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陰森的底層船艙,莫名響起令人牙酸的嘎嘎之聲,小二提著一盞油燈,昏黃燈暈僅可照亮方圓三米。
兩名伙伴擠在他身邊。
一向膽大的三人都不免有些嚇著。
不入流的惡人對于鬼怪之類的事情極為畏懼,原因就是壞事做多,怕別人做鬼過來報復(fù)自己。
從史青的角度來說,巴不得三人嚇得掉頭就跑,讓他有足夠的時間脫身。
遺憾的是,小二沒有走,反而又喊道:“你們這些家伙在搞什么?”
話到尾音,他走到最近一間牢房踢了一腳,眼神兇狠地掃過里面的“貨品?!?br/>
沒有人回答,在燈光照耀下,那一張張死寂的臉龐用一種看死人的眼光盯著小二看。
嘶,小二倒吸一口涼氣,腦子轉(zhuǎn)動過來,低喝道:“快,去看看那名道師?!?br/>
能夠讓一群淪為階下囚的人流露出這樣眼神,肯定就是關(guān)押道師的地方出差池。
三人迅速跑到史青所在的牢房,一眼就看到正在掰彎鐵柵欄的男人們。
小二嚇得面如土色,隨即咆哮道:“快給我住手,你們想死嗎?元癩子,快點將門打開。”
被稱為元癩子的人手足無措道:“我只拿六號房的鑰匙?!?br/>
礙于劉菲菲的規(guī)矩,元癩子不敢將牢房鑰匙全部拿走,那樣太過顯眼,僅能挑選一把事先關(guān)押進熟婦們的地方。
小二氣得跳腳,大聲道:“還愣著干什么,快招呼大姐頭跑路啊。”
說到一半,他人已經(jīng)飛竄向外面,繼續(xù)留下來也是無濟于事,還是快點跑路才是上策。
和道師玩陰的還行,正面硬來,兄弟們六十五口都要躺尸。
三人一路跑上甲板,上面正在歡慶地開始慶祝宴會,有人笑著道:“小二,看你急得模樣,屁股又被毒蛇咬了?”
“滾,”小二沒功夫和他打趣,推開人,大步走到劉菲菲面前,急切道:“大姐頭,不好了,那個叫史青的道師快要脫困,我們還是快點跑路吧?!?br/>
此言一出,歡慶的氣氛頓降為冰點,有人嚇得連酒杯都跌落在地面,還渾然不覺。
誰都不會認為,小二會說出這樣的玩笑話。
劉菲菲是唯一面色不變的人,她大腦迅速轉(zhuǎn)過,再冷聲道:“我們跑不掉,想要活命只有一個辦法,返回船艙底部挾持人質(zhì)?!?br/>
這個看似膽大無比的作戰(zhàn),實則都有一定根據(jù)。首先,對方不清楚這艘船的結(jié)構(gòu),也就不清楚這艘船有許多暗門的存在。
返回去的話,他們可以經(jīng)過暗門避開對方。
其次,從史青那一句不覺得道師比普通人高貴,以及處事態(tài)度來看,應(yīng)該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盡管劉菲菲本人對那種偽善相當厭惡,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只能寄希望于那份偽善能夠偽到最后。
同時,最底層的牢房之內(nèi),伴隨著嘎嘎聲的落下,鐵柵欄已經(jīng)被左右彎曲,形成一個寬敞足夠讓人鉆過去的口子。
六名男子手臂發(fā)軟,累得坐在地面無法起身,讓一名年紀不大的女孩子鉆過來,將插在腹部的銀針拔出來。
史青默念強化咒語,手臂陡然發(fā)力一扯,嘎嘣,鐵鎖從木墻拔出,他輕易起身。
那些鐵已經(jīng)和豆腐渣差不多,完全無法繼續(xù)束縛他身體。
將面前的鐵柵欄掰開,他向眾人說一句,“等下,我先去解決他們,再回來幫你們?!?br/>
他擔(dān)心,萬一上去晚了,那些人會分散逃跑,到時候他想要抓人會變得很麻煩。
離開最底層,上面一層是堆放貨物的地方,一個個木箱疊起,他順手戳破一個,里面露出不少白花花的鹽。
販賣私鹽在大商屬于違法的行為,也代表著極高的利潤。
他不解,從事如此高利潤的工作,為何劉菲菲還要冒險做販賣道師的奴隸商人?
想不通這個答案,他決定拋開不想,腳步加快向上面跑過去。
一路往上,他看不見半個人影,那些人好像全部跑掉了,讓他愈發(fā)心急。
沖到甲板之上,清冷月光照下來,一張張桌子上的飯菜都散發(fā)出熱氣,顯示出不久前還有人待在這里開宴會。
他雙腳彎曲,再猛地一躍,躍上一根桅桿,舉目四望,夜晚的翡翠河倒映滿天繁星,咕嚕嚕的鳥叫聲從兩岸樹林順風(fēng)飄來。
沒有看見一個人影,也沒有小船逃脫的跡象。
這一刻,史青意識到自己犯錯了。
對方壓根沒打算逃跑,那個女人的膽量和冷靜超出他想象,恐怕底層船艙的人都會被當成人質(zhì)。
他想了一會,縱身躍下桅桿,沒有跑進船艙內(nèi)部,而是一頭扎進冰涼的翡翠河水。
片刻后,劉菲菲帶著一大幫人走出船艙,來到船頭甲板,她挾持的人質(zhì)都是一些小孩,或者柔弱的女人,以及半死不活的老人。
通常來說,這三類都是容易讓人同情的對象,可以增加人質(zhì)的籌碼。
粗壯的漢子就不行,挾持時容易被反殺不說,還無法激發(fā)人的保護欲。
劉菲菲眼眸環(huán)視一圈,沒有找到史青人影。
小二一手持刀,一手抓著小孩的手臂,緊張道:“大姐頭,他是不是追我們?nèi)チ???br/>
“蠢貨,人都沒看見,怎么可能去追,”劉菲菲呵斥這個因恐懼而導(dǎo)致大腦僵化的手下,再轉(zhuǎn)而向周圍大喊道:“史青,你給我聽清楚,我數(shù)三下,你不出來,我就割開這女人的脖子!”
“一!”
轟!
驀然間,一聲巨響,回蕩在夜空,沒等劉菲菲反應(yīng)過來,整艘商船仿佛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巨浪拍打,半邊揚起,向左側(cè)傾倒,又陡然在半空回正,重重摔在河面上,從而引發(fā)又一聲巨響。
船上的人全部重心不穩(wěn)摔倒,酒菜灑落一地,桌椅翻倒。
劉菲菲被摔得腦袋發(fā)暈,一時間都無法反應(yīng)過來。
等腦袋傳來劇痛時,她清醒過來,第一時間伸手摸向掉落的刀。
咔,一聲輕響,沾水的腳丫子踩在刀鋒上面,沿著那只腳看上去,可以看到一個健壯的男人身體,最后是那張清秀的臉龐。
“你們誰動一下,誰就要死?!彼f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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