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丁香,還要從楚云剛從歐洲回來時說起。楚云和母親董雅清從歐洲回到北平之后,就一直住在鼓樓附近的一套四合院里。
這是一套不大的四合院,除了東西各有兩間廂房外,就是一排四間的北房,再有就是影壁旁邊的一間小耳房。院子雖小,但格局很好,四四方方的,院子一色的青磚鋪地,只在中央留了一圈土地,搭起了一個葡萄架,還種著一些花草??繓|墻有一棵大棗樹,一到夏天,茂密的樹葉把半個院子遮擋得都是涼蔭。
這套院子是董雅清和楚天宇結(jié)婚時,董雅清的父親給女兒的陪嫁,是董老夫子親自選中的,看上的就是它四四方方的格局。
當(dāng)年楚天宇從法國公派留學(xué)回國,在燕京大學(xué)任教,經(jīng)常隨恩師一起去董老夫子的府上拜訪,因此認(rèn)識了老夫子的女兒董雅清。當(dāng)時的楚天宇,才華橫溢、年青有為,深得董老夫子的賞識,也因此成就了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話。
小夫妻在這座四合院里共同生活了五年,楚云就是在這座院子里降生的。直到楚天宇去南京外交部就職,他們才離開了這座院子。
當(dāng)時本想把這座院子賣掉,可董老夫子和董雅清都舍不得,于是就租了出去,這一租就是十幾年,等董雅清帶著女兒重新回到北平時,董老夫子交到女兒手上的已然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字了。
董雅清帶著楚云在娘家住了不長的時間,就搬回了這座小院。
如今北房靠東的兩間一間做了客廳,一間是董雅清的臥室,靠西的一間是楚云的閨房,另一間成了她的練功房。
西廂房是廚房和餐廳,東廂房則住著一個老媽子和董老太爺送給楚云的丫鬟丁香。
為了這個小丫鬟,還真讓董雅清費(fèi)了不少神。
楚云在歐洲生活了四年多,早已養(yǎng)成了獨(dú)立自主的生活習(xí)慣,并不喜歡一個小丫頭成天跟在自己身邊,可又不忍拂了外公的好意,只好把丁香留了下來。
丁香從董府那種刻板、守舊的老宅子,一下子來到這個沒有太多的約束,時尚、現(xiàn)代的小家庭,就好像一天之間跨越了一個世紀(jì),既感到新奇又有些無所適從。
來之前老太爺特意交待讓她來伺侯小姐。于是每天清晨,楚云剛一起床,丁香就已經(jīng)打好洗臉?biāo)仍陂T口了,楚云練功,她就端著茶水、手巾在一邊瞪著眼、張大嘴看著,楚云剛坐在飯桌前,她已經(jīng)把飯盛好,端了過來,然后就站在楚云身后,隨時準(zhǔn)備著伺候,楚云怎么叫她坐下她都不坐,叫她去吃飯她也不去,直到楚云吃完飯,用她遞上的手巾擦過手離開飯廳,她才去廚房吃飯。
楚云覺得自己就像突然間長了一個小尾巴,甩都甩不掉。一連兩天,干什么都別別扭扭的,連吃飯都覺得沒味道。到了第三天,她實(shí)在受不了了,就把丁香叫到跟前,非常嚴(yán)肅地告訴她以后不要老跟著她,讓她回自己房間呆著,不叫她不許到她跟前來,尤其是吃飯的時候,不許站在她身后,如果她再不聽,就把她送回老太爺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