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鷗，我覺得你可以……”芳姐正在尋思怎么把范曉鷗重新好好包裝成紅牌公主時，范曉鷗卻遲疑著，像在下決心般緩緩開口了，她的聲音雖小，但足以把所有的人都震住：“芳姐，不好意思，我、我想辭職不干了?！?br/>
    ……

    “范曉鷗，你趕緊給我起來！”范曉鷗躲在被窩里，卻被從外面回來的尚麗一把拽出了被子，迷糊中的范曉鷗睜開了眼，發(fā)覺天色已大亮，她拽住被子用還沒完全清醒的聲音問尚麗：“你干什么呀尚麗？”

    “我干嗎？范曉鷗，說！你為什么不干KTV工作了？”尚麗氣得用手指點(diǎn)著范曉鷗還渾渾噩噩的腦袋，“我聽說昨晚剛有男客人給你5000元小費(fèi)，芳姐還想培養(yǎng)培養(yǎng)你呢，你倒好，立刻不干了，你是不是中邪了？！”

    范曉鷗昨晚也是一夜未眠，剛到天亮的時候才睡著，此刻被尚麗折騰得不能睡，干脆起來穿衣服準(zhǔn)備去插座公司上班。

    “喂，你說話呀，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啦？你知道你現(xiàn)在可是KTV的紅人啦，哪個服務(wù)員有你拿的小費(fèi)多？甚至紅牌公主都沒你多呢！有這么好的主顧你不珍惜，一下子就把工作辭了，你昏頭啦？聽說那位姓聶的先生來頭不小，背景雄厚，別人想高攀人家他都不正眼看呢！”尚麗又羨又妒，一會兒恨鐵不成鋼，一會兒又恨自己不是范曉鷗，氣得不住數(shù)落著范曉鷗。

    范曉鷗起身穿好衣服，一邊梳頭一邊對尚麗說：“尚麗，你怎么和我姑姑一樣，她最喜歡嘮叨了?！鄙宣愂侵婪蹲系?，聽見范曉鷗拿她和范紫比，一時氣結(jié)，指著范曉鷗不知道罵什么才解氣。

    但是范曉鷗卻一臉正色地對她說：“尚麗，我想清楚了，我要在北京上學(xué)，不去KTV上班了?！?br/>
    “你撞見鬼啦？大白天的說胡話，北京哪有什么學(xué)可上？”尚麗沒好氣地說。

    “我聽說有成人大學(xué)，所以我想在北京上學(xué)，不回去復(fù)讀了?！狈稌扎t說著，動作麻利地梳好了頭，然后破天荒地照了照小小圓鏡中的自己，平時她連鏡子都不用，通常都是洗臉?biāo)⒀朗嵬觐^就走。

    鏡子里映出的人雖然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夜生活痕跡，但除了淡淡的黑眼圈之外，年輕的肌膚依舊光滑白皙，就像水晶一般透亮。尤其是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里，除了些許的憂郁之外，更多了一種異樣的神采。那是一種少女對生活充滿憧憬的光芒，更是情竇初開的希翼與向往。

    尚麗搖搖頭，難以理解范曉鷗與常人不同的思維，她坐在床沿上，嘆口氣說：“讀去吧讀去吧，看你讀到最后會不會讀成木頭疙瘩！”

    范曉鷗難得的也說了一句俏皮話：“成了木頭疙瘩就當(dāng)柴禾劈了燒啰！”

    范曉鷗的話雖然說得輕松，但實(shí)際上，邊工作邊上學(xué)的壓力顯而易見。她真的聽從了聶梓涵那晚對她的告誡，去附近的大學(xué)報了大學(xué)夜?？记鞍唷?br/>
    每天忙碌的工作之后，已經(jīng)是筋疲力盡，再去上夜校就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而且學(xué)費(fèi)也不低，范曉鷗幸好有了聶梓涵給她的5000元錢暫時可以緩和捉襟見肘的窘境。她本不想拿那小費(fèi)，她知道那肯定是聶梓涵故意留給她的學(xué)費(fèi)?？墒乾F(xiàn)實(shí)卻讓她不得不接受他的好意。雖然那天他在KTV里的所作所為讓她有些微慍，但心里卻還是因?yàn)樗纳平馊艘舛袆?。他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予她最寶貴的幫助。

    瑕不掩瑜。這是范曉鷗對聶梓涵下的定論。

    她把聶梓涵的名片小心翼翼地夾在自己的花布錢包里，隨身攜帶。這樣，心里就好像踏實(shí)了一些。每天她都要打開好幾次錢包：上車買票，下班買菜，回家開門……每次打開錢包，聶梓涵這三個字就在她的眼前，樸實(shí)無華，卻讓她覺得心里有溫柔的東西漸漸地膨脹了，當(dāng)然，還伴隨著些許若有若無的疼痛。

    她本來對這個城市是沒有什么強(qiáng)烈觀感的，但是因?yàn)橛辛四硞€人，以及某個幾乎不可能實(shí)現(xiàn)的期許，她留下了。

    多年后，范曉鷗才深深懂得：一個城市留住了你，可能只是因?yàn)橛心銗鄣娜嗽谶@里，即使你無法喜歡你所在的城市，你仍然無法拒絕那種發(fā)自骨子里的眷戀。

    不是因?yàn)檫@個城市，而是因?yàn)槟硞€人。第十六章

    沒有根的浮萍?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