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高檔俱樂部。
木之本桃矢用手銬銬住了真弓:“這次我一定會把你送進去坐牢的?!?br/>
真弓舉起手,冰涼的金屬將他們倆的手連在了一起。她將手往一邊的水管撞上去。
下一刻,原本銬著她的那一只就死死扣住了水管,形勢逆轉(zhuǎn)。
桃矢不可置信看著她,真弓一手環(huán)住他的脖子,貼近他不斷避退靠墻的身子,另一只手將鑰匙扔進了馬桶,皮質(zhì)靴子踩了按鈕,瞬間被水流沖下。
她笑嘻嘻道:“你追著我進了女廁所,我是不是要好好犒勞一下你啊,先生?!?br/>
接著,她用牙一點點嚙開他的制服紐扣。
“早安的吻獻給睡眼惺忪的你,有著海妖般嘴唇的公主陛下?!?br/>
一只手從被子里伸出來,胡亂摸了一氣,終于抓到了手機。
木之瀨真弓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從被子里爬出來,躺在了已經(jīng)橫在一邊的枕頭上。
“你好?!卑央娫挿旁诙?,瞇著眼睛,她把頭在枕頭上蹭了蹭,涼涼的空氣讓她越加貪戀起暖呼呼的被子來。
“早上好?!?br/>
她迷迷糊糊道:“有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帶上了一點無奈:“我們今天約好了的吧,我的木之瀨小姐?!?br/>
大腦里的電路在瞬間被接通,反應過來對方是誰,木之瀨真弓整個人一激靈。
“不好意思!”
她從床上蹦了起來,鏡子里倒映出還穿著印滿了海綿寶寶睡衣的身影。
“桃矢君,我動作很快的!”
桃矢推開窗,一眼就看到了隔壁房子的主人把大大小小的箱子往卡車上搬。
“不著急,”他慢慢道,“我也才起來?!?br/>
接著就聽到了電話那邊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他忍不住扶住額頭。
“我昨晚提醒過你的吧,記得把電腦放好?!?br/>
這是第幾次了,又看電影看得睡著了嗎。
真弓把手機插上耳機,放進睡衣口袋??嘀槹训粼诘靥荷系碾娔X撿起來。
“因為被子里太溫暖,所以看電影看到一半睡著了。”
短短幾天下來,木之瀨真弓基本放棄了對自己形象的維護。
反正也不會更加糟糕了。她毫不猶豫給自己豎了一個flag。
“那么,現(xiàn)在醒過來了嗎?”
真弓往臉上撲了一把水,涼意讓她清醒了很多,“嗯,那么,等會電車車站見?!?br/>
桃矢掛了電話,撐著窗框看了看,轉(zhuǎn)身出門。
“石田先生要搬家嗎?”他走過去,眼明手快幫忙扶了一下有些歪斜的箱子。
石田說了聲“謝謝”,把箱子放好,長呼了一口氣。
“是啊,因為工作變動,要搬離東京?!彼χf。
桃矢看出來他是升遷,對他道了一聲“恭喜”繼而問:“那么,這個房子?”
“啊,已經(jīng)成功找到下家了,剛剛掛在中介公司就有人聯(lián)系了?!笔锵壬亮瞬梁?。
桃矢側(cè)頭看了看已經(jīng)摘下門牌的房子。
真弓正站在衣柜前換衣服,手機忽然響起來。
“媽媽?”她用還沒套進袖子的手飛快按了免提,接著下意識看了看時間,“您還沒睡嗎?”現(xiàn)在美國已經(jīng)零點了吧。
室內(nèi)響起女人的聲音:“剛剛工作結(jié)束呢,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開片場了,小真猜媽咪剛剛幫你準備了什么禮物呀?”
她扣扣子的動作一頓,表情非常認真道:“是后爸嗎?”
聽筒里瞬間傳出一陣女人好聽的嬌笑:“小真真是幽默,我會好好考慮的?!彼A送#斑@次是庫·希斯利的簽名照喲?!?br/>
不等女兒的歡呼,女人撥開銀灰色的長發(fā),蔚藍的雙眸蘊滿笑意:“說起來,今天周末,小真居然沒有睡懶覺,是要去date嗎?”
“唔……”真弓遲疑了一下,套裙子的動作卻不停,“確實是要去約會,不過媽媽不要告訴爸爸呀?!?br/>
女人露出笑意:“小真終于開竅了嗎?放心吧,”她的語氣瞬間變得陰森森的,“我是不會和那個男人聯(lián)系的?!?br/>
說完這句話,她又恢復了溫和的慈母笑容:“如果來美國的話,媽咪可以給小真介紹身材很棒長得又好看的金發(fā)男孩子喲?!?br/>
真弓看向床頭柜那里三個人的合照,嘆了一口氣。
還沒橫向發(fā)展的帥氣爸爸正抱著才幾歲的她,媽媽站在他們旁邊,中間卻隔了一點距離。
不過說出自己真的希望的話,媽媽會困擾的吧。
她已經(jīng)換好衣服,干脆拿起手機,取消了免提:“以前我可能會心動,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有喜歡的男孩子了,媽媽這樣的誘惑對我沒有作用啦?!?br/>
她提起弓具袋,對著鏡子最后打量了一下自己。
“欸……我好奇起來了。小真會喜歡的人是什么樣子?!?br/>
真弓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透過那個看到了和她眉目相似的女人,笑嘻嘻道:“媽媽來日本看不就好了?!?br/>
“會的?!背龊跛饬?,對方答應得非常快?!澳敲矗琤yebye了小真,約會愉快~”
真弓彎起雙目:“我會的,媽媽。早點休息,不要太勞累了?!?br/>
打開大門,真弓看到了正好要出門的御子柴。
“早上好啊木之瀨。”御子柴沖她打招呼,“這周都很早嘛。每次我準備叫你,正好你也出門了?!闭f到這里,他露出迷人的笑容,“是故意想要和我碰頭嗎?小野貓。”
真弓淡定回視,心里默念,三,二,一。
果然,不過三秒,御子柴實琴就因為自己剛剛說出的話羞恥的去角落種蘑菇了。
真弓嘆氣,背著弓具包蹲到他旁邊。
“現(xiàn)在我聽到鬧鐘就立馬醒來了,所以以后不用麻煩御子柴君啦?!?br/>
沒錯,在她剛剛用一個溯溯子手辦收買御子柴,每天早上出發(fā)順便叫她后,她再也沒有遲到過。
但是叫醒她的既不是御子柴,也不是她口中的鬧鐘。
而是木之本桃矢這個叫|床……呸呸人工叫起神器。
想到第一天桃矢早上打電話把她叫起來,她迷迷糊糊還以為是回到了家里,被侍女叫醒來,忍不住就對著電話撒嬌起來,好不容易清醒后她先是被凳子絆倒,又是不小心把電腦弄翻在地。
“……”安息吧,形象君。
于是木之瀨真弓加入了御子柴的消沉種蘑菇隊伍。
看著站在面前的木之本桃矢,真弓想了想,還是咽下了差點溜出來的話。
——桃矢君你覺得我怎么樣?。∥矣X得你很好啊,也告白了,我們要不要試試交往看看??!
_(:3」∠)_這幾天自己在桃矢面前的形象已經(jīng)破壞干凈了吧。
而且這幾天桃矢君老是看著自己欲言又止。
桃矢不是非常糾結(jié)的人,如果是答應自己,肯定非常直率說出來了啊。但是,這幾天他的態(tài)度又沒有變化,也不像是要拒絕自己的樣子。
桃矢所說的弓道場在友枝町郊,環(huán)境很好,也非常清凈。
等真弓換好袴裝出來,桃矢面前的箭靶紅心已經(jīng)插了一只箭矢了。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桃矢穿袴裝。白衣黑褲,神情專注,在道場這樣神圣肅穆的地方顯得禁欲又好看,剪短的頭發(fā)顯得非常清爽,脊背筆直,姿勢標準。
就好像她看到的不是桃矢在射箭,而是在看一種古老的儀式一樣。
——弓道是一門神圣的競技。曾經(jīng)作為祭祀儀式的它,有著“精神修養(yǎng)”的重大意義。
她忽然想起當初三神老師的話來。
男孩子的手掌骨架意外的大,握著和弓,顯出明晰的骨節(jié)來,挽起袖子的手臂沒有夸張的肌肉,只有隱藏著力量的流暢紋理。
長身玉立,弽緊緊扣著弦,額發(fā)下的雙目沉靜看著前方,袴裝的上衣是v型領,下顎和脖頸顯出好看的弧度。
下一刻,棕褐色的弽松開,化為瑩白光束的箭矢發(fā)出好聽的破空聲,化出弧線,直指靶心。
正中紅心。
箭矢的尾羽還在顫動。桃矢表情沒有變化,依舊保持著松開前的動作。
真弓看得呆了,等到他回過身帶了淺笑看她時才回過神。
“非常厲害呢!”她快步走過去,即使這樣,足袋踏在木制地板上也沒有任何聲響,像是已經(jīng)演練過無數(shù)次一般。
“我已經(jīng)學很久了啊。”他非常不在意道。
真弓沒有放在心上。
木之本桃矢這樣十項全能的人,說的學很久,肯定是“學過”很久了。
桃矢抱著自己的弓,微微垂頭看她:“你現(xiàn)在的學習里有什么問題嗎?”
她伸出左手手臂來,帶著弓道用護腕。有些苦惱:“有時候會被弦打到手腕。”
她接著道:“部長說,如果被弦彈到的話……就需要稍微彎曲手臂。不要因為需要挺直背就下意識伸直手臂。還可能是因為拉弓的時候身體彎曲造成的,要我多多鍛煉腹肌和背部肌肉?!?br/>
她嘆氣:“我還去查了人體肌肉分布呢,雖然我知道背脊大概是肩胛骨和斜方肌這一塊,但是右手作為軸心把拉弓的手往后延伸這樣……”
桃矢看她掰著指頭絮絮叨叨,忍不住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
“木之瀨你太認真了,”他嘆息道,“比起理論,還是實踐比較好用啊?!边@么說著,他把箭矢塞進了她的手里。
“試試看吧,我來指導你?!?br/>
她拿起和弓,深吸一口氣,心里默念“把桃矢君當做背景就好,一直想著他就違背弓道了,這樣發(fā)揮會失常,然后會讓桃矢君失望的,所以平常心平常心!”
踏出一只腳,腦中瞬間變得清明起來。足袋抓牢地面。
這個時候,只能考慮射箭的事情。
她緩緩舉起和弓,搭上箭矢,涼涼的木制箭桿貼著面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