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玉,你來試試啊,別再不合適?!蹦沁?,我爸還在喚張瓊玉過去試風(fēng)衣。
扭頭瞧見了呆呆站立的我和沈碧,我爸頓時僵住了,結(jié)結(jié)巴巴的招呼我們,“小絳,小碧,也……也來買東西啊?!?br/>
“嗯?!蔽覑瀽灥狞c了點頭,目光落在張瓊玉手里捧著的風(fēng)衣上,笑了笑,“爸來給瓊玉買生日禮物啊,還挺別致的,好看,不愧是三十塊一件的衣服?!?br/>
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把他當(dāng)個普通人看了,只是稱呼比較別致,是“爸”這個詞而已。
人會對普通人失望嗎?
會因為普通人的行為而難過嗎?
不會的。
所以我也沒有什么情緒,只是淡漠的望著張瓊玉,有些不喜歡她剛才故意來炫耀的行為。
“其實……其實……”我爸目光閃爍的看了一眼張瓊玉手里的衣服,知道同樣是送禮物,兩個孩子的禮物價格差距有點大,所以望著沈碧目光有些內(nèi)疚,并試圖解釋一番。
“之前說起瓊玉之前十五年都沒收到生日禮物,我跟她說,補(bǔ)她十五份禮物,可瓊玉這孩子不要,說只想要一件好看的風(fēng)衣,你說……我總得滿足孩子這唯一的愿望吧?!?br/>
“哦……”我淡漠的點了點頭,“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我們都懂得,爸,你沒必要解釋什么,我們也不想聽?!?br/>
我爸有些不高興,瞪直了眼睛看我,但因為自己理虧在先,沒有說話。
我身旁的沈碧則失魂落魄的望著張瓊玉手里的那個風(fēng)衣,也是一言不發(fā)。
這個風(fēng)衣她剛才其實也看中了,只是一看便知道價格很高,小姑娘懂事,就沒開口要。
現(xiàn)在被自己的親爸爸買給了別的孩子,她心內(nèi)的滋味,可想而知。
不過更讓她難受的,是自己那一看便不是特意選的圍巾吧。
對沈碧來說,收到禮物時有多欣喜,現(xiàn)在心底就有多難受。
可這孩子生性倔強(qiáng)好強(qiáng),如今眼眶都紅了,眼淚就是不肯落下來。
“小碧?!蔽倚奶鄣睦鹚氖?,“你想要嗎,想要姐也給你買?!?br/>
“不用了姐,三十塊錢呢,多貴啊?!鄙虮趟粏≈曇舻?,“我們就買個褲子回去吧?!?br/>
“好。”我扭過頭,跟店主砍了兩句價,就用八塊錢把褲子給拿了下來。
只是,在我遞過去錢的時候,我爸以更快的速度扔了十塊錢過來,“我給你買?!?br/>
“不用了?!蔽覔炱鹚氖畨K錢,硬塞回給了他,“我們自己帶了錢了?!?br/>
說完,等老板找回了我兩塊錢,我就拉著沈碧的手,抱著褲子,離開了這里。
“沈絳!”我爸有點不高興,“我給小碧買條褲子怎么了,你用得著這么抗拒我么,你怎么就不能跟瓊玉似的聽話呢。”
“我們沒有張瓊玉聽話,所以爸你不用給我們買,給張瓊玉買就好了?!蔽业χ仡^,心底則不停的在翻白眼。
給張瓊玉買了五十塊錢一身的衣服,到我們這里八塊錢一條褲子就想打發(fā)了?
不可能,我們不稀罕這八塊錢,也不愿意要他的八塊錢。
“你,你咋那么不識好歹呢……”我爸氣的咬牙。
一旁的張瓊玉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忽然撲到了我爸的懷里,摟住了我爸的脖子,然后哽咽著道,“爸,小碧姐姐是不是也喜歡這個風(fēng)衣,那瓊玉把風(fēng)衣送給她好了,你們不要生氣,瓊玉不要這件衣服了?!?br/>
“傻孩子。”我爸心疼極了,撫著她的后腦勺道,“說給你買了,那就是給你的,哪能隨便送出去。唉,你總是這樣乖巧,沈碧和沈絳要是能和你一樣聽話就好了?!?br/>
“爸,小碧姐姐和小絳姐姐可能是覺得你對她們太不公平了吧,明明她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可你卻對瓊玉那么好,我要是兩個姐姐,也會覺得心底有些不平衡的?!睆埈傆癯槌橐牡馈?br/>
我爸嘆了口氣,目光有些隱隱的復(fù)雜,“她們到底也是我的親生女兒,疼也是疼的,可是每次看到她們不聽話的樣子,我就覺得頭疼,這兩個孩子,這兩年,變得越來越陌生了?!?br/>
我聽了這話,扭頭回看,剛好瞧見張瓊玉側(cè)頭望向我們的目光里滿滿的憤恨。
我心底一頓,突然覺得很生氣。
她有什么可憤恨的,搶走了我們的父愛,用乖巧襯托的我們格外不聽話,難道還不夠嗎?
她到底還想要什么?
我吐了口濁氣,剛想說話,張瓊玉眼底的憤恨又變成了委屈的淚光,一下子將我要說的話全都憋在了胸口。
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在我爸心底,張瓊玉就是乖巧的美少女,我和沈碧就是囂張不聽話不懂事兒。
說再多,無非是讓我爸肯定這個事實罷了。
沒什么好說的。
我拉著沈碧的手,頭也不回的出了西市。
父愛什么的,我們不稀罕。
我這么想著,心情逐漸舒坦了起來,只是沈碧還是一言不發(fā)的模樣,我拎著她的手,生怕她又跟昨天似的狂化。
還好,一直回到七巷,她的神情都很淡漠。
我舒了口氣,將她安置在格子鋪,轉(zhuǎn)身進(jìn)了奶茶店。
然而不過片刻,隔壁就響起了摔打的聲音,我和我媽匆忙跑過去一看,就瞧見沈碧發(fā)了瘋似的將我爸送給她的粉色圍巾往地上摔打,期間還又踩又咬,將圍巾撕了個亂七八糟。
“沈碧?!蔽覌寚樍艘惶s緊跑過去抱住了她,“你咋了,你這是咋了?!?br/>
沈碧一言不發(fā)的從底下摸出我剪緞帶的剪刀,咔嚓咔嚓的,將圍巾剪了個稀碎。
一直到地上布滿了淡粉色的臟爛布條,沈碧才停下手,虛脫似的靠在了我媽的懷里。
“沈碧?!蔽覌尲钡枚伎炜蕹鰜砹耍澳氵@是咋了,你說句話啊,你別嚇唬媽媽?!?br/>
我蹙著眉頭,從沈碧手里搶出剪子,冷聲道,“你要是不開心,你就去發(fā)泄,在這里嚇唬咱媽算是怎么回事?!?br/>
沈碧這才有所動容的抬了眉頭,伸手抱住我媽的脖子,悶悶的道,“媽,為什么爸對張瓊玉比對我們好太多,為什么?!?br/>
我媽一下子滯住了。
她不知道該怎么跟我們講,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
也不知道怎么跟我么講,枕頭風(fēng)的重要性。
當(dāng)然,張瓊玉表現(xiàn)的也確實乖巧懂事,而我們當(dāng)初因為媽媽被張寡婦欺負(fù)而表現(xiàn)的確實凌厲了些。
感情這東西,不光情人,父女之間離了心,也只會越走越遠(yuǎn)。
但這些我媽都說不出來,她只能捂著臉,在那里哭泣。
哭泣自己沒用,被人家出軌,被人家離婚,連帶著孩子也跟著遭罪。
“媽。”我是懂我媽的,但我也不能就這樣說出來,只能抱住我媽,用力的抱住她,然后告訴她,“媽,你還有我們,以后我和小碧一定會讓你享福的,一定會過的比她們好。”
我媽點著頭,眼淚落的更快了。
那天,我們娘仨抱在一起哭了很久,一直到沈碧終于發(fā)泄完了心頭的那口悶氣,才收拾了一番自己,出了格子鋪。
沈碧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她知道,有些東西,強(qiáng)求不來,再生氣,再難過,也只會傷害到自己,并讓真正愛自己的人難過罷了。
所以第二天,她就恢復(fù)了自己英姿颯爽的模樣,早早地起床幫我媽做了早飯,然后還主動的喊我起了床。
這個孩子,過個生日而已,怎么好像……長大了好幾歲呢。
我端著下巴,一邊若有所思的琢磨著,一邊和沈碧一起往學(xué)校走去。
今天是星期一,學(xué)校要升國旗,我們都得早起站隊。
路上遇到了蘇溏,三個女孩子一起結(jié)伴往學(xué)校跑。
因為站隊是按班級分的,到了操場我就和沈碧分開了,找到了高二一班的隊伍,和蘇溏一起排在了后面。
在我們的右手邊是男生的隊,本來方啟晟是站在前面的,瞧見了我和蘇溏,他不著痕跡的鉆到了后面,和我們站了個持平。
“小絳,吃早飯了嗎?”方啟晟左右看了看,垂下眼睛,小聲的問我。
我有些好笑,“我家就是開快餐的,我怎么可能沒飯吃呢?!?br/>
“奶茶漢堡吃多了對身體不好?!狈絾㈥尚÷暤牡?,“我給你帶了點飯,回頭給你。”
“我不要?!蔽矣行┎缓靡馑嫉木芙^了,心底卻暖融融的,“我又不是天天吃漢堡啥的,我媽給我燒粥呢?!?br/>
“啊?!狈絾㈥捎行┦拔揖褪墙o你帶的粥……”
蘇溏站在我身后“噗”的笑了,“沈絳不喝,你給我喝吧,方啟晟,我可不嫌棄?!?br/>
方啟晟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蘇溏笑的更歡快了,連我也有些忍俊不禁了起來。
就在這時,前面響起校長莊嚴(yán)的聲音,出于尊重,我收起了笑容,昂起頭,鄭重的看向前方的國旗。
“……一周一度的升旗儀式,今天,有京城的代表,季先生過來訪問我校,請諸位肅靜……奏國歌,升旗……”
激昂的國歌響起,站得筆直的年輕男人抬起頭,對著國旗,敬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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