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愛你??!”蘇麗薇望著趙承建,眼角漸漸的泛起霧氣,“因為,你不能再呆在那個地方了!”
這是怎么啦?蘇麗依然站在門口,只不過這次離辦公室的距離要用米來計算了。都是那個人啦,蘇麗感覺糟透了。透過磨砂玻璃制成的墻壁,可以看見辦公室里面的兩人似乎正在激烈地爭論著什么。誒,他們在講些什么?……好想聽聽,該死地好奇心又開始不停的折磨著這個女孩,可是,要是再碰到那個人怎么辦……不,要是那個人還好說,如果被于鎮(zhèn)民那個惡魔撞見我這樣子的話,還不得把我當(dāng)成某個明星的“腦殘粉”……對了,菲菲姐說過,上次來的實習(xí)生就是因為瘋狂地追星……然后被那個“惡魔”盯上,最后連一個星期都沒熬過就逃回學(xué)校了……我可是要拿到全勤獎勵,然后風(fēng)風(fēng)觀光的結(jié)束實習(xí)期的人,如果……但是……想到于鎮(zhèn)民發(fā)怒的后果,蘇麗的臉頓時間像被抽了血似的變得慘白,也就無心理會辦公室里面的那兩個人的舉動了。
“嘿,蘇麗!”一個熟悉地身影正在向呆呆地靠在欄桿上出神的蘇麗跑來,“你在這干嘛呀?”
不用說,能把“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句話演繹的活靈活現(xiàn)的女子,除了蘇麗看過的《紅樓夢》中的王熙鳳,就只有她的室友,‘可愛的’八卦“queen”,任娜小姐了。
“任娜,”蘇麗沖著來人擺出一個近乎夸張的笑臉,用著升了一個八度的聲音回應(yīng)著來人,“任娜,你怎么來了?”
“我難道不能來嗎?”任娜嘟了嘟嘴,故意用著委屈的腔調(diào),聲音又小又黏膩,像是故意在嘴里含著半口水說話似的,“你呀,還總是跟我說,你蘇麗啊,不適合干這份實習(xí)工作??墒悄阕约嚎纯矗詮哪銓嵙?xí)開始以后,有跟我多說過幾句話嗎?有跟我吃過飯嗎?你都敢拋棄我了……”
“我…你這是怎么了,不要嚇我…我這不是有特殊情況嘛。”蘇麗被自己每天都見面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室友突如其來的怪腔怪調(diào)給唬住了,趕緊滿臉抱歉地看著任娜,賠著澀澀的笑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組可是有一群‘奇葩’前輩和‘魔鬼’負責(zé)人。萬一,要是把他們得罪了,或者被抓住了什么把柄,我是連實習(xí)期都不能安全度過的人……又不像你,進的組那么好,組員對你又好,負責(zé)人又是個正常人。那天我在公司食堂見到她的時候,她還送給我一份零食呢!”蘇麗邊說邊想著最近幾天遭遇的尷尬處境,每天沒事閑到無聊,又時時刻刻都處于‘惡魔’于鎮(zhèn)民的陰影中,整日地擔(dān)驚受怕,偶爾還會遇到那對‘奇葩’前輩在本來就不大的辦公室里大吵大嚷……蘇麗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好啦,我原諒你了?!比文扰呐奶K麗耷拉下來的肩膀,“你已經(jīng)見過我的負責(zé)人了呀!正好,我還準備帶你過去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我們組長,也就是你那天看到的美女,聽說已經(jīng)是豪門的準媳婦了呢!所以說,蘇麗呀,不要這么沒精神的,女生沒精神地時候可是最丑的時候哦!記住,咱們蘇麗要美美的才能找到帥氣的男朋友啦!”
“我來這里又不是找男朋友的,再說了,你們組長是豪門準媳婦……和我又沒什么關(guān)系”蘇麗輕輕地掙出任娜的胳膊,看著這位在公司難得一見的故友,“你怎么到這里來了,你們組很清閑嗎?”
“嗯?我們組啊……”任娜拉住蘇麗向休息室走去,“說來話長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
“好吧,”蘇麗應(yīng)答著,還有些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門,還是被緊緊地閉著。
趙承建愣住了,他睜大了眼睛,滿眼的難以置信。他沉默了幾秒,艱難地拋出一句話,“你,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已經(jīng)說過了,”坐在對面的那個叫做蘇麗薇的女人終于抬起頭,直視著面前的男人,像是解脫似的無所畏懼,“因為我愛你?!?br/>
“你還沒說真話!這個騙局到底要繼續(xù)到什么時候!……”趙承建手臂上的蟄伏著的青筋漸漸地顯露出來,顯示著這個男人正在承受著的憤怒的重量,“為什么不說真話,啊?”
“……”
蘇麗薇沉默了,不是因為趙承建現(xiàn)在的冷漠的反應(yīng)而沉默。這當(dāng)然是我自己自找的。當(dāng)她選擇和王導(dǎo)“結(jié)婚”的時候,就已經(jīng)知道要再次回到這個人的身邊,是有多么困難了。
“怎么,沒話說了?”
耳畔傳來的是那個人的冰冷的聲音,蘇麗薇心中泛起一絲波痕,在很久以前它也是可以給我溫暖的吧。如果當(dāng)初還和他在一起的話,我應(yīng)該還可以感受到他聲音里面的溫度吧……這個念頭就像是在風(fēng)中搖曳著的微光,忽明忽暗。支撐著蘇麗薇度過和他分手后的每一天??墒牵郎蠜]有后悔藥,就算是有,蘇麗薇也會毫不猶豫地做出同樣的選擇。既然已經(jīng)選擇了這一條路,就算后悔也要繼續(xù)走下去?。?br/>
“有……”蘇麗薇抿了抿微微干枯的嘴唇,“好吧,我承認,今天來找你是有別的目的?!?br/>
“哦?那,你就說來聽聽!你今天為什么來這?”趙承建以為自己已經(jīng)徹底打破了眼前這個‘狡猾’女人的小計謀,頓時覺得輕松無比,放下了心中的警戒,選了個舒適的角度重新回到了沙發(fā)的懷抱。就目前的這個辦公室的配置來看,這款沙發(fā)的材質(zhì)還是最適合我的。自以為解決了問題的趙承建,準備在最適合他的沙發(fā)上,聆聽那個女人的“供述”。在他看來,這是對蘇麗薇最好的懲罰。
“你今天為什么來這?”蘇麗坐在休息室里,喝著公司提供的咖啡,身旁還有放在盤子里的各類甜點,曲奇、小蛋糕、巧克力之類的。蘇麗端著還在冒著熱氣的咖啡杯,正準備往嘴邊送。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咖啡杯被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難道你發(fā)現(xiàn)了這個公司的隱藏的‘陰謀’?”蘇麗沒有忘記來著的初衷,還想著能夠獲得關(guān)于娛樂圈罪惡的“驚天秘聞”,這還是那個不死心地好品行衍生出來的各種問題,例如‘不死心的好奇之魂’就是這種品質(zhì)的衍生品。
“你呀,”任娜見蘇麗居然這么認真地問這樣天真的問題,既覺得可愛又倍感無奈,該拿她怎么辦好呢?“我的大小姐啊,你怎么還在想這樣的問題,難道你沒別的事兒做嗎?既然已經(jīng)進入了那個國內(nèi)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端小組’,怎么還這么有空閑去考慮這么‘復(fù)雜’的問題呢?”
“我也想問這個,”一想到這個,蘇麗就想找人訴苦,就算是在大街上順便拉個人也不介意,“既然是高端小組,可是為什么完全沒有事情做呢?你知道嗎,我每天的事情就是坐在沙發(fā)上,望著窗戶外面的那顆樹,一片片的數(shù)葉子!一萬三千四百零五,那棵樹上的葉子的數(shù)量!”
“這也太清閑了一點吧!”任娜隨手拿起一塊巧克力,“那棵樹的葉子怎么這么少,你確定你沒數(shù)錯?以前在學(xué)校的時候,你可是連賣水果的錢都會算錯的人,想不到啊,確實進步了不少。”
“任娜!”蘇麗語氣里滿是埋怨,“我都成這個樣子了還打趣我,你的同情心呢?不會是被邪惡的東西吃掉了吧?!?br/>
“你還真猜對了,我的同情心啊,它已經(jīng)被我們組的那位‘活菩薩’給消耗殆盡,一點也不剩了?!比文扔帜闷鹨粔K巧克力,“所以我趁他不注意,偷偷地才來找你玩,再在那種地方待下去……準確的說,是再和他呆下去,我啊,說不定連逃跑的意志力都沒剩的了。”
“誰?。窟@么厲害!”蘇麗有些詫異地看著身邊這位熟悉的友人,“不過,就算是我們小組的那個‘魔王’,你也能應(yīng)付自如吧!”
“你們組的‘魔王’?難道是那個你每天都會在宿舍里面抱怨的負責(zé)人,叫什么于鎮(zhèn)民?”
“是啊,就是那個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彈’,我每天在這過的膽戰(zhàn)心驚的,連一杯水也不能好好喝,生怕做錯了什么事情,被抓住了……然后迎接我的就只能是……簡直不能想象!”蘇麗說著,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抓過一塊曲奇塞進嘴里,“不行了,我得先吃個壓壓驚?!?br/>
“有那么可怕嘛?你肯定是想多了啦!他又不是你的仇人,再說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要和你這個最多在這呆兩個月的小實習(xí)生過不去呢?可能是他的性格比較內(nèi)向,這樣就被嚇著了可不行喲!”任娜覺著蘇麗一定是在大驚小怪的,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也是這個理,要不是和蘇麗同學(xué)一場,她也不會相信現(xiàn)在這個世上還有像蘇麗這樣的,都過了20歲了,還存在著這么不懂人情世故,沒見過場面的人。
“可是……”
“得了,你那個于鎮(zhèn)民算什么呀?!比文葦[擺手,頓時沒了精神,“你要是遇到我們組正在負責(zé)的這名藝人,估計你比現(xiàn)在還像祥林嫂……”
“還有人比于鎮(zhèn)民更可怕?”蘇麗睜圓了眼睛,不相信地望著任娜,“任娜,你確定你不是為了安慰我才這么說的?”
“嗯,”任娜嘆了口氣,“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么,因為你們組被公司降級,那個和海外藝人合作的計劃就分歸到我們小組了。你知道來的是誰嗎?”
“誰呀?”蘇麗眨著眼睛。
雖然隔著一層鏡片,天真的氣息依舊鋪面而來……她應(yīng)該沒這么強的殺傷力吧!任娜撫了撫額,“就是你喜歡的那部電視劇的男主角啊,叫樸明俊的男人?!?br/>
“樸明俊,那是誰?”蘇麗一臉疑惑地望著對面,“我以前聽你說過嗎?”
“我以前也聽你說過這句話,”趙承建像是突然記起了什么,“咱們分手的時候,你也說過這句話吧?!?br/>
“我是說過……,可是……可是這次不一樣!”
“……”
“……”
漠然無語的兩人對坐著,空氣陡然緊張起來。
“這次是公事,希望你能冷靜一下,趙承建先生?!碧K麗薇艱難地打破了這種難以忍受的寂靜。
“先生?”趙承建清咳了幾聲,“好吧,既然你這樣講,我也就冷靜下來聽你怎么說吧,蘇小姐?!?br/>
這是兩人時隔3年后的第一次帶姓名的交談,顯得那樣的生分??v使隔得很近,也感受不到彼此的溫度。此時此刻,這樣的場景,是3年前,那對正處在熱戀中兩人的未曾想到的。當(dāng)愛已付之一炬,戀人反目相對,曾經(jīng)的卿卿我我已然變成過眼煙云,哪還有人愿意提及。
“趙先生,我今天來是受您簽約的公司,也就是本公司藝人管理部之托,請你填寫一份資料?!碧K麗薇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全粉色的封皮,外加粉紅色的hellokitty貓,印有燙染式樣的金色圓潤的字體。如果不看主人的樣貌,你絕對不會以為這里面會是正規(guī)的公式化文件,而會想當(dāng)然的以為它的主人是一位爛熳的少女,而里面裝的,則是五顏六色、各式各樣的滿是童趣的涂鴉。
“你還真是一點也沒變啊!”趙承建翻開文件夾,小聲地嘀咕著。
從他嘴角輕輕挑起的弧度,蘇麗薇讀懂了這個男人的輕蔑。他在諷刺她,說她是個幼稚過頭的女人,說他怎么會再上她的當(dāng)……她都知道,這是她應(yīng)該承受的,欺騙之罪。
“這個地方怎么填?”
“空著就可以了?!?br/>
“這項不填也行吧?”
“請您務(wù)必填上?!?br/>
“我以后的發(fā)展計劃?……那,沒計劃應(yīng)該怎么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