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堆燒烤擱在桌上,夏竹猗把其中幾個清淡的口味推到了王景行的面前,一瞅人堆里怎么少了個武定小可愛。
“大人,我記得您第一次在成都府約談商家的時候,似乎就暗暗詢問,哪個和皇商扯上聯(lián)系,今天說起這個蘭商人,我倒想起這事兒了?!?br/>
王景行微微有些驚訝,“你也夠敏銳的呀,是你的觀察力太好,還是我問的太直白了?”
“誰讓我時時刻刻想大人之所想呢,這個蘭皇商神神秘秘,我倒是覺得有必要探探。來吃這串烤豆干兒?!?br/>
烤豆干上面有幾個烤糊的,竹簽油滋滋的,王大人沒接,也不愿意嘗。
“已經(jīng)派武定去了查探了。”
“喲,想到一塊兒去了呀”夏竹猗笑瞇瞇的拿起一串遞到他唇邊,“這可是我老朋友大力推薦的特色美食,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br/>
就著他的手,王景行勉強咬了一口。油脂飽滿唇齒留香。
“大人,您剛剛太帥了,就像天神下凡一樣?!?br/>
“我又沒付銀子,怎么和帥扯上的關(guān)系?”
“付銀子的男人固然是帥的,像您這樣保護弱小,身手不凡,長相俊朗的人也叫帥?!?br/>
“我要不帥的話,估計你今天有點慘?!?br/>
武安猶豫著開了口,“剛剛過招,我都是拼盡全力才勉強不落下風?!?br/>
王景行冷冷一笑,一個商販的小情人身邊,也能有這么個武功高強的隨從,你說奇怪不奇怪?
忽然就有點羨慕這個蘭夫人。夏竹猗嘀嘀咕咕道:“我要什么時候能有這么個高手護著,出門就更拽了。”
王景行瞪她一眼,“今晚你吃燒烤吃的不開心嗎?他有什么好羨慕的,江湖出身,招數(shù)雜亂,不是什么正經(jīng)的大門大派?!?br/>
“開心!”夏竹猗又拿起一串兒烤土豆遞到他嘴邊兒,“啊。張嘴?!?br/>
王景行就著她的手,又吃了一小口,“你的這個老朋友推薦的東西還挺不錯的,看來很是了解你的喜好,和你是志趣相投吧?!?br/>
“那當然!相見恨晚?;ハ嘈蕾p?!?br/>
王大人了然的笑了笑,人總要有那么幾個知心朋友,夏竹猗有這么個閨蜜,挺不錯的。
“你的小本子和筆帶上了嗎?”
夏竹猗趕緊奉上了紙和筆。
這一本小本子是夏竹猗最輕便,做工最精細的一本。里面只寫了十多頁頁,還有厚厚的七八十頁沒寫,所以就一并帶在身上當個便攜本。
略微有點舊的小紅本子看著有些眼熟。
王景行想起了那日在夏竹猗家小院兒看到的本子里的那些東西,不禁皺起了眉頭。
有一個人名,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他腦海里——梁明清,三顆星,他,也是漁陽縣人。
……
心中生疑:“你說的那位老朋友叫什么名字?”
“說了你也不認識,梁明青,梁明森的堂哥”
我竟然以為她的好友是個女人,心里頓時就是一堵,王景行皮笑肉不笑,陰陽怪氣道,“男人能當閨蜜嘛?就算能,也該結(jié)交一些良師益友,什么地主奸商,不分身份地位的人都看得上,難怪你不長進?!?br/>
“梁大哥人很好的。他生性純良,為人正直,和善寬容,對我們又好又包容,我為什么就不能結(jié)交了,交朋友就圖個心意相通,心里快活,還帶著目的性,累么?”
心意相通,還說的理直氣壯,不知羞恥,不要臉。
王景行沒說話忽的就覺得挺沒意思的,原來這個人想吃想穿想玩兒使勁的想往這個地方拱,竟是為了想見梁明清一面。而自己明明是出來辦正事的,沒想到還陪著她瘋了這一路,真覺得沒勁。
王景行沒在說什么,拿著筆翻開了本子哪,只隨意一翻就剛好翻到了梁明青那一頁,手微微一頓。
整個本子還是新嶄嶄的,偏偏就這一頁,上面似乎有些發(fā)黃發(fā)舊,翻書的書梗處也有深深的折痕,一看就是經(jīng)常被人翻著的,心里嗤笑,這還叫不帶目的的交朋友?
王景行面無表情地繼續(xù)往前翻。忽然就翻到了一處,像是被人撕下來的,撕口處還凹凸不平。
本子上現(xiàn)在沒有他的名字,那被撕掉的這一頁應(yīng)該就是他的信息。
心里微微有些生氣,倒不是說自己非要上桿子的跑到她的小本本里,而是說他堂堂少年狀元,理應(yīng)是所有人中的佼佼者,所有人的中心。信息被人如此隨意的對待,讓他自尊心受創(chuàng)、感覺被人侵犯了。
微微有些失落,王俊行開始在空白的紙張上面整理著信息。
夏竹猗支著下巴看著他,不明白為何他生這么大的氣,可看著他不高興,也不好意思開口開口說走。
她一會兒看看王景行,一會兒看看外面的天,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慢慢的明月高懸,夏竹猗嘆了口氣,失望的收回眼神。
偏偏就是這個嘆氣聲和眼神更加刺激王景行,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煩躁來。
夏竹猗見他在紙上不過寥寥幾個字后遲遲也沒動筆。小心翼翼的問了句,
“大人我可以出去逛一逛嗎?一個時辰后我自己回客棧去。”
王景行忽然就火了:“才到漁陽縣城不過半日,你就敢跟江湖上的人起哄,惹出這些禍事來,現(xiàn)在還一門心思想著吃喝玩樂,怎么這么不省心?!?br/>
竹猗一聽你做什么忽然對我發(fā)火,開口就要質(zhì)問他,才張了張嘴,王景行眼睛一冷,
“怎么?難道都和你無關(guān),自己不好好反省反省,還敢頂嘴?”
憤怒中夾雜著一點委屈,想起這幾天發(fā)生的種種美好,夏竹猗眼里染上了霧氣。
她瞧了瞧周圍吃飯的人。還滿滿當當熱熱鬧鬧,在這種場面下她不想和他頂嘴,不想駁他的面子,所以選擇了沉默,將自己的淚水和委屈吞進了肚子也不再開口。
王景行把筆往桌上一扔,黑著一張臉對武安說道:
“讓武定別去跟蹤了。家身邊那男人武功如此高強,一不小心被發(fā)現(xiàn)了他不是那人對手?!?br/>
“更不能打草驚蛇了,去妓院茶館再去打聽探查。”
說完,只身下了二樓,抬腳就往客棧走去。
竹猗呆呆的坐在那里望著他的背影。等了半晌,還是磨蹭著跟了上去。
路過老乞丐那里,老乞丐伸伸蹲麻的腿,笑道:“大善人托您的福,今天晚上的銀子賺的多。”
夏竹猗忽然一笑,問道:“你知道漁陽縣有個梁明青嗎?家里是種地的?!?br/>
“我們漁陽縣的大地主啊?!?br/>
“對!你知道他家住哪兒嗎?近不近?”
“就在城中央小馬街上?!?br/>
夏竹猗趕緊從懷里掏出一定小銀子,“那就麻煩你再跑一趟生意,幫我?guī)€話給他?!?br/>
一看是一兩十錠的銀子,老乞丐笑得渾身都顫了起來,正準備去接銀子,忽然一道冷烈的眼光射了過來。
是下午和這大善人一起的那個男人,雖然只一眼也讓老乞丐這歷經(jīng)人生百態(tài)的人看出了他的不高興,知道自己要真替這個大善人辦了事兒就慘了。
老乞丐縮回手,“唉呀,這個今天都收工了,不再接生意了,更何況這個城中央可遠著呢,你找其他人吧?!?br/>
城中央很遠?你逗我呢,夏竹猗干笑兩聲,變卦可真快,疑惑地看上了王景行的方向,只見他慢悠悠地走在前頭。
是個機靈的老乞丐,夏竹猗又掏了一定銀子,合著剛剛的一共二十兩遞給了他,
“今天我和蘭家的人有了點不痛快你也看見了。我正尋思著找個時候出出氣,你幫我留意留意他們的消息,不要刻意去打聽。有時間了,我自會拿銀子來向你買消息,你看這單生意你接不接?”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