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兩敗俱傷
看見軒轅辰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內(nèi),林漓澈是怒火中燒。
他瞥了身邊的夜幽一眼,低聲吩咐她道:“乖孩子,替我殺光面前所有阻礙的人,一個不留,知道了嗎?”
“是,阿澈?!币褂难凵衲救?,聲音也是硬邦邦的,早就沒了剛才的靈動。
夜光眼圈一紅,她的女兒,從小疼在掌心里的女兒,就這樣被林漓澈利用殆盡,最后還被用作傀儡來對付他們?
這是她不能容忍的:“放我下來,夜曼?!?br/>
夜曼急了,雖然夜光換了身體,但臨時調(diào)換的身體,不比以前的好不說,如今還不到三個月,更是沒有完全適應(yīng),再輕舉妄動,夜光就算再換身體,也保不住性命的!
“族長,不可勉強(qiáng),讓屬下來吧?!?br/>
夜光搖頭,咬牙切齒道:“敢對我的女兒下手的人,我絕不會輕易放過她。你走開一邊等著,我要親手讓林漓澈痛不欲生,后悔這些日子以來對也有所做的一切!”
夜曼遲疑片刻,到底還是聽話地退后一步。
族長決定的事,素來不會改變:“族長,寨子里的大家都等著你回去?!?br/>
夜光聞言,對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放心,我會平安帶著夜幽回去的?!?br/>
她的女兒,經(jīng)過這次教訓(xùn)后,再也不會輕易離開苗疆了。
讓夜幽吃點(diǎn)大虧也好,以后就不會再這么頑皮了。
夜光溫柔的眼神落在渾身僵硬如木偶的夜幽身上,看著她十指紛飛,御林軍根本靠近不了,便大喝一聲道:“都退后,讓我來——”
林漓澈不敢小看這個苗疆族長,當(dāng)初若非他利用夜幽讓夜光減低了戒心,甚至不能靠近。
他早早就哄著夜幽,說出了夜光的秘密。
苗疆的族長再厲害,也是有弱點(diǎn)的。
沒想到夜光死去后,還能換一個身體行動。
林漓澈覺得自己真是小瞧了苗疆人,尤其夜幽已經(jīng)對他千依百順了,但是這個最大的秘密,卻由始至終沒有告訴過他。
想到這里,他的眼神有點(diǎn)冷。
敢欺騙自己的,都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讓夜幽做傀儡,已經(jīng)是林漓澈對她最大的仁慈,當(dāng)作是陪伴了自己這么久而手下留情了。
夜光的十指上纏繞著透明的絲線,就像是蜘蛛的蜘蛛絲,擋在御林軍面前。
倒下的御林軍狼狽地起身后,發(fā)現(xiàn)那些蛛絲上布滿了黑色的蠱蟲,不由毛骨悚然。
連媚也驚得連退了一步,被軒轅辰握住手,這才平靜了一些。
趁著夜光制住夜幽,軒轅辰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jī)會,揮手讓御林軍拿下林漓澈。
“不論生死,格殺勿論就是了!”
他早就對外宣告了林漓澈的死,如今這位二皇子只是個死人,沒人再為了這么一個死人來鬧騰,只管直接殺了就是。
林漓澈瞇起眼,陰測測地笑了:“想殺我,皇兄還真是說得不客氣!”
他也是大手一揚(yáng),死士團(tuán)團(tuán)圍在身邊,就跟御林軍廝殺起來。
林漓澈跟軒轅辰面對面的,兩人誰也沒有先動,緊緊盯著對方,不錯過任何一點(diǎn)神色。
連媚放緩了呼吸,仿佛這樣,才不會驚擾到軒轅辰。
然后兩人開始動了,軒轅辰手執(zhí)軟劍,刺向林漓澈。
林漓澈手里握著長劍,每一招都直沖軒轅辰的要害,毫不留情。
他們動手沒多久,林漓澈眼見著漸漸就落了下風(fēng)。
連媚看出來了,林漓澈的臉色是越來越差,動作也越來越慢,被軒轅辰壓著打,身上的傷痕也越來越多。
當(dāng)初的傷勢,看來他一直沒有好過。
她的臉上還沒露出一點(diǎn)喜色,就見林漓澈忽然嘴角露出詭異一笑。
連媚眼皮一跳,還沒來得及示警,就看到林漓澈撤掉手腕上綁著的絲線,接著“轟”一聲爆炸開來。
離他最近的軒轅辰,即使看出了不對勁,想要退開,卻也晚了。
“皇上——”
連媚眼圈一紅,沒理會滾滾濃煙,一頭扎了進(jìn)去,摸索著要找到軒轅辰。
她又驚又急,被絆倒了好幾次,又爬起來了,雙手都被磨得鮮血淋漓,也沒有放棄。
死士早就因為林漓澈以身軀作為誘餌,啟動驚雷,紛紛自刎,追隨而去。
“真是個瘋子!”御林軍的將領(lǐng)怒罵一聲,也跟在連媚的后頭開始找尋軒轅辰。
林漓澈可能早就清楚自己會逃不過,索性兩敗俱傷。
即便是死,也要將軒轅辰拖下水。
不得不說,林漓澈成功了!
滾滾濃煙散去,他們還是沒能找到軒轅辰。
連媚卻看見樹林后面,便是一座山崖,底下煙霧彌漫,不知道有多深。
而就在山崖邊上的樹叢,她找到了軒轅辰的一片衣角,就掛在最外面的樹枝上。
御林軍將領(lǐng)的面色都沉重起來,顯然是剛才的爆炸,將軒轅辰整個人炸飛了,跌落了山崖。
無論這山崖有多高,他們都得下去找軒轅辰。
畢竟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連媚跪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軒轅辰摔下去了?是不是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雙手捂著眼睛,覺得滾燙的淚珠從指縫里緩緩滲出來。
他們的孩子,是不是再也看不見爹爹了?
“皇后娘娘……”御林軍的將領(lǐng)站在連媚的身邊,想要安慰她,但是搜腸刮肚卻找不到話來說。
“派人守著這里,不要讓任何人靠近?!边B媚慢慢站起身,通紅的雙眼流露出堅毅來:“封鎖消息,讓人下去搜索,務(wù)必要快。”
“是,娘娘?!庇周妼㈩I(lǐng)沒想到連媚這么快就回過神來,開始有條不紊地吩咐下去,不由流露出贊賞來。
他轉(zhuǎn)過身,一面讓人將這條官道封住,一面叫心腹用繩索綁在腰間慢慢爬下去。
連媚看見夜光滿臉疲倦,夜幽已經(jīng)倒在地上,被夜曼小心翼翼地扶起來。
“族長,夜幽姑娘還好嗎?”
“她還死不了,”夜光的語氣說不上好,小臉蒼白,沒有一點(diǎn)血色,擺擺手道:“我這就帶著她回去,只怕要休養(yǎng)好幾年才能緩過來?!?br/>
“娘娘以后有什么事,只管讓人傳信過來。”
夜光對連媚的印象還不錯,不介意幫一點(diǎn)小忙。
連媚哪有心思應(yīng)付她們,只要苗疆不摻和進(jìn)來,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她也擔(dān)心苗疆人會趁火打劫,只想著趕緊打發(fā)走就是了。
胡亂點(diǎn)了下頭,算是聽進(jìn)去了,連媚便讓御林軍散開,沒讓人攔著夜光。
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軒轅辰,不論生死!
國一日不可無君,連媚能拖延幾天,卻不可能一直拖下去。
要是軒轅辰一直沒出現(xiàn),周圍的國家只怕會蠢蠢欲動。
連媚光是想著,都覺得棘手至極。
走得遠(yuǎn)了,夜曼還心有余悸:“幸好幽兒姑娘離得遠(yuǎn),不然被那個瘋男人連累,很可能尸骨無存。”
“為了贏,不擇手段就算了,連小命都賭上,的確是個瘋子?!币构饪粗杳缘囊褂模瑖@了口氣,小身板搖搖欲墜:“護(hù)送她回去,你就繼承族長之位?!?br/>
夜曼大吃一驚,連忙扶住了倒下的夜光:“族長!”
夜光苦笑著,自己這個小女孩的身體,果然支持不住:“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來,我早就預(yù)料到了。要接觸傀儡術(sh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br/>
“你回去后,也不用告訴幽兒,免得她心里難過。能瞞著,就一直瞞著,只當(dāng)我是把罪過都背在身上,流放在寨子外面,這輩子都不回去了?!?br/>
夜曼紅了眼:“族長之位,也該由幽兒小姐來繼承?”
“她偷走寨子的至寶,早就失去當(dāng)族長的資格。而且把苗疆交給她,我不放心。”夜光覺得眼皮越來越沉,知道是時候了:“你做族長,我就安心了?!?br/>
夜曼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兢兢業(yè)業(yè),任何事都做得很好。
夜幽還曾經(jīng)抱怨過,夜光對待夜曼,比對她這個女兒還要好。
其實,夜光早就存了心,讓夜曼來當(dāng)這個族長了。
夜幽唯獨(dú)蠱術(shù)還有些天賦,其他卻絲毫不行,把寨子交給她,等于是親手毀了寨子,倒不如交給夜曼來得好。
反正苗疆這樣的地方,從來都是率性而為,不存在什么繼承制。
夜光覺得夜曼好,讓她來繼承,寨子里誰都不會有意見。
艱難地從懷里拿出族長的印記,是一個小瓶子。
夜光小心翼翼地交到夜曼的手里,這里面是歷代族長才能繼承的蠱王:“拿著,快走,誰知道定國的人會不會改變主意?”
定國皇帝失蹤了,可能死了,如今他們手忙腳亂,沒時間顧及他們,不等于之后不會遷怒于苗疆。
“族長……”夜曼的眼淚掉了下來,看著夜光的手臂軟軟跌了下去,嘴角沾著笑,卻再也沒能睜開眼。
她看了許久,抱起夜幽,慢慢走遠(yuǎn)了。
只是走了幾步,夜曼還是咬咬牙,回來將小女孩冰冷的身體扛在肩頭。
作者有話要說:→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