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暈過去了,當著群臣的面暈厥過去了,這可把參加慶功宴的群臣嚇得不輕。
原本一片喜慶的慶功宴,頓時變得十分紛亂,有人大喊著御醫(yī),有人在呼喚陛下,帝師高堂隆甚至還用力地掐曹叡的人中,希冀能讓曹叡蘇醒過來。
司馬懿眉頭緊皺地撿起那一份奏報,看到上面的軍情,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大魏在荊州輸?shù)靡凰?,連荊州刺史胡質都戰(zhàn)死了,如今大魏在荊州已經只剩下宛城一座城池在苦苦支撐了。
關鍵這次宛城面對的,還不止一個陸遜,而是吳蜀兩國的十萬聯(lián)軍。
雍州有姜維十二萬大軍,荊州有陸遜十萬聯(lián)軍。原本用出了獅子搏兔的氣力,動員了二十萬大軍的大魏國,竟然一時間發(fā)現(xiàn),戰(zhàn)場上的敵軍數(shù)量已經超過了二十萬。
怪不得曹叡會氣得吐血,暈厥過去。
眾人匆匆地將曹叡抬回寢宮,讓醫(yī)官診治,司馬懿則拉住曹叡的一個近侍問道:“陛下何故會吐血?莫非沉疴已舊?”
那個近侍焦急地說道:“太尉有所不知,陛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吐血了,此前天水城破,郭淮戰(zhàn)死,陛下就曾被氣得吐血。前幾日長安丟了,陛下又氣得吐血,誰料今日陛下再次吐血,這……這可如何是好?”
司馬懿面露憂色地說道:“陛下的身子骨可經不起如此折騰,得好好的將養(yǎng)一下了。”
那近侍則焦急地答道:“是啊,是啊,陛下可不能再如此了!”
望著匆匆離去的眾人,司馬懿也無心再慶什么功了,于是徑直返回了太尉府。
回到太尉府,司馬師和司馬昭趕緊出來迎接凱旋而歸的父親。
“恭喜父親大人凱旋而歸!”
司馬懿笑著說道:“我的兩個好兒子,為父不在的這段時間,家中一切可安好???”
司馬師和司馬昭笑著答道:“家中一切安好!”
這時候,一位俊美的華服少年也對著司馬懿拱手道:“恭喜司馬太尉凱旋而歸!”
司馬懿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俊美的少年,頓時有些疑惑,覺得眼前之人有些熟悉,彷佛在哪里見過。狐疑地問道:
“這位公子是?”
那位華服少年拱手答道:“小侄乃是太傅鐘繇幼子,鐘會,鐘士季?!?br/>
司馬懿突然想起了來,于是笑著說道:“哦,原來你就是老太傅家中那個小神童啊!”
鐘會笑著說道:“承蒙太尉夸獎,小侄實不敢當?!?br/>
司馬昭則趁機說道:“父親,鐘士季仰慕父親的才能,一直想要拜父親為師,父親出征遼東這段時間,士季天天都在我們府上,已經與我們兄弟二人十分熟絡了,連大哥都夸士季乃天才也!”
司馬師點了點頭道:“父親,士季的確才智過人,乃是可造之材,孩兒也勸說父親,可收他為徒?!?br/>
司馬懿笑而不語,司馬昭則拉著司馬懿進入屋中說話。
四人落座后,司馬懿便問道:
“鐘士季,老夫是不會收徒的,老夫有軍職在身,眼下大魏四處烽煙,想必老夫很快又會出征在外,定然無時間來教導徒兒,你若拜我為師,豈不是浪費青春年華,況且你父親鐘繇乃是天下大儒,你又何須拜我為師?”
鐘會拱手答道:“家父的確飽讀詩書,學問高深,尤其書法,足可謂登峰造極,當世一絕,被世人稱為‘“備盡法度,為正書之祖’,然而家父所學所好,實則并非安邦治國之道,故而小侄才想拜太尉為師?!?br/>
司馬懿覺得鐘會的回答十分的合體,覺得鐘會不愧是有家學淵源的,于是有心考校一下鐘會,便問道:
“士季既然對安邦治國之術有興趣,如今大魏雍、荊、揚三面環(huán)敵,處處被動,想必士季賢侄對于時局也有自己的看法了,不妨說說看?!?br/>
鐘會便說道:“原本諸葛亮死后,蜀國便一蹶不振,我大魏所慮者,唯有遼東與東吳而已,然而蜀漢姜維橫空出世,大有于諸葛亮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之勢,短短兩年時間,便全取雍涼,吞并西域,令蜀漢國運漸漸有了中興之氣象?!?br/>
“如今,太尉已經蕩平遼東,我大魏在北方已經沒有了后顧之憂,故而在小侄看來,盡管我大魏三面受敵,處處被動,實則國之心腹大患,其實只有一人!”
司馬懿突然眼前一亮,于是沉聲問道:“哦?士季你說說看,誰是我大魏的心腹大患?”
鐘會笑著說道:“唯姜維耳!”
司馬懿聞言微微一笑,司馬昭卻不樂意了,他當即反駁道:“士季你這也太看得起姜維了,我聽說,姜維已經被武衛(wèi)將軍曹爽打得六戰(zhàn)六敗,龜縮在長安城里不敢露頭,故而就算有心腹大患,也該是陸遜吧?”
鐘會卻笑道:“非也非也,曹爽能連勝姜維六場,那只有一種可能,便是姜維在給曹爽施驕兵之計,否則十二萬大軍的長安,怎可能容曹爽兩萬大軍撒野?”
司馬昭仔細想了想,覺得鐘會說得有道理,于是點了點頭。
鐘會繼續(xù)說道:“若要破解當前之局,其實也簡單,揚州戰(zhàn)局我軍本就占優(yōu),只要緊守戰(zhàn)線,必能無憂;而荊州戰(zhàn)場則需派遣一員大將去穩(wěn)住局面,譬如擅防守的毌丘儉將軍便當此重任,至于雍州嘛,則需太尉親自出馬了?!?br/>
司馬懿笑道:“哦,士季如此看得起老夫?!?br/>
鐘會笑著說道:“小侄對太尉仰慕已久,認為太尉乃是我大魏的鎮(zhèn)國之柱,定海神針!要收拾姜維,大魏舉國之中,唯有太尉可以辦到!”
鐘會如此一說,連司馬懿都忍不住嘴角上揚,司馬師和司馬昭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司馬懿則說道:“士季,老夫不收徒,不過士季若是愿意,將來老夫出征雍州,你可以一同隨軍歷練歷練?!?br/>
鐘會見司馬懿如此表態(tài),知道自己已經通過了司馬懿的考校,頓時心花怒放,俯首拜道:“謝太尉!”
次日,宮中傳召司馬懿,司馬懿匆匆進宮去面圣。
蘇醒過來的曹叡顯得面色慘白,極度虛弱,他強撐著身體從臥榻上坐起來,對司馬懿說道:“太尉,孤病了,恐無法御駕親征了,然而陸遜姜維欺人太甚,孤唯有靠太尉你和曹昭伯為孤御敵了?!?br/>
司馬懿聞言,以為曹叡要命自己率八萬征遼東之師去和曹爽一起攻打姜維,于是趕緊拱手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會與武衛(wèi)將軍精誠合作,擊敗姜維?!?br/>
曹叡卻說道:“太尉就不用去管姜維了,曹昭伯那邊已經有十二萬大軍,當足以對付姜維了,孤要派太尉率大軍去宛城,擊潰吳蜀兩國十萬聯(lián)軍?!?br/>
司馬懿頓時有些錯愕,沒想到曹叡竟然派自己去打陸遜。其實昨夜鐘會的分析甚合司馬懿心意,司馬懿也認為,只要守住宛城,擊敗姜維才是最重要的,擊敗了姜維,荊州的吳蜀聯(lián)軍多半也就破了。
只要蜀國撤兵,陸遜便只有六萬大軍,還要面對雍州戰(zhàn)場上轉戰(zhàn)而來的大軍,自然也會撤走,這才是最完美的破局之法。
曹叡見司馬懿面露難色,對他說道:“太尉不要覺得破長安才是大功,守住宛城,擊敗陸遜,也是大功一件,我大魏兩路出擊,若能競全功,則大魏眼下這一關,便能闖過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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