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初心一酸,他自然明白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她這幾日以來的確是這樣,生活在異國他鄉(xiāng),沒有可以依靠的人,自然不敢放松警惕。
正因為這樣,心頭的愧疚感才愈發(fā)涌了上來,怎么就能這么不小心,讓她一個人待在陌生的地方。
他垂下眸,從他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她的側(cè)臉,精致白皙,卻又透出一股消瘦。
原本圓潤的下巴,現(xiàn)在開始變得尖細(xì)起來,并不損美感,可莫名讓他有些憐惜。
江北初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像撓小貓似的,慵懶隨意。
他力道不大,輕輕一撓,隔著皮膚有點發(fā)癢。
顧晚安忍不住笑了起來,一雙略有些紅腫的杏眸彎成了月牙,“癢…”
她嬌著聲音喚,軟糯動人,帶著一股南方水土的柔媚。
她這股天真爛漫中帶著一股嬌媚的風(fēng)情,能讓任何一個男人瞬間化身為狼。
江北初輕嘆一聲,心底憐惜大過于欲望,抬手將她整個人抱坐在腿上,緊緊圈住她的身體。
“安安,沒有下一次了,我保證?!?br/>
我保證一定不會再把你丟掉,也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讓你受了委屈。
他在心里,輕聲對自己這樣說。
即便那人是他的外公,可到底是他的不講理,讓他的小姑娘受了委屈。
如果不是因為那人是他的外公,他真有動手的沖動。
一個老人家,又是知名的學(xué)者教授,和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斗氣,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顧晚安蹭蹭他的下巴,輕聲道:“好啦,我相信你,別再自責(zé)了?!?br/>
她清楚知道他現(xiàn)在的心思,就是因為沒能照顧好自己,讓他格外的自責(zé)。
可其實她心里并沒有怪過他,一絲一毫都沒有。
他是她的江哥哥,他外公是他外公,他們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他外公做的錯事,她沒準(zhǔn)備讓他也承擔(dān)下來。
事實上,這幾日的經(jīng)歷就好像夢一樣,匆匆過,又匆匆消失。
她算的上是一個比較樂觀的人,至少從小的經(jīng)歷都沒讓她變的心思陰暗,現(xiàn)在也不會。
江北初捧起她的臉,一雙清淡的眸子迎上她,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安安,你怎么這么乖?!?br/>
顧晚安輕哼了兩聲,皺著鼻子撒嬌,“你以前還說我皮?!?br/>
他心里的愁緒被沖淡了幾分,故作高深的問:“有嗎?我怎么不記得有這一回事?”
“明明就有!”
顧晚安氣鼓鼓的漲紅著臉,掰著手指算賬,“我還記得當(dāng)時,你因為周蕓還跟我發(fā)脾氣?!?br/>
“我記仇了!”最后一句話她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
江北初啞然失笑。
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那時候他給她請老師來補課,她當(dāng)時對待周蕓的態(tài)度很漠然,他害怕會傳出去讓老爺子不滿,就訓(xùn)斥了他一句。
當(dāng)時小丫頭還道歉了,現(xiàn)在想想,哪里是道歉,分明是真的記仇了。
想到這,他連忙道歉:“我那時候不是看不清嗎?安安大人有大量就別和我生氣了好不好?”
他的語調(diào)有點卑微,幾乎是懇求的語氣。
一雙清淡雅致的眸子也帶著一絲懇求的意味。
顧晚安微微怔住。
她認(rèn)識的江北初,清淡雅致,素凈淡漠,真正就像是個謫落人間的仙人。
他在她面前也一直是冷冷清清,像個民國的貴公子一樣。
懇求這種語氣和態(tài)度,都不應(yīng)該是從他身上發(fā)出來的。
突然一下子,變得懇切,其實很違和,讓她心里莫名有點心酸。
他那樣的人就是該高高在上,不該為任何人任何事而折了自己的腰。
她輕哼了一聲,小手輕輕在他手心里繞著圈圈,“我只不過是跟你開開玩笑,你還真當(dāng)真了,你以為我真的那么愛生氣嗎?”
江北初環(huán)住她的腰,從后抱住她親親她的耳垂,“我的安安最善良最大度,是天底下最好的小仙女。”
顧晚安臉一紅,忽然扭過頭,面對著他,小手纏上他的脖頸,兇巴巴的問:“嘴上跟抹了蜜一樣,說,你跟誰學(xué)的?是不是背著我在外找人練習(xí)了?”
她這個姿勢很危險,跨坐在他腿上,身子又貼得極近。
他幾乎可以聞到,她身上不斷傳來的一股淡淡的草莓酸奶香。
小丫頭軟軟的身體就在懷里,因為得不到他的回答,更是氣憤的動來動去。
江北初有些痛苦的蹙緊眉,美人在懷,可偏生只能看不能碰,這種折磨也著實能夠要了人的命。
“安安乖,下來好不好?”他啞著聲音喚,聲音里蒙了一層濃濃的欲色,性感沙啞。
他的身子本來就對她沒什么太大的抵抗力,眼下來這么一出,更是受不了。
顧晚安這時候也終于察覺出他的變化,臉一紅,連忙從他身上下來,坐到一邊。
她低著頭,緋紅的色澤一路從脖頸紅到耳尖,小手不安的扭在一起,看著極為羞澀。
江北初吐出一口氣,努力將心底的欲望平復(fù)下去。
他微側(cè)過頭,瞧著她一臉羞澀的樣子,心下反倒來了調(diào)笑的意思。
“安安,這會兒怎么知道害羞了?”
他俯身湊近,在她脖頸間吹著熱氣,“剛剛坐我腿上,又蹦又跳,不還是挺厲害的嗎?”
他停頓了一下,語調(diào)極為沙啞,“而且,剛剛安安的姿勢很像……”
收到之后,他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只是一雙眸子別有深意的掃了她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顧晚安當(dāng)然清楚她說的是什么意思,臉色更加爆紅了,頭幾乎要低到地上去。
許久后,她弱弱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股羞惱的意味,“你別說了…”
她越是害羞,江北初就越是不想放過她,湊得越發(fā)近了,“安安讓我別說什么?嗯?”
她又羞又氣。
這家伙分明知道她說的是什么意思,可就是故意裝作不知道。
“安安,怎么不說話了呢?”
“安安,你理我一下?嗯?”
“安安,我可以理解為你剛才的動作,是在求歡嗎?”
最后幾個字,他說的極為慢,一字一句,語調(diào)極為沙啞曖昧。
顧晚安炸毛了,抬起頭吼了一句:“不可以!”
江北初眼里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低笑道:“原來安安能聽見啊,我以為安安聽不見呢?!?br/>
她輕哼了一聲,又沉默下去,整個人作鴕鳥狀縮在座椅上。
他停頓了一下,抬手將她的頭發(fā)捋好,“行了不逗你了,小丫頭這么害羞,經(jīng)不起逗。”
聞言,顧晚安瞬間抬起頭,警惕的掃了他一眼,“你不會是想找其他女人吧?”
她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性,氣的小臉通紅,“誰說我經(jīng)不起逗了!”
江北初愣了一下,臉上帶了點笑意,“你這小丫頭,整天腦子里想的什么呢?”
除了她,其他人他看著都覺得惡心,哪會再去找別人?
倒是她,小丫頭片子,疑心病倒是挺重。
他這么一說,顧晚安也覺得自己好像有一點作了。
她和他在一起這么長時間了,他對她的感情,她再清楚不過,也應(yīng)該相信他才是。
她之前也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會依賴別人的人,可遇到江北初之后,好像一切都變了。
好像變得有一點小矯情了,有一點愛哭,愛鬧,愛發(fā)脾氣。
其實沒有什么壞心眼,就是希望他能更在乎一點。
顧晚安嘆口氣,伸手捏捏自己的臉。
你真的太貪心了!
有了這么一個男人,還作來作去,老天爺會看不下去的。
正沉思著,小臉被人捧了起來,薄薄的唇瓣印了上來,“我愛你!”
她眼睛倏地瞪大,還沒來得及多想,剩余的話就全部自動咽了下去。
清涼的舌尖探了進(jìn)來,夾雜著一股很好聞的香煙清香。
許久,唇齒分離。
江北初捂著心口,低低喘著氣,狹長清淡的眸里全是笑意,“安安我有多愛你,你知道嗎?”
愛到?jīng)]辦法自拔,愛到怕她會嫌棄自己。
就像江意寧所說的一樣,他的愛摻雜著病態(tài)的占有欲,一旦暴露出來會讓她很累。
而他,不希望她會累,也不希望她失望,所以心甘情愿的做她的江哥哥。
“我當(dāng)然知道?!?br/>
她倏地湊近,摟緊了他的胳膊,使勁在下巴上蹭了蹭,“好喜歡你好喜歡你?!?br/>
江北初低笑,“喜歡我什么?”
顧晚安想了想,掰著手指頭算賬,“喜歡你長的好看,喜歡你對我好,喜歡你……”
她巴拉巴拉列出來一長串,江北初聽著自己也有點想笑,其實哪有她說的那么好?
這個小丫頭,分明是自己心太軟,容易被人感動。
他輕嘆口氣,摸摸她的小臉低聲道:“睡一會兒吧,等會就回國了,你這些天,在外面受委屈了。”
她點點頭,摟著他的腰,將小臉貼近,沉沉睡去。
——
早上九點,回了江家。
下了車后,顧晚安跟著他進(jìn)家,進(jìn)門時,步子微頓,神色也多了幾分復(fù)雜。
大門敞開,依舊是十幾天前的擺設(shè),沒有絲毫的變化。
可她卻莫名的覺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樣了,也不知道是心情不一樣了,還是什么不一樣了。
瞧著她停下步子,江北初扭過頭問:“怎么了?”
“沒事。”她搖搖頭,接著往里走。
“江先生。”
張嫂擦干凈手迎了上來,目光落在他身后,微微一頓旋即驚喜道:“顧小姐,您您您回來了?”
一句話,她愣是用了好幾分鐘的時間才說完,可見心底的震撼。
顧晚安回給她一個笑容,“張嫂。”
“顧小姐,你可回來了,這些日子我們大家伙都想死你了。”
張嫂想了想,又嘆道:“要說我們也不算什么,江先生才是真的累呢,為了找您幾日幾夜都沒睡覺?!?br/>
顧晚安身子一怔,回頭看他,定定看了許久,她才咬著唇道:“下一次別這樣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干嘛因為我糟蹋自己的身體?”
江北初拍拍她的腦袋低聲道:“既然知道心疼我,下次就保護好自己,別再讓我擔(dān)心。”
她點點頭嗯了一聲。
張嫂是想起了什么,為難道:“對了江先生,程少爺還沒走,說是要等著顧小姐回來,您看…”
程少爺?
顧晚安一愣。
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道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
“我說張嫂,江北初到底回來沒有?我家安安跟了他真是……”
穿著黑色襯衫的少年雙手插在口袋里,緩緩朝下走來。
話說到一半,程修就停住了。
小姑娘就站著正前方看著他,身子纖瘦了些許,下巴精致尖細(xì),透出幾分婉約動人的美感。
他愣了一下,猶豫開口:“安安?”
“阿修,你怎么在這?”小姑娘終于開口,聲音又軟又糯。
程修握緊了大手,張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又咽回口中。
他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只是一雙眼里充斥著激動之色。
“傻了你?”小姑娘跑了過來,伸出白嫩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程修終于反應(yīng)過來,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安安,你終于回來了?!?br/>
他語氣里帶著一絲顫抖,大力的擁住她,生怕她會消失一樣。
顧晚安一怔,反手抱住他,“嗯,我回來了?!?br/>
她能理解程修的心情。
她和程修自從父母組建家庭之后,就再也沒有分開過。
從小到大,一直是兩個人生活在一起,就算她來了帝都,程修去了魔都。
可兩人彼此知道對方在哪,這一點就夠了。
但這次,她突然的消失,讓程修怕了。
許久后,程修依依不舍的松開她,走到江北初面前,伸手就給了他一拳,“算你這次做的不錯,把安安給我找了回來。”
江北初被他砸的往后倒退了一步,眉頭蹙緊,似是不大舒服。
程修愣了一下。
他怎么不還手?
顧晚安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阿修,你沒事打他干嘛?”
說完,她又心疼的扯著他問:“沒事吧?阿修手勁大,沒打疼你吧?”
“沒……”他搖搖頭,可眉頭依舊蹙緊。
程修氣急,總算明白他的圖謀。
這家伙真是不要臉!
先前安安不在,可把自己一頓好打,現(xiàn)在她一回來,立刻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真是個心機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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