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蛇還騰在半空中，左曉晴早已被嚇得閃躲到了一邊……
兩個孩子聽到動靜兒也鉆進草叢里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嘴巴大張著……
驚恐之余，張子山逐漸冷靜下來，瞅準(zhǔn)位置，左手直接掐向了大蛇的七寸，右手大拇指上的蛇口被張子山這么一掐瞬間就松開了……
在蛇松開嘴的剎那，張子山就勢一甩就將大青蛇遠(yuǎn)遠(yuǎn)地甩了出去，隨著一陣雜草亂動的聲音掉在雜草叢里的青蛇很快就不見了蹤跡……
左曉晴和兩個孩子趕忙跑了過來，詢問著張子山手上的傷勢……
張子山用嘴嘬了嘬大拇指，兩排大牙印兒深深地鑲在了手指上，小眼兒處還在不斷地往外面滋著著黑紅的血……
“沒事兒，這是一條草蛇，應(yīng)該沒毒，不過咬得還是挺疼的，你們兩個快去外邊玩兒去，別再往雜草叢里鉆了啊，看見沒？有長蟲！”
張子山說完，兩個孩子早跑出了草叢，蹲下身子，張子山和左曉晴又開始割起草來……
接下來的半年里，張子山兩口子越來越感受到了養(yǎng)兔子的艱難。
荒地里頑強地生長著一些稍微耐寒的野草，眼看也要凋零了，能多割一些就多割一些吧，還能降低點兒開銷……
張子山割完兔草一個人坐在壟溝上，腦海中浮想聯(lián)翩起來……
不管眼下的生活如何艱難，張子山始終相信劉禹錫的那句話，“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br/>
君不見長松臥壑因風(fēng)霜，時來屹立扶是堂……
張子山沉思著……也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最正確的選擇，雖然張濱海不止一次地來找過自己，利用濱海岳父手里的權(quán)力，把自己調(diào)到市里工作只是一句話的事情，可是自己并不想這樣，還是像現(xiàn)在這樣自力更生來得更踏實一些……
九二年馬上就要來了，馬上就要三十七歲了，自己和整個家庭卻深陷在貧困的沼澤里不能自拔，和眼前的時代潮流格格不入……
老話說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張子山知道，也許飛展的時代給了人們縮短差距的機遇，或許下一個河?xùn)|河西根本用不了三十年了……
只不過，這一次張子山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并沒有走在時代高前進的快行道上……
世界上的路都是通著的，張子山只是希望自己目前正在走著的這條羊腸小路能夠盡快地與快行道銜接起來，雖然眼前的羊腸小路還根本看不到盡頭……
手里的饅頭還在掉著渣兒，張子山的嘴里又哼起了那國際歌……
還真像書里說的那樣，兔子怕熱不怕冷！經(jīng)歷了第一個春夏秋冬，張子山深有體會……
夏天的時候青草最多，兔子不缺食物，但是炎熱的夏季是各種兔病集中爆的季節(jié)，爛耳朵爛腳爪的成片地感染著，傷亡率居高不下……
隨著秋末冬初的到來，兔子的各種疾病倒是控制住了，也是種兔繁殖的最佳季節(jié)，但是兔子最主要的食物——野草，也慢慢消失了……
這個時候的飼養(yǎng)成本一下子就上來了，逼不得已又借錢從正定城采購了一批麥麩和糠餅回來，把大白菜和胡蘿卜剁碎了和麥麩糠一起拌起來，放在爐子上攪拌熱乎了才能投喂……
這是個“新家”，哪里來的爐子？！
張子山搞來了一個電爐子，是最簡易的那種，一個盤子大小的底座，里面盤著像蚊香形狀的細(xì)彈簧狀爐絲，通上電之后，爐絲會慢慢地變紅……
這種電爐子相當(dāng)危險，經(jīng)常會漏電，而且能耗相當(dāng)大，但是眼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這不，已經(jīng)是半夜十二點了，外面已經(jīng)起風(fēng)了，瑟瑟的聲音聽著就冷得厲害……
左曉晴準(zhǔn)時從床上爬起來，穿上厚厚的棉衣，打開電爐子把白天剁好的胡蘿卜、大白菜與麥麩糠放在大鐵盆里攪拌了起來……
隨著左曉晴推開屋門走出去的剎那，屋外面一陣陣刺骨的北風(fēng)呼嘯而過，屋里床上的兩個孩子凍得已經(jīng)把頭埋進了被窩……
身上裹得太厚了，以至于左曉晴投喂兔子的每一個動作都艱難得很，一個籠子接著一個籠子地打開、投喂、再關(guān)上……
李奎勇拿來的大鋁盆子里面的兔食好不容易空了，左曉晴拖著自己沉重的步子蜷縮著身體鉆進了屋里……
屋里桌子上鐘表的指針已經(jīng)指向了三點四十，說起這個木質(zhì)的鐘表，它還是個漏網(wǎng)之魚！工人們抄家之前這個鐘表就被左曉晴藏到了后院兒，因為這個鐘表是左曉晴和張子山結(jié)婚的時候一起買的，實在是想留個念想，所以幸存了下來……
這個木質(zhì)的鐘表成了眼前這個“新家”里最值錢的東西了，走得特別準(zhǔn)……
左曉晴已經(jīng)鉆進被窩里了，鐘表的指針還在那里不知疲倦地左右搖擺著，“滴答……滴答……滴答……
第二天早上天剛剛亮，張子山像往常一樣檢查完兔子的情況之后走出院子在田間地頭兒溜達著……
朱秋喜騎著一輛破舊的二八自行車剛從位于張子山養(yǎng)兔場一墻之隔的老三張子江奶牛場打完牛奶拐出來，這次碰面已經(jīng)是張子山搬到地里以來的第三次了……
“溜達著呢，子山！”
“哦，又打奶去了？”
“子山，上次我跟你說的事兒你可要好好考慮一下啊，我看你這么喂著個兔子也不是個長久之計，還是到村里來上班吧……”
“不用了，我就養(yǎng)我的兔子就行了！”
“你這人啊，真倔！反正我可跟你說了，村委會的大門兒永遠(yuǎn)向你張子山敞開著！你想好了就直接去吧！”
說完，朱秋喜踩起車輪子就走了，破舊的自行車上除了鈴鐺不響其他的地方一直叮呤咣啷地亂響，車把上掛著的兩瓶牛奶左右地晃動著……
剛拐過彎兒，朱秋喜的嘴里就吹起了口哨，在胯下破舊自行車叮呤咣啷的聲音的伴奏下，口哨越吹越響……
張子山看著遠(yuǎn)去的朱秋喜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的院子，搖搖頭徑直回了家……
來到兔子窩跟前兒查看著昨天剛生下來的一窩小兔兒，隨手抓起了幾把柴禾往兔窩里墊了墊，看著這一只只嗷嗷待哺的小兔兒，張子山的眼神里寫滿了嶄新的期待……
經(jīng)過這個冬天的繁殖，本來只有這幾百只的兔子預(yù)計很快就會變成上千只甚至更多，按照這個度下去，張子山心里開始盤算起來……
“一千只……”
“一萬只…………”
“十萬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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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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