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無非不就是想激我打你,想讓我愧疚嗎?”他松開她的臉頰,隨即拍了拍西裝衣袖,不疾不徐的冷聲:“即使打了你我也不會愧疚,不過打你也要看我心情……所以我選擇扣你媽這個月百分之十的醫(yī)藥費!”
尾音剛落,他似笑非笑的掃了她一眼,抬腳走了過去。
早就知道他不會輕易饒過她,凌雪心底已是痛到麻木,扣就扣吧,反正她的工資還可以撐一撐,總不能為了錢讓自己心痛憋屈的去死。
但他最后的眼神讓凌雪莫名的有些心慌,不知道他那樣的笑隱含著什么信息。
一個小時后,當(dāng)凌雪走進(jìn)科室才知道,她心慌的原因了。
因為她被正式通知,她這個月所有的手術(shù)全部由科室里其他醫(yī)生取代,而今天上午的兩臺手術(shù)全部由徐玉嬌接手。
聽完馬榮的通知,凌雪氣的渾身直打哆嗦,她當(dāng)然知道是誰下達(dá)了這個命令。
他們的工資主要分成兩部分,一是日常坐診和加班的費用,另一部分就是手術(shù)的費用,而一般一臺手術(shù)下來主刀醫(yī)生拿到手的工資大概有兩千,她粗略一算,這個月她會少將近一萬塊的收入。
凌雪胸膛起伏的越來越劇烈,良久,她放下病例,徑直朝頂樓走去。
“叩叩!”
凌雪深吸口氣,終是敲響了秦朗辦公室的門。
“進(jìn)來!”
凌雪輕推開門,緩緩朝他走去。
似乎掐準(zhǔn)了她會上來,秦朗盯著文件,頭也不抬的冷聲發(fā)問,“有什么事?”
凌雪艱難的吞了吞喉,“為什么停了我的手術(shù)?”
秦朗放下筆,冷漠的開口:“因為你不適合繼續(xù)手術(shù)!”
“我不適合?”凌雪氣極反笑,“二哥在收購這所醫(yī)院之前,我每個月都主刀好幾臺手術(shù),從來沒有出現(xiàn)事故,二哥,你這樣公報私仇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秦朗嘴角勾起慣有的弧度,冷笑的笑顏里泛起了濃濃的不屑:“你疲勞手術(shù),暈倒在手術(shù)室里,給病人們帶來恐慌,更給其它醫(yī)生帶來負(fù)面的情緒,你給我的醫(yī)院帶來這么大的消極影響,我沒給你停職已經(jīng)很不錯了!”
他理直氣壯的炮語連珠,一字一句,敲打著她的心,咚咚的往下沉。
凌雪忍著心頭的翻墻倒海,直愣愣的立在那,她疲勞手術(shù),他怎么不檢討一下,是誰讓她疲憊不堪的。
此刻她算是明白了,他收購醫(yī)院只是個幌子,他嫌晚上折磨她還不夠,連白天的時間都要算上,否則,他同時管理好幾個公司,怎么兩天都賴在他們醫(yī)院,凈給她使跘子。
很快想到自己的處境,凌雪再次收起了鋒芒,放低聲線,“對不起,是我沒休息好,給醫(yī)院帶來負(fù)面影響?!?br/>
“這個星期,我會好好休息,調(diào)整一下,下個星期能不能恢復(fù)我的手術(shù)?!毕肓藥酌?,凌雪還是硬著頭皮祈求著他。
“不行!”簡單的兩字透著堅定不移。
凌雪身體顫巍巍的抖瑟,面色微微發(fā)白,縷縷的絕望滲入心脾。
“二哥……我……”凌雪還想抱一絲希望,妄想他改變主意,哪想再一次聽到他厲聲的發(fā)號師令。
“出去!”秦朗眸子里透出寒光,聲音更是冷的令人發(fā)指。
凌雪攥緊小手,狼狽的轉(zhuǎn)身離去。
回到科室,凌雪整個人如一灘軟泥一般的滑坐在位子上,此刻才知道,和他抵抗,簡直是以卵擊石。
由于沒有手術(shù),凌雪能正常下班。
而恰好,今天許燦也沒有什么事,他們約好一起逛逛街。
“小雪,你和秦朗真的沒有可能了嗎?”許燦挽著凌雪的胳膊,終于問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話。
凌雪聞言,眼眸一暗,嘴角忽然劃開一抹苦笑“沒有可能了。”
“為什么呀?”許燦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她知道凌雪心里還是有秦朗的,“小雪,其實我覺得秦朗停了你的手術(shù)未必像你說的那樣懲罰你……也許他是關(guān)心你的身體呢?”
“不可能!”凌雪想都沒想的否認(rèn),如果關(guān)心她的身體,那幾天就不會沒日沒夜的折騰她,還知道她有手術(shù)的情況下。
這前因后果,讓她徹底認(rèn)清了一個事實,他步步為營,就是找理由停她手術(shù),讓她寸步難行。
“燦燦,你手頭上有錢可以暫時借些給我嗎?”凌雪不好意思的問。
她知道許燦壓力也不小,家里指望不上,還要還貸。
“小雪,你放心哈,幾萬塊還是有的,你不要擔(dān)心阿姨的醫(yī)療費,無論如何,我都會支持你。”許燦知道凌雪的難處,義氣到底。
凌雪心頭一松,好歹這個月可以撐下去,其實她還有另一個打算,沒有手術(shù),下班時間她可以去接私活。
突然,不遠(yuǎn)處傳來一驚呼,聞聲看去,凌雪不由的皺了皺眉頭,抬起頭眼里已經(jīng)遮掩不住焦急。
“有人暈倒了!”凌雪朝許燦吼完,急速跑過去,快速的撥開正在圍觀人群。
下一秒,她蹲下身,指間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心臟驟停!燦燦,快打急救電話?!?br/>
說完,快速的扔掉背包,對老人進(jìn)行胸外按壓,好在沒按一會兒,老人就突然咳嗽起來。
已是滿頭大汗的凌雪心口一松,同時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干一樣,癱坐在地上。
不一會兒,在凌雪和許燦的陪同下,很快過來的救護(hù)車將虛弱的老人接去了最近的醫(yī)院。
……
“二少爺,韓副市長拜見!”管家的請示讓低頭專注的看著文件的秦朗眉眼一頓。
韓世坤,他當(dāng)然聽說過,新調(diào)來的副市長,但是他們之間并沒有任何的交集,這會他怎么會突然來訪。
秦朗揣著疑惑來到客廳。
剛下樓梯口,腳步聲慢慢接近,男人磁性的聲音響起,“秦總,您好!”
緊接著對方的大掌伸了過來,秦朗伸出手,當(dāng)看清對方的樣貌時,不禁有片刻的失神,年輕,儒雅,貴氣,這是他對韓世坤的第一印象。
頓了幾秒,秦朗大方的回應(yīng):“您好,韓副市長,請問您這么晚過來有什么事?”
整個皇城都知道秦朗的影響力,商界政界都想方設(shè)法的和他搭上關(guān)系,所以面對政要,秦朗也懶得虛以委蛇,索性開門見山的發(fā)問。
韓世坤嘴角微勾,淡笑道:“韓某過來是因為私事?!?br/>
秦朗的抵觸,韓世坤是看在眼里,他也來個言簡意賅。
“私事?”秦朗眉尾微蹙,忙問:“什么事?”
“家父今天在街邊暈倒,是秦總的妹妹凌大夫在第一時間搶救,才讓家父幸免于難,所以我忙完工作就過來,想親自感謝一下凌醫(yī)生?!?br/>
說到這,他抬頭掃視了眼前,似乎想確認(rèn)哪位是凌雪。
原來是因為這事,秦朗眼眸一瞇交代管家,“喊她下來?!?br/>
“是,二少爺!”
凌雪剛看完病例,準(zhǔn)備休息,就聽見管家的請示,趕緊換上衣服跟上他的腳步來到了客廳。
視線落在樓梯上提著白色裙邊緩緩而至的女人,韓世坤眼神倏地一亮,連帶著心臟都加速跳動。
面前的女人,清新怡人,高高的馬尾辮,露出光潔的額頭,臉色雖有些發(fā)白,但更散發(fā)出一種柔弱淡雅的美,一身長款真絲連衣裙襯托的她整個人就像是跌落凡塵的仙子,楚楚動人。
余光掃到秦朗似乎不悅的神情,韓世坤忙收回打量的視線,走上前,問道:“你就是凌大夫?”
凌雪抬眸望去,不禁一怔,細(xì)致精美的五官沒有一點缺陷,皮膚白皙帶著麥色,鼻梁高挺,樣貌俊朗又不失貴氣。
“是的,我是凌雪,仁愛醫(yī)院心內(nèi)科醫(yī)生?!绷柩┶s緊應(yīng)聲,“請問您找我什么事?”
“今天家父暈倒在地,是你救了他,我特意過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韓世坤拿出名片,“這是我的名片,日后凌醫(yī)生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盡管和我說,我一定盡力幫忙?!?br/>
話畢,他再次走上前欲將名片遞到凌雪手上,哪想,眼前突然橫來男人的手掌。
秦朗替凌雪接過名片,眼底劃過異色:“家妹是醫(yī)生,救死扶傷是她的本職工作,韓市長沒有什么感謝不感謝的。”
市長?
凌雪身子一顫,壓根沒想到對方是這樣的大人物,怪不得有些眼熟,此刻才想起來,在媒體上見過,他是來皇城沒多久的副市長,韓世坤。
“但是,家父暈倒并不在醫(yī)院……”韓世坤還想繼續(xù)感恩,話還沒說完,就招來秦朗的低沉抗拒的嗓音。
“韓市長,家妹這幾天身體不適,她需要休息了,況且您也是公務(wù)纏身,秦某勸您還是盡早回去休息吧”
話到這,他突然行至凌雪身邊,將她擁進(jìn)懷里,輕聲細(xì)語的交代:“小雪,和韓市長打聲招呼就回房吧?!?br/>
秦朗的視線繞到凌雪臉上,突然抬手捏了捏她白凈的小臉,嗓音透著久違的寵溺:“你看你,天天熬夜研究病例,都瘦成這樣了?!?br/>
這個姿勢和角度,外人來看他儼然是個寵愛她的好哥哥,可他潭底的暗含的寒光讓她頓時汗毛直聳。
凌雪暗咽唾液,抬眸朝韓世坤看去,“韓市長,哥哥說的對,救死扶傷是我應(yīng)該做的,您不用客氣,您還是回去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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