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是欒靳寒心中永遠的痛。
他戰(zhàn)勝歸來整個帝都都在為他的戰(zhàn)功慶祝,卻沒成想一封與大漠騎軍往來的書信卻讓他一夜之間從功臣淪為階下囚。
大漠收覆失地是早晚的事,而他們打敗齊軍卻是意料之外的收獲。
這些全憑欒靳寒在戰(zhàn)場上的睿智,他的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曾被許多人拿去研習。
可就是這一件件累積起來的戰(zhàn)功,欒靳寒被眾人推上了居功至偉的頂尖,成了皇上不得不忌憚的角色。
欒靳彥的皇位原本就是欒靳寒當初賢讓于他的,先皇選太子,欒靳寒說自己只喜歡征戰(zhàn)沙場不喜歡坐在文案前耗費時光。
而欒靳彥與欒靳寒一向交好,欒靳寒便向先皇舉薦。說如果自己大哥的話,他愿意一生在外征戰(zhàn),為蒼陸國擴大版圖。
先皇在幾個兒子中挑來選去,最終選了欒靳彥。
欒靳彥繼位后,欒靳寒的戰(zhàn)績一天高過一天。
曾經(jīng)的太子黨蠢蠢欲動,又在被欒靳寒的鐵面無私斬殺了幾個貪污作亂的官員后,更是掀起了他們的藏在血液里的狠辣。
欒靳寒至今記得他滿懷喜悅的踏進大殿,卻被皇族護衛(wèi)以謀逆罪圍在中間。
以他的身手,再多人也困不住他的??墒撬麤]有反抗,因為那大殿之上的皇座上,坐著的是他的親胞兄。
欒靳彥似是很為難,看著他的眼神很痛很傷。
欒靳寒對于那些信件,至始至終都沒有認罪。
他沒有靠出賣蒼陸的土地和大漠串謀,也沒有出賣將士的生命獲取利益。
強安在他頭上的罪他不能認,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們還在皇城外等著同他一起論功領賞。
欒靳彥擔心他會號令兵變,將他關在天牢三日封鎖消息在帝都。
欒靳寒被鐵鏈鎖住的時候還在想,自己的大哥是受了那些貪官小人的蠱惑,他總會識清的。
因為他的信任,他禁止手下將士為他去爭去奪,甚至讓他們丟掉武器等待宗人府的查證。
結(jié)果,卻讓那些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一夜之間被人陷害殘殺,那一夜整個帝都的火都泛著血的紅光。
欒靳寒亦在天牢被烈火焚身,如果不是……他怕是真的要死于那一場因妒而來的災禍了。
事后,欒靳彥因無法抵擋朝中忠臣的猜疑和辯護,不得不草草結(jié)案。他居然厚顏無恥的說自己是念及兄弟情誼,保留欒靳寒的王爺職位不變。將所有的罪名全按在了他枉死的將士頭上,欒靳寒雖然還有兵權(quán)在握,卻已是名存實亡。
真正的權(quán)已經(jīng)被孟令鴻掌控著,而他和孟晚凝的婚事也在那一場變故之后被一拖再拖。
直至今日,孟晚凝被胞兄強娶。
憶起往事,欒靳寒的面孔變得更加森冷。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重復著。“只有懦夫才會活在過去,欒靳寒,你如果看不到未來在哪兒,你將永遠披著判軍的罪名無法洗脫?!?br/>
“還有那曾經(jīng)隨你征戰(zhàn)沙場的諸多將士,他們將死不能暝目?!?br/>
“夠了?欒矅,你閉嘴。”欒靳寒突然抱頭大喊一聲,然后痛苦的蜷縮著身子。
孟晚晴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看他腥紅的眸子整個人都嚇傻了。
“欒矅,從本王的身體里滾出去,滾出去!”
欒靳寒一邊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一邊怒吼著。
那一場火燒死了他一顆忠烈的心,卻燒活了另一個滿藏陰戾的靈魂。
欒矅的出現(xiàn)救了他的命,卻也在他的世界掀起了一股不可思議的浪潮。
欒靳寒在大火后昏迷了很久,醒來后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他不再是暴躁的,行勁卻變得狠辣果敢。
性情溫和的外衣下,是一顆毫無血溫的心。
欒靳寒痛恨這樣一個他的存在,他讓自己不得不認清了一切。
原來他欒靳寒再怎么拼殺,再怎么忠貞,也抵不過皇權(quán)之下的陰謀妒忌。
同胞親兄都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不被侵噬而將他誣陷殘殺,更何況是一個貪慕榮華的女人。
孟晚凝對他早有背判之心,只是他一直念著舊情不放。
如今,他不面對也得面對。
欒矅已經(jīng)把他的所有后路都斬退了,他現(xiàn)在只能奮起而進,就算是想當一個閑散無用之人怕是也不行了。
欒靳寒抱著頭痛苦的嘶吼著,阿魅不知從哪里出現(xiàn),伸手點上他的睡穴。
孟晚晴看著陷入昏睡的欒靳寒,一進手足無措起來。
“你,你對他做了什么?”
“王妃,王爺舊疾纏身多年,還請王妃多加照顧?!卑Ⅶ日f完后就一把抱起欒矅放回床塌上,然后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多加照顧?
孟晚晴看著床上的男人,嘴唇泛白,還真是讓人心疼。
可是她,她是不愿意照顧他的呀。
孟晚晴不情愿的看著藍離關上門出去,只留她自己和欒靳寒在一個房間內(nèi),她的內(nèi)心是抗拒的。
不過出于醫(yī)者的本能,孟晚晴還是坐到床邊給他診了脈。
門外,藍離走到暗角處。
“阿魅,出來啊?”
“怎樣?”阿魅拍了拍他的肩。
“你就不能有一次出現(xiàn)在我正面?!彼{離拍著胸脯瞪他,然后一臉不放心的指了指房間?!巴鯛敽退?,不會有事吧?”
“主子信她,只能讓她在。不過,我和暗影會時刻守著。”阿魅總是一副不想多說的表情,藍離只好擺了擺手讓他消失。
不總見陽光,藍離覺得阿魅整個人都越來越深沉了。
房間內(nèi),孟晚晴探到欒靳寒的額頭有些發(fā)燙。
她喚來藍離,要了溫水。
“哦,對。你能不能把小珠叫來,我安排她比較順手?!泵贤砬缈粗{離商量著。
“王妃恕罪,這里是王爺?shù)膶嫷?,沒有允許其他人是不能隨便進出的。王妃有什么吩咐,小的照辦就是?!彼{離為難的解釋著。
確實,欒靳寒單獨的住所,除了他和阿魅幾人,其他丫環(huán)仆人是進不來的。所以他才會擔心孟晚晴在會不會有事。
孟晚晴無語,只好把要的東西一樣樣說給藍離聽。
末了,她看著藍離?!靶枰o王爺脫了衣服,用溫水擦拭全身,你來做吧。”
“……”藍離震驚的看著她。
他怎么敢動王爺,再說了……王爺有心讓她知道些什么,他還是不要私自摻和的好。
藍離速度很快的擺手撤離,留下孟晚晴不知所措的看向床上的“病號”。
“算了,反正如果你是病人,我也是什么都要做的。”孟晚晴做了一翻心理建設,然后伸手去脫他的衣服。
他發(fā)燒,又說囈語。
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衣服脫下,當看到他緊致的肌膚泛著小麥色的光澤時,孟晚晴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對啊,臉部燒毀成那樣,他身上怎么可能一點疤痕都沒有。
孟晚晴拿著毛巾,仔細仔細的擦著。
當給他翻了個身后,才發(fā)現(xiàn)他后背的疤痕。
不過也只是刀箭之類的傷痕,有些不符實際。
不管了,還是先給他降溫吧。
衣服已經(jīng)脫了,孟晚晴只好給他蓋上了被子,然后再拿毛巾覆在他額前。
反復幾次后,她就發(fā)現(xiàn)了更加詭異的事情。
欒靳寒的臉上居然有被泡起皮的地方,孟晚晴不小心一扯,竟然將他的疤痕扯掉一塊。
嚇的她一聲驚叫捂住嘴,再不敢動他的臉。
小心謹慎的守了他一晚,孟晚晴在后半夜確定他燒退下去之后才趴在床邊睡了一會。
早起藍離送來吃食,她也沒什么胃口。
現(xiàn)在困的只想睡覺,不過看欒靳寒還沒有醒過來她也不好回去休息。
“吃的放那兒吧,我等他醒來再說?!?br/>
藍離退出去,關上房門。
孟晚晴端起湯碗咕咕的喝了幾口,然后重新坐在床邊去。
“唉,真是上輩子造孽,才會貪上這么些個事。欒矅啊欒矅,你說說你到底積了什么福,我這么好心腸的人給你遇上了?!?br/>
正嘀嘀咕咕的時候,床上的男子緩緩睜開眸子。
眼底的腥紅一點點退去,黑矅石般透亮的眸子緊緊的鎖定她。
“是你照顧了本王一夜?”欒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藍離剛剛出去了。”孟晚晴嚯的一下站起來,手指絞在一起,有些局促不安。
看她這般的小心翼翼,欒矅心里劃過一抹異樣。
“過來,坐下?!?br/>
孟晚晴走到床邊,沒有坐,站著等他的安排。
“你愿意照顧本王,氣消了?”他指的什么她當然知道,只不過對于他前前后后的態(tài)度反常,孟晚晴已經(jīng)有些懶得計較了。
“并沒有,只是你頭痛發(fā)作了,我是個醫(yī)生,照顧病人是我的職責?!泵贤砬缒X子一抽,就專業(yè)用語了。
欒矅只當她是在賭氣,并沒有多想。
抓住她的手腕,他用力一拉?!白?,陪本王說說話?!?br/>
“我不要?!彼雷儜B(tài)快松手,孟晚晴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欒矅知道頭一晚的事讓她很難堪,他也是迫不得已。
如果不是那樣,他怎么能夠消除欒靳彥心中的戒心。
“嘶……”欒矅突然放開她,捂著頭痛苦的喊著。
孟晚晴本能的過去扶他,緊張的詢問著。“王爺,你怎么了?是不是疼的厲害?”
她緊張的表情讓他眼底露出了得逞的笑,隨即手臂一伸直接將她扯進了懷里。
孟晚晴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他緊緊的抱住,近在咫尺的是他那雙惑人的雙眼。
“乖,陪本王躺一會,可好?”
他嘴上詢問著,手上卻用力將她按壓在自己胸前,強行的摟著她。
孟晚晴睜大眼睛聽著他的心跳,好像比昨天的時候平穩(wěn)強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