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只要主人一醒,下人們都會迎上來說上一句:“大吉大利,萬事如意!”
當(dāng)宋清盼興沖沖跑進(jìn)來時,忍冬迎上去笑著道:“小郎君,大吉大利,萬事如意!”宋清盼趕緊停下腳步,有模有樣的朝忍冬拱手道:“忍冬姐姐,大吉大利,吉祥如意!”
忍冬笑著塞了一個橘子在他手中,“承您吉言!”
忍冬剛走,月心上前來,同樣道:“小郎君,大吉大利,事事順心。”宋清盼又拱手:“月心姐姐,大吉大利,吉有余慶!”
月心塞了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在他的手中,“承您吉言!”
好不容易和她們拜了年,宋清盼才到了宋酒面前?!澳镉H,新年大吉大利!”
宋酒將他拉到身邊坐下,“大吉大利!怎么這么早就來了?”
宋清盼笑嘻嘻的從袖中掏出一盒糖果,還有一封書信。“這是師傅送給阿盼的新年禮物!糖果和琢哥哥的信!”
宋酒挑眉問他:“糖果也是你琢哥哥送的吧?你師傅就沒送你點(diǎn)兒別的?”
宋清盼難為情的埋下頭,嘟囔道:“師傅給了紅包,不過阿盼想一個人留著。”
“那你就留著吧,娘親又不要你的!”宋酒無奈的拍拍他的腦瓜子,“等會兒娘親帶你出去玩兒,順便帶著丫丫出去。”
“丫丫也去?”
宋酒點(diǎn)頭。丫丫是宋清盼給那個女人取的名字,眼下還不能確認(rèn)她是不是烏二娘,所以只好叫她丫丫。
這些日子,女人的身子也漸漸豐腴了,但精神還是沒有恢復(fù)。月心雖然見過烏二娘的畫像,但過了幾年,再加上女人實(shí)在太瘦了,分辨不出。
忍冬和月心進(jìn)來,帶著一瘸一拐的丫丫。這些日子,在忍冬和月心的努力下,總算能讓女人自己走路了。
隔了一會兒,秋遙也從擷芳齋趕過來了。今日起得早,沒有人會注意到她們,更不會注意到她們中間還夾著一個丫丫。
她們今日要去的地方,正是花滿樓。
“還好咱們提前準(zhǔn)備好了,不然今日出門拜年的人那樣多,一不留神暴露了可不好?!鼻镞b上了馬車,對宋酒說道。
宋酒贊同,“正是,今日大房、二房、三房和四房的人都要去拜年,或是等著人來拜年,要是和他們撞上了,那還了得?”
忍冬在一旁癡笑,“娘子和秋遙娘子都是絕頂聰明的人,才會想到這么好的點(diǎn)子。要是換做我和月心,早就昏頭昏腦了。”
一車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團(tuán)。
很快,馬車就在花滿樓的后門停下了。
秋遙率先下去左右看了看去,確定無人注意到這里,才去敲門。
一個腦袋伸了出來,見是她,趕緊將門打開?!扒镞b娘子快請進(jìn)來,妤娘正等著你們呢!”
宋酒她們才從馬車內(nèi)出來,匆匆進(jìn)去。
一堆瓜子兒皮嘩啦啦從樓上飄了下來,眾人抬頭一看,卻是花滿樓的花魁——莫愁新,莫娘。
秋遙仰著腦袋對樓上的莫愁新道:“莫娘,這大好的天兒,你怎么有閑情逸致在此嗑瓜子兒?”
莫愁新不愧是花滿樓的花魁,雖看不清她的身材,但從那圓潤的肩頭能猜個大概。兩只眼睛斜長,眼角撲了些粉紅的粉,配上眼角下方的一顆痣,很有韻味。瓜子兒的皮從那兩片嫣紅的唇間吐出,一張一合,能看見紅唇包裹下的皓白的貝齒,整整齊齊的一排,嗑瓜子兒倒是不費(fèi)勁。
莫愁新呸了一口,又是兩片兒瓜子殼兒飛下來?!拔沂莻€大閑人,可不想你秋遙娘子,成天在勤園中吃香喝辣。”說著,兩眼一飛,不再理會樓下的秋遙。
妤娘很快就出現(xiàn)在莫愁新身邊,滿面笑容招呼她們?!斑€在下面作甚,趕快上來!”
進(jìn)了門,宋酒悄聲問秋遙:“你不是只在花滿樓幫忙么,怎么莫花魁把你當(dāng)仇人似的對待?”
秋遙勾唇一笑,“她就是這個性子,時常與我拌嘴。”
上了樓梯,妤娘已經(jīng)在樓梯前等著了。她的眼神往宋酒的身后一看,有些好奇:“當(dāng)真找到了?要不是,我可要打你。”
秋遙拉著她的手往里走,“妤娘,你瞧你說著要打我,幾時動過手了?你就是太在意了,都不敢去親自確認(rèn)。”
妤娘訕訕一笑,進(jìn)門。
宋酒牽著宋清盼進(jìn)門,迎面就撞上了莫愁新。
“誒喲,好俊的小郎君。瞧瞧這藍(lán)色的眸子,簡直和妤娘的一模一樣?!蹦钚掠幸换匾娺^妤娘的眼睛,只是匆匆見過一次,但卻記在了心里。
妤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將她的藍(lán)色眸子變成了黑眸,但是與她相熟的人都知道這事。
宋清盼聽出了點(diǎn)意思,仰頭問宋酒:“娘親,那位嬸嬸和我一樣么?”
宋酒含笑點(diǎn)頭,遙遙對著妤娘道:“你眼下要認(rèn)主也可,只別嚇著他?!?br/>
妤娘正在窗邊抹淚,聞言轉(zhuǎn)過身來,一雙眼睛通紅。
宋酒對宋清盼道:“你去那邊,那位嬸嬸有話跟你說?!?br/>
妤娘哭著跪在宋清盼面前,兩手拽著他的雙臂,一把將他摟在懷中?!靶±删辨ソK于見到你了。荼妤對不住你……”
宋清盼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見妤娘哭得傷心,只好出聲安慰道:“荼妤嬸嬸,你別哭?!?br/>
莫愁新碎碎念,去將妤娘扶起來?!澳氵@副樣子,要是讓其他姐妹見了,怕是以后都不服你?!?br/>
宋酒招手,月心和忍冬將丫丫帶進(jìn)來。“妤娘,你跟了二娘這么多年,應(yīng)該能辨別出來她到底是不是二娘?!?br/>
妤娘淚眼汪汪的看向瑟瑟縮縮進(jìn)來的丫丫,在看到她那雙藍(lán)色的眸子時終于忍不住了。“夫人!”
女人的眼神有一瞬間閃過了震驚,四肢僵硬得不能動彈。
妤娘撕心裂肺的哭,將妝容都哭花了,露出了一張還算清秀但已經(jīng)蒼老的臉龐。
女人的手終于動了動,情不自禁的覆上了妤娘的臉,替她擦去了淚水。“阿……阿……一……”
妤娘忙不迭點(diǎn)頭,“夫人,我是阿妤啊,就是我!”
女人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一個勁的落淚,不住的喊:“救命,救命!”
妤娘又哭,伏在女人身上哭,哭得兩肩上下抖動?!胺蛉耍脊治?!都怪我!”
秋遙和莫愁新聽見妤娘的哭聲,忍不住背過身去偷偷擦眼淚。
宋酒緊緊的拉著宋清盼的手,死死的咬緊牙關(guān)。宋玉姝、宋環(huán),你們看見了嗎?我找到烏二娘了,很快,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