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星這邊,在接收到那個感嘆號之后,就發(fā)現(xiàn)對方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過了足足五分鐘,才又憋出來一句。
黑皇帝:[沒有我可愛!!]
加了兩個感嘆號,仿佛只要聲音足夠大就很有道理一般。
白牧星只覺得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人為什么要跟一只動物比可愛?這有可比性嗎?
種族形態(tài)都不一樣?。?br/>
黑皇帝又道:[也沒有我毛多!]
白牧星:??
連這也要比較的嗎!
這又要怎么比???
白牧星想不通。
可能這就是未成年小屁孩膨脹的勝負欲吧。
奇奇怪怪的。
白牧星懶得回答這么奇怪的話題,無視之。
好在對方并不需要白牧星當捧哏,也能一個人順暢地聊下去。
大概小學生的勝負欲總是來得快消失的也快,白牧星剛走下山坡,黑皇帝就自顧自地和咕咕獸和解了。
黑皇帝:[你喜歡的話,那它確實很可愛好了。]
——“戀愛守則第108條:哪怕心中并不認同,也要對對方喜愛的事物適當表現(xiàn)出附和與贊美,切忌在戀愛對象正興奮的時候打擊對方的熱情。”
白牧星:“……”
他覺得這話的邏輯哪里不對勁,但懶得想,只好道:[哦。]
和網(wǎng)友聊了一會兒天,白牧星回到自己的小木屋附近,拿出買好的銀星草種子,沿著小屋周圍撒了一圈。
銀星草生命力頑強,且生長周期很快,而且不挑季節(jié),最多三個月,這棟小木屋周圍就會被那種白天看上去灰撲撲的小草包圍。
白牧星挑著種了一些應季的作物,大約只用了三分之一的農(nóng)田。
他來的時機不太巧,很多作物都快到收獲季了,只能等到下個播種季再種。
翻土播種作物之類的工作農(nóng)業(yè)機艦都可以順利完成,白牧星只負責設定程序在一旁查看是否有遺漏。
這可比打仗輕松多了。
其實這顆星球還有一半的面積是海洋和水場,白牧星暫時沒想好要用水域做什么,就先擱置了。
海里有原生生物,數(shù)量豐富的魚類,原本建在這里的漁場荒廢數(shù)年,環(huán)境又回到了野生狀態(tài)。
白牧星這天閑著沒事,就搬個小板凳,帶上裝備去海邊垂釣。
落日時分,空氣暖洋洋的帶著令人困倦的柔緩,海風裹著淡淡咸味兒拂過人的臉頰。
在海邊坐了一天的白牧星緩緩起身,撈起空蕩蕩的魚竿,丟進旁邊的小桶里。
桶內(nèi)水波清澈,一眼望到底,別說魚蝦,連一顆貝殼都沒有。
白牧星:“?!?br/>
他下意識對著干凈無比的桶拍了張照,找出黑皇帝的通訊號發(fā)了過去。
自從那天白牧星給他發(fā)了第一張照片,這人每天跟上班打卡一樣問他在新家的見聞,有沒有什么新鮮或者有趣的事發(fā)生?
時間久了,哦,其實也沒有很久,也就一兩個月的時間吧,白牧星竟然養(yǎng)成習慣。
一遇上什么事,不用對方詢問,自己都學會拍了照片主動發(fā)過去。
這次也是,他把照片發(fā)過去,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
放到幾個月前,白牧星是絕對無法設想自己居然和一個陌生的網(wǎng)友,每天聊這些生活小事的。
尤其是在經(jīng)歷過上一世被身邊所有人覬覦或者敵視之后,他居然還能和人走得這么近。
想想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就是沒發(fā)生那些事之前,他也沒有這樣可以每天分享生活的朋友。
也許是隔著一層網(wǎng)絡讓白牧星覺得安全,也許是對方講話做事總顯得不太聰明,讓他升不起警惕心,總覺得對方像個小貓小狗一樣很好拿捏。
總之他如今想起那個不久前還覺得麻煩的小學生時,居然不自覺用上了“朋友”兩個字。
白牧星看著空蕩蕩的小桶,有些出神。
光腦的消息提示音把他的思緒拉回來。
黑皇帝:[沒有釣到嗎?]
white:[嗯。]
黑皇帝:[肯定是這里的魚有問題!]
黑皇帝:[明天換個地方釣!]
white:[好。]
從斷斷續(xù)續(xù)的聊天中,白牧星也得知了黑皇帝的一些私人信息。
例如他好像生活在一個鄰居很少的地方,除了和自己在網(wǎng)上聊天,沒有其他朋友。
偶爾有兩個像是工具人一樣的存在——白牧星猜測可能是家中的仆從之類的吧,這在有錢人家里很常見。
也從沒聽他提起父母、親戚之類的,結合對方天真并缺乏常識的性格,或許牽涉到些一言難盡的隱秘。
等等等等。
白牧星對別人的事不感興趣,但架不住他根本不需要問。
黑皇帝沒話找話的時候,就叭叭叭地把自己老底掉了個七七八八。
白牧星腦海中漸漸勾勒出一個身世復雜、有錢卻不太聰明的傻少爺形象。
黑皇帝:[我下周就成年了!]
可以控制住自己不隨便掉胳膊掉腿了。
黑皇帝語氣雀躍:[成年之后我就可以出門啦,我可以去找你玩嗎?]
白牧星愣住。
額……他完全沒有做好和網(wǎng)友見面的心理準備。
而且想想就很麻煩啊,在網(wǎng)上聊聊天已經(jīng)夠了,見面這種級別的社交還是算了吧。
白牧星下意識的想法就是拒絕。
不過,他想到對面未成年網(wǎng)友的玻璃心,難得沒有第一時間打出拒絕的話,而是陷入思考,用他低下的情商在心中艱難地斟酌著措辭。
黑皇帝:[我去給你的農(nóng)場打工!你最近不是快收獲了嗎?]
白牧星這下反應過來了,想都不想,便道:[不要,我不缺人。]
他才不要多發(fā)一份工資!
靠著那些農(nóng)業(yè)機艦,已經(jīng)完全能實現(xiàn)農(nóng)業(yè)無人化管理,他這么小一個星球,根本用不著再雇個人。
白牧星雖然手里還有些閑錢,但他可不準備隨便揮霍。
黑皇帝:[我不要工資,給你打白工。]
白牧星放下警惕:[哦,那可以。]
呃,不對,不可以!
重點不是工資啊?
白牧星驚覺自己的思路完全歪到奇怪的地方,竟然順勢說出了仿佛答應對方見面的話,連忙想打補丁。
黑皇帝已經(jīng)歡天喜地隔著網(wǎng)絡開始舔他。
[謝謝謝謝!這是我收到最好的成年禮物!]
[我就知道你不會那么狠心拒絕的!]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
白牧星被舔的打字的動作一頓,糾正的話不知道為何沒能第一時間說出口。
他猶豫了幾分鐘,對方舔他的話已經(jīng)效率奇高地刷了一大排。
每一個標點符號都寫著興奮雀躍,這時候再說他不是答應的意思,好像已經(jīng)晚了。
在腦海中已經(jīng)斟酌了一會兒的婉拒話語不知為何變得澀口起來。
白牧星終究沒能發(fā)出那些話。
算了。
白牧星緩緩放下在虛擬懸浮鍵盤上打字的手,緩緩認命。
成年人要為自己的口誤負責。
……
不對啊。
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白牧星仔細把聊天記錄看了整整三遍,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絲違和之處。
他根本沒有把不想給對方發(fā)工資的話打出來,只是自己默默在心底吐槽一句,對方居然十分順暢地接了下去,仿佛故意誤導他說出模棱兩可的話一般。
這家伙不會是在故意套路他吧?
白牧星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可能是多慮了。
他不能見了一個艾瑞爾,就覺得全天下的人都心機深沉?
再說了。
黑皇帝哪有那個腦子?
他再怎么也不會被一個傻兮兮的未成年拿捏吧。
哈哈。
-
半小時后。
通過最高規(guī)格的光網(wǎng)保密線路,召開了一場線上緊急會議。
雖然是線上虛擬會議,但得益于先進的全息技術,無論是周遭的布置環(huán)境,還是坐在桌邊的人物投影,都惟妙惟肖,和現(xiàn)實有著90%以上的重合度。
與會者只有寥寥數(shù)人,除了兩位負責貼身監(jiān)控異獸行動的上將,就只有帝國皇帝本人,軍部最高統(tǒng)帥、現(xiàn)役元帥閣下與議會內(nèi)務首席大臣三位參與者。
雖然與會人員數(shù)量極少,但分量極重。
只有每年年底向民眾做匯總公開會議時,才能比擬這樣的規(guī)格。
此時,這幾位堪稱帝國首腦級別的人物,只因為一句消息聚在這里,開起了一場十分秘密的小會。
會議核心主題正是那只被兩位上將貼身看護著的伊珈的異動。
穿著便服的皇帝興致勃勃,他是五年前才即位,還很年輕。
不同于那位在位近百年沉穩(wěn)肅穆的舊皇,這位剛上任的皇帝行事一向以前衛(wèi)和大膽著稱。
當然,有時候也因此被詬病過于輕佻。
聽到兩位上將的報告,他遮掩不住臉上的驚奇。
“你說什么?那只伊珈要和網(wǎng)友見面?”
“有趣,真是有趣?!?br/>
想起什么,不等其余人發(fā)表意見,他先上傳了一份文件。
“對了,這是研究小組剛傳來的階段研究成果,有些很有意思的結論,你們先看看?!?br/>
一只破壞力無可估量的異族待在帝國境內(nèi),即使已經(jīng)裁定了暫且不對抗的緩和方針,但并不是說他們真的就會放下所有警惕,圍繞其進行調(diào)查是必須的。
于是圍繞著伊珈這一種族的研究任務,在第一時間就被派發(fā)到了最權威頂尖的研究人員手中。
只是為了保密,除了他們幾人知道有異獸化作人形來到帝國之外,這些處理相關事務的人員只接受命令,并不知曉背后真相。
眾人聞言打開文件。
剛看見標題就震了兩震——
《關于伊珈族溯源以及求偶期行為研究》
“……”
好勁爆的標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