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準了!”
朕?
聽到這個字,朱厚照、劉瑾皆是嚇了一大跳,只有李東陽表現(xiàn)得十分淡定。
朱厚照望了一眼李東陽之后,瞬時懂了,感情是他和他老爹已經(jīng)串通好了!
“皇上駕到!”
身穿緋色蟒袍的戴義從側(cè)殿走出以后,大喊一聲,廊廡內(nèi)的三人趕緊迎駕。
“都平身吧!朕在這側(cè)殿聽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看著笑容可掬的老爹,朱厚照頗為尷尬,這豈不是意味他之前所說所做,他老爹全都知道!
不過,還好今天朱厚照比較正常,雖然中間又趴在案幾上睡了一會兒,但是辯論填詞應(yīng)該可以幫他扳回錯誤。
朱祐樘坐定之后道:“皇兒啊,你填的那幾句詞,父皇也聽到了,非常不錯,你的建議也很不錯,這件事就交給先生去做了!”
李東陽連忙領(lǐng)命道:“微臣一定竭盡所能辦好此事!為我大明選拔棟梁人才!”
“父皇,兒臣可以參與進去嗎?”
之所以有這么個想法,朱厚照也是想親手選幾個志趣相投的文人,以備將來使用!
被他看上的就是“太子門生”,他登基之后就會成為“天子門生”,這等恩遇倒是足以讓他選幾個對他忠誠之人。
朱祐樘點了點頭道:“當然!高興嗎?你這幾句詞一出,必定是名震天下,你這回可真的是給父皇爭光了!”
朱厚照撓了撓頭道:“還好!還好……”
“你和先生之間的辯論,父皇也聽到了!這陣子你怎么突然變得伶牙俐齒起來了?好像完全和以前不一樣了!”
朱厚照頗為慌張地望了一眼劉瑾,劉瑾趕緊低頭,他此時祈求著只要太子不要再讓他背黑鍋就足矣。
“都是劉伴伴的功勞!”
朱厚照這次表現(xiàn)得倒是十分慷慨,這倒是讓劉瑾始料未及,當初太子在皇后面前整他的一言一行,他都還歷歷在目,那可是他心中永遠的陰影??!
太子在皇上面前幫他說好話,不會是突然話鋒一轉(zhuǎn),讓他陷入萬劫不復(fù)之地吧?!
就在劉瑾忐忑不安的時候,朱厚照道:“這些日子以來,劉伴伴幫兒臣補習功課的同時還教兒臣明辨是非,理清思緒,兒臣當真是從中獲益匪淺!而且劉伴伴學(xué)富五車,他手把手地教兒臣,兒臣學(xué)得很快!”
“好!非常好!重重有賞!重重有賞!劉瑾啊,你真是沒有辜負朕對你的期望??!”
劉瑾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還是天上掉餡餅了!這不科學(xué)??!
待戴義接連咳嗽了幾聲了之后,劉瑾才趕緊跪在地上謝恩。
看著劉瑾那傻樣,朱厚照真想開懷大笑一番。
“皇兒啊,先生乃是文壇魁首,今天你和他聊了那么多,學(xué)到什么沒有?”
李東陽一聽這話,連忙欠著身子道:“啟稟圣上,今日能夠給殿下授課是微臣幾世修來的福分,微臣從殿下身上學(xué)到了很多!真是聽他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哦?”朱祐樘不可思議地看著李東陽。
李東陽道:“殿下所說的調(diào)控市場的有形的手和無形的手讓微臣對于戶部的職責及國計民生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他說的那些真是猶如醍醐灌頂一般讓微臣茅塞頓開!”
聽李東陽這么夸著自己,朱厚照真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朱祐樘聽了李東陽之言以后亦是撫摸著胡須大笑了起來,笑完之后,他對朱厚照道:“皇兒,你的那些‘奇談怪論’都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你說的那些父皇也聽到了,聽著倒是十分的新鮮?!?br/>
“和周老爺子交流的時候,周老爺子告訴兒臣的!”
“周老爺子?”
“就是周公!”
聽朱厚照這么說,廊廡內(nèi)的所有人都是大笑了起來,而李東陽則是不停地夸朱厚照謙虛。
“好了!不論你是從何處學(xué)來的,都先讓先生去琢磨一番去吧!如果可行的話,可以按照你所說的去做!到時候若是有成效,那你可是為大明立了一件大功?。 ?br/>
朱厚照笑道:“兒臣身為大明太子,這些都是應(yīng)該的,兒臣現(xiàn)在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夠快快長大,為父皇分憂!”
有這樣的兒子,朱祐樘能不滿意嗎?
他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之后,突然道:“你這么一說,倒是提醒了朕一件事,那牡丹滴血案查得怎么樣了?”
“這……這……”
朱厚照總不能告訴他老爹現(xiàn)在根本沒有動手查吧,而他老爹這樣問,肯定是知道進展十分緩慢,為了避免他老爹繼續(xù)催促,朱厚照笑著道:“父皇,您還記得您說過的話嗎?君無戲言!您說過此事全權(quán)交給兒臣,您不過問的!此案現(xiàn)在都在兒臣的掌握之中,父皇放心吧,到期限之前定然會破案!”
朱祐樘一陣爽朗的笑聲過后,道:“好一個君無戲言!父皇不問便是!不過你得抓緊時間,此案可不簡單!”
朱厚照撇了撇嘴道:“多謝父皇提醒,兒臣知道了!只是現(xiàn)在又要查案,又要上早課,兒臣真有點吃不消!”
“吃不消?”
朱祐樘濃眉微皺,撫摸著胡須悠悠地道:“四書不可棄,五經(jīng)必須學(xué)!這些都是祖宗定下的規(guī)矩,不可廢!你就別在早課上打主意了!”
朱厚照猛然低下頭,整個身體像是瞬時跨了一般,朱祐樘哈哈大笑道:“父皇見你和先生十分能聊得來,今后這早課啊,如果先生不忙,就讓他給你上!也好讓先生好好治治你這上早課睡覺的壞毛病!”
李東陽以一聽,連忙道:“殿下聰慧異常,微臣自愧不如,又豈可再給殿下講課!”
李東陽這話,朱厚照聽著倒是十分喜歡,但是他老爹卻是直接將手一擺道:“都是小聰明而已!他有太多的東西要學(xué)了!先生不要謙虛,更不要推辭!”
見朱祐樘已經(jīng)把話說死,李東陽只好領(lǐng)命。
朱厚照雖然不討厭李東陽這個老頭子,但是只要上課,他就困,這根本沒法破??!而且他根本不想學(xué)什么四書五經(jīng),禮義廉恥的……
前世今生,他都沒頭沒臉好多年了,古圣先賢之道什么的在他這里只會起到負作用。
不過他老爹是他的保護傘,他總不能為了上不上早課之事和他老爹撕破臉。
所以想了想,朱厚照也只能暫時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