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區(qū)別嗎?”木頭戎的眼睛從昏迷的由山公子身上看過去,又看向昏迷的阮喬,最后又滿臉疑惑地看向柳衿。
“有區(qū)別啊,因為由山公子確實沒有下毒,但是,本公主下毒了?!绷频脑捯齺砟绢^戎一臉驚詫。
“為什么?”
“傻木頭,你就沒想過,萬一他是壞人?”柳衿無奈地搖了搖頭,接著又解釋道:“我只是下了點蒙汗藥而已,在沒有確定他身份之前,必須要防著點,要是都跟你一樣傻,本公主怕是活不到今天了。”
柳衿說著說著,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眼神里閃過兩抹濃得化不去的憂色。
木頭戎眉心一鎖,眼里卻是依舊摻著迷色,還是沒能完全明白柳衿話里的意思。
柳衿轉(zhuǎn)過頭望向木頭戎,不由地有些心疼。
“你是什么時候下的藥?”木頭讓眉眼微晃,又問了出來。
“手上?!绷茖⑹痔饋?,纖纖細指上染著一層白色的藥粉。
“那小丫頭我可沒下藥,是她自己不勝酒力。但是這位由山公子,沒辦法啊,本公主確實想不起來他是誰,只能先弄暈了慢慢想了?!?br/>
“啪啪啪!”
突然,雅間門外傳來了一陣拍手聲。下一刻,只瞧見門簾一掀,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來人滿身英氣、一身戎裝,正是之前出去要給刺客下毒的穆涵。
“公主殿下,下官穆涵,參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果然是好手段!”
穆涵表面恭順,實則話里有話,聽在柳衿耳朵里卻引來她一陣莞爾。
“你回來了,怎么樣,刺客都毒死了嗎?”柳衿像是話家常一般問向穆涵。
穆涵神色一凝,俯身朝著柳衿一拜,聲如洪鐘道:“殿下可別這么埋汰下官了,下官等人的手段哪能跟公主殿下的手下相比,下官還未出手,刺客就已經(jīng)被公主殿下的人全部剿滅。下官這是特意來向公主殿下請罪的!”
“嗯,既然如此,那你準備怎么請這個罪?”柳衿很認真地問穆涵。
“下官……”穆涵不由臉上冒出來一大片冷汗,健碩的身體忍不住一哆嗦。他話里雖說是要請罪,可也就是說說而已,場面話大家都懂吧?誰能想到公主殿下就真的讓他請罪?
問他怎么請罪?
他也沒想好啊……
“下官只下了點毒,還未出手,刺客便被公主殿下的人剿滅了。下官自認沒能保護公主殿下,下官請罪!”
穆涵一向敢作敢當,此時這番解釋一從嘴里出來后,他竟然也覺得自己確實犯了大罪,這罪確實是該請!
“嗯,沒錯,那怎么治你的罪呢?”柳衿依舊是一臉認真。
“嗯……”穆涵心口一揪,感覺一身戎裝里全是汗,左思右想也不知該怎么回這個問題,只能一狠心拱手道:“不如請公主殿下將毒酒賜給下官吧……”
穆涵說著,換上了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穆涵?”柳衿輕輕念出穆涵的名字,又在腦子里過了一圈,才又緩緩問道:“以前沒聽過你的名字,你是誰的人?”
“下官——”穆涵的臉色越發(fā)難看起來,頭低地更加低了,似乎下了一個更加狠的決心,才咬著牙回道:“下官是沈國公爺府上傅佑將軍的人?!?br/>
“哦?不認識?!绷埔娔潞铝巳绱藳Q心才說出了來歷,結(jié)果卻仍然是她沒聽過的,不由往椅子里一攤,難掩滿臉失望。
“嗯,不認識?!蹦绢^戎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穆涵被堵地胸口一陣壓抑,頓覺身上的這身戎裝似有千金重,壓得他簡直無法動彈了。
“請公主殿下賜毒酒吧,屬下想痛快一點!”
柳衿眼角不由一抽,抬起手揮了揮,“晚了,藥都擦掉了。”
“額呀,那,那咋整尼?”穆涵一激動,家鄉(xiāng)話都冒出來了。
“什么?”
“額,就是該如何是好?”要不用他帶來的“賤毒”?穆涵此想法一出,不由直搖頭。
“沒事,記賬吧,下次見面記得提醒本公主?!?br/>
穆涵就覺得一口血差點噴出來,奈何反駁無力都得由自己盡數(shù)扛著才行,還必須面帶認真地應下,“是,多謝公主殿下,下官一定記著!”
“嗯,很好,這兒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柳衿對穆涵的表現(xiàn)十分滿意。
“殿下,那下官能否帶由山公子一起離開?”
“他?怕是不行吧……是他請本公主來喝酒的,本公主這酒還沒喝呢,怎么能讓他走呢?你說是不是?”柳衿面上帶著笑,說的話卻讓穆涵聽著心里一陣發(fā)毛。
“是,殿下說的對。那下官先行告退!”
穆涵說完,便起身快速掀開了簾子走出了雅間,動作一氣呵成,一眼都沒瞧由山公子。
“這酒還要繼續(xù)喝?”
木頭戎看著桌上那一只裝滿酒的酒杯,不由緊鎖了眉心。
“人家都說了,此酒放眼整個安凌僅此兩壺,不喝豈不是暴殄天物?”柳衿一只手掩唇嬌笑一聲,另一只手卻已經(jīng)探向了酒杯。
“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
誰知,一只大手卻是搶了先,柳衿的手探過去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手指碰到的是一個皮膚有些粗糙的手掌。
“什么啊,怎么說話語氣跟二哥似得?”柳衿一陣不滿,指尖往那粗手上一掐,瞬間就擰出來一道紅印兒。
木頭戎只覺得手上一疼,緊緊攥住酒杯忙把手收了回去,酒杯里的酒晃晃悠悠地灑到了手上。拿到眼下一瞧,杯子里還剩下一些,二話沒說端起來就一飲而盡。
原本白皙的俊臉一瞬間就紅了。
不過還好沒暈過去,只是眼神里出現(xiàn)了些許渾濁,看著柳衿的身子從一個一下子變成了兩個……
“咳咳,我說了,要喝,也是我先喝!”木頭戎說話的語氣也開始混沌起來。
柳衿不由一陣失笑,伸出去的手懸在桌上,放也不是,收也不是,竟是有些無措起來。
眼睛在桌上一掃,看著那兩只酒壺不由亮了起來。
“呵呵,沒了酒杯,用酒壺喝更過癮!”
柳衿想逗逗木頭戎,便將手伸向了其中一只酒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