安林鈺,只是聳了聳肩。大有一副“我就只說這個,你奈我何”的態(tài)度。
安林鈺嘆了一口氣,才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考慮什么,但是我不覺得我今天說的話有什么問題?”他頓了頓又挑了挑眉,“不是你說,今天是一個讓她到我身邊的機會么?”
何瑾楊有些無語,只是靜靜的看著安林鈺。
說今天是個機會的是自己沒錯,讓安林鈺不要錯過機會的也是自己沒錯,甚至幫襯著安林鈺的還是自己。
可這并不代表,這件事就已經(jīng)按照了自己的預計發(fā)生了,不是么?
何瑾楊笑道:“我倒是忘了偉大的安林鈺,安總是不會處理這檔子事的?!?br/>
這句話已經(jīng)呆了深深的調(diào)侃的意味了。只是這其中被安林鈺聽進去了幾分可就真的一點兒也說不準了。
“怎么?”安林鈺挑了挑眉,“你是想要把事情推卸到我身上么?”安林鈺挑了挑眉,似乎是覺得這件事本來就應該是何瑾楊的問題。
“林鈺,我只是想讓小公主暫時在你這?!焙舞獥顕@了口氣才開始解釋自己原本的打算,“你知道,有的時候,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何瑾楊其實不太理解安林鈺,在工作的時候,他明明就覺得安林鈺是一個非常冷靜的,且善于分析的人。但不知道為什么,一旦遇到了夏雪容,他整個人就變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何瑾楊想了想,這件事但凡換一個主角,安林鈺都不會用到直接安排對方在自己身邊做長期秘書這一招。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安林鈺嘆了口氣,覺得何瑾楊說的話好像只是句廢話。
見安林鈺是這樣一種反應,何瑾楊倒也沒辦法再繼續(xù)說什么,只好聳了聳肩,輕聲開口,“你要是覺得今天的事情不會讓小公主傷心,我當然也是沒話說了?!?br/>
“何瑾楊?!卑擦肘曔B名帶姓的喊出何瑾楊的名字,眉頭微微蹙起,直接開口,“你覺得你比我還要了解雪容么?”他頓了頓,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樣,“還有,我說過很多次,你不要叫她小公主。”
公主,這種說法,讓安林鈺很是不滿??傆X得何瑾楊對夏雪容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何瑾楊挑了挑眉,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安林鈺居然還在計較稱呼的這件事,他只好點了點頭,卻沒有多說什么。
這多少也是有些心虛的體現(xiàn)。
他何瑾楊在喊出小公主幾個字的時候,的確是有一種夏雪容是屬于自己的錯覺。
這種錯覺他當然不會告訴安林鈺,甚至連他自己都會刻意忽略掉。
但當安林鈺這么跟自己提起的時候,他忽然發(fā)現(xiàn),安林鈺也許并不是遲鈍,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至少,他聽到自己喊夏雪容小公主,還是會覺得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我在英國的時候就這么喊,習慣了?!焙舞獥钐蛄颂虼?,想了想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開口。
這倒是實話,自己喊得習慣了,夏雪容那大概也聽習慣了。
一開始的時候,夏雪容倒是老是糾正自己,讓自己不要這么喊他,后來時間長了,次數(shù)多了,她也就懶得管了,說是反正也管不好,這種事隨他去。
“不好的習慣,就給我改掉?!卑擦肘暟欀?,似乎是在說一件非常正經(jīng)的事情。
就仿佛,這個不好的習慣其實是一個工作上的問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