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回到了莊園內(nèi)。
正欲走向房間,換洗一套衣服,清除今日訓練后留下的污垢,老管家希倫卻在諾剛踏入大門時便攔住了諾。
“殿下,蒂小姐來了,她在書房內(nèi)等待您?!?br/>
“好,我這就去?!?br/>
諾腳步一轉(zhuǎn),走向書房的方向。
雖說汗?jié)n沾在身上有些黏糊糊,再加之陰冷的天氣使得諾的體溫反而有些更低的趨勢,但客人已至總是需要先行接見一下,否則會有些失禮,基本的禮儀諾從不丟棄。
“諾,你回來了,訓練的效果如何?!?br/>
諾剛推開書房的門,“嘎吱”的響聲一起,蒂便放下了手中捧著的一卷書,來到諾的身邊。
“大受裨益,機動甲胄還有許多我需要磨練的地方?!?br/>
諾的嘴角輕翹,挪動著有些僵硬的身體站到了熊熊燃燒的火爐旁,感受著火爐提供的溫暖驅(qū)趕身體的嚴寒。
“你來了多久了,蒂。”
諾打著寒暄,手掌搓動著,手指不斷屈伸。
“我也剛到,諾,你看起來是生病了嗎?”
相比于寒暄,蒂還是更關心諾的身體健康,她也清楚諾的身體條件不太好。
諾舒了口氣,感覺熱氣逐漸重新回到了體內(nèi),溫暖著心房,隨即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沒事,只是出了一身汗后在外面染了寒氣罷了?!?br/>
諾輕輕帶過。
蒂卻是不放心:“你先去洗個沐浴把,換身衣服再來,我可以看看書,沒事的,還有很多時間,我也并不緊急?!?br/>
看著蒂堅定的眼神,諾也沒有再堅持,他也十分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更何況如今已經(jīng)逐漸步入關鍵時刻,不能因為自己的盲目而導致身體不適掉了鏈子。
很快,諾簡單用熱水沖了一遍身子,換了一套干凈的衣裳,便回到了書房內(nèi)。
“好了,蒂,你是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嗎?或者有什么緊急的事要來告訴我?!?br/>
諾拿起剛燒開的水壺,為兩人面前的杯子倒上一杯熱水。
蒂的旁邊擺著一卷剛看的書,手肘正撐在書上,托腮看著認真模樣的諾。
“事情嘛……好像也沒有什么,就是想來看看你?!?br/>
“……”
諾沒有接話,默默抿著小口小口的水。
“哎呀,小諾,逗逗你而已,就不能開心地笑一笑?!?br/>
蒂撐著腮幫的手放了下來,平攤在桌上,一副沒意思的樣子。
“好吧好吧,說正事,昨日我剛回去時便聽聞底下有人向我報備你要在靈所與莊園兩頭跑的事了,看來靈所與教皇廳的合作十分緊密,雙方應當有互派‘使者’方便交流?!?br/>
“嗯……”
諾擺出一副沉思的模樣。
“這是很顯然的,畢竟靈所與教皇廳的合作十分重要,又是涉及了高端的機動甲胄技術(shù)機密,甚至……”
諾有些猶豫是否要告訴蒂在靈所時聽聞的未證實消息。
但僅僅是一兩秒的遲疑,諾便將話說完整了。
“今日我在訓練時聽揚對我說過一個消息,他說在他初進入靈所時無意中聽聞了靈所與教皇廳關于源初甲胄的研究協(xié)議,但是這種意外實在是令人難以信服?!?br/>
“事實上,靈所內(nèi)擁有源初甲胄并不讓我意外,根據(jù)弗洛里安教授的說法,次代甲胄根據(jù)源初甲胄仿造而成,這基本上已經(jīng)透露給我們靈所內(nèi)擁有源初甲胄的或者曾經(jīng)擁有源初甲胄的訊息,但令我驚訝的是,根據(jù)揚的說法,源初甲胄的擁有權(quán)一直是屬于教皇國而非靈所,我總感覺這會對我們未來的許多規(guī)劃有極大的影響?!?br/>
蒂聽到此,也收起了玩鬧的心思,認真回答道:“過去我在教皇廳內(nèi)也曾聽聞那些夫人公主與王子們談論過教皇廳擁有現(xiàn)存的所有源初甲胄的擁有權(quán),過去我一直認為是空穴來風,畢竟教皇國內(nèi)沒有人真的成功駕馭過源初甲胄,既然沒有事實依據(jù),我對他們說的話就只當是飯后的隨意玩笑,嗤之以鼻,沒想到,如今你也從他人口中聽聞這個消息,莫非……”
蒂雙手叉在桌上,思襯著:“無論揚所說的話正確與否,對目前的我們應該影響不大,但若是能夠取得源初甲胄,并且能夠成為祂的適配者,或許……我們會有更大的成功率逃出這里?!?br/>
“但是這十分危險!”
蒂迅速用力搖搖頭表示否認:“我們還是應該保險起見,只要能夠想辦法取得我們的次代甲胄,應該足夠作為支撐我們逃出這里的條件?!?br/>
“更何況,沒有人真的知道源初甲胄的威力,而且祂的適配定然更加危險,否則這么多年以來不會沒有一個適配者出現(xiàn)在我們眼前!”
諾依舊保持冷靜:“或許已經(jīng)有了,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放寬心,蒂,我只是在嘗試著為我們的逃生計劃增加砝碼,既然這個方法明顯無用,拋棄它便是?!?br/>
蒂的緊張感也倏然間消除,平靜了下來:“我們需要開始進行謀劃了嗎?”
“嗯,我想可以開始了,哪怕現(xiàn)在離我進來才幾天過去,但是,就像鳥兒渴望自由地飛翔一般,你與我也希望不受他人的束縛把。”
諾邊說著,邊拿過身旁的一張羊皮紙,拿起羽毛筆在紙上寫下了一條條具體的細節(jié),這些都需要經(jīng)過進一步的調(diào)查取證。
唯有足夠知己知彼,才能有底氣進行每一項在外人看來異想天開不可能實現(xiàn)的計劃。
蒂等諾逐條寫完后,等待羊皮紙上的墨水干掉,才將其折起放入衣服內(nèi)的藏口。
正事到目前為止已經(jīng)討論完了,如今他們兩人所知道的訊息也不足以支撐他們有再進一步的細節(jié)思量。
在具體的結(jié)果探查出來之前,任何虛妄的猜測都是在做無謂的浪費,這只會加深他們的幻想,并在最后變得更不堅定,更加搖擺。
蒂又恢復成了原本托腮歪頭的慵懶模樣,就這么直勾勾地看著諾。
“怎么了嗎,一直看我?”
諾摸不著頭腦,低下頭看著自己,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蒂噗嗤一笑,手輕捂粉色的唇瓣。
“小諾,如果,最后我們逃出去了,你會做什么呢?”
蒂問道。
諾雙手抱胸,微微抬頭望向天花板,上面無數(shù)的線條勾勒出繁雜神秘的圖案,但諾并不關注這些,目光仿佛穿透了墻壁,穿透了黑幕,直達世界的頂端,直達真正光明的領地。
“我不知道,但如果可以,我會希望了結(jié)心中的念想,最后安穩(wěn)地活著,快樂而平凡……”
“念想?”
蒂的口中喃喃著:“什么念想呢?”
“什么念想?”
諾嘴中輕輕重復著這四個字,呆呆得。
“蒂,人是復雜而魔幻的動物,一個人做什么事情最初可能是因為什么,但最終是為了什么呢?沒有人得知,哪怕他本人也不得而知。我還頑強生活在這世界上,拼命著,忍受著,不過是為了報心中的不平之氣;心中想要去對抗當今的教皇也不是為了我無名無姓的母親,她對我的愛我也不曾有過記憶,最后說起來不也是心中莫名的怒火罷了?!?br/>
“我怨恨掌握權(quán)力的人,卻也不得不去成為我討厭的模樣,一切的一切終究只是自我的詭辯罷了,念想也不過是為自己找的借口?!?br/>
“諾……”
蒂出口想要撫慰他。
“我知道的,蒂,人們做事常常是不計結(jié)果的,若是命由天定,那我便再打破一次命運!”
諾的語氣平靜卻充滿自信。
“我一直相信你,我也一直會支持你,跟隨你?!?br/>
蒂沒有再安慰。
“就像……”
“就像……”
“我們的……曾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