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火焰,持續(xù)到了半夜。小火蛇,已經(jīng)成了通體血紅的火蛇,半尺來長,蛇鱗都隱隱現(xiàn)出來,有質(zhì)感。
秦川清楚,這是火蛇的波紋而已。
秦川收回火蛇,尸堆大多數(shù)成了骨頭,上面還有許多焦糊的血肉。依舊有些靈氣。至于殘余的妖魂,收魂米容納不下的,都被他現(xiàn)場用陰陽磨盤磨成鬼墨,方便帶走。
另外,火蛇已經(jīng)成長到了極限。
火蛇的力量極限是由元神決定的。
元神不壯大,小火蛇便很難破限,好在還可以不斷將其精純,提升威力。那是水磨功夫。
充沛的靈氣從小火蛇口中噴出,被秦川的肉身、元神、道種源源不斷吸收。
氣血在吸收那么多精氣后,先是澎湃轟動,然后緩緩歸于平靜。
這種氣血沉甸甸的感覺,便是煉炁士口中的鉛汞境界。如今秦川剛剛觸摸到門檻。
混元童子功也順利來到第三層頂峰。
但秦川不急著突破,他的氣血雖然向著鉛汞的境界凝實,可還遠遠不夠。
五臟六腑也在這次的精氣吸收中,強勁不少。
他呼吸間,強大的吐故納新能力,讓秦川對內(nèi)臟的鍛煉和控制力更上一層臺階。
以前一些很難鍛煉到的薄弱部位,也可以利用臟腑、氣血以及呼吸,來進行相應(yīng)的強化,力圖把自己所有的弱點都彌補上。
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強化。
肉身的根基打得越是扎實,對將來的修行,好處越大。
秦川對鬼仙之道,不屑一顧。可對武圣、人仙的境界,還是很向往。如果他能修煉到人仙,再配合元神,即使三百年后的天劫再厲害,都應(yīng)該能渡過去。
肉身如同地基,夯實得越牢固,將來的成就便越大。
若是肉身出了問題,將來很容易成為尸解仙,道基虛浮,沒有依靠。說不得還會給厲害的人物,拿去做了器靈,那下場可就太慘了。
無論元神修煉得多么強大,肉身始終是元神最堅實的保護殼。
這次元神、道種都吸飽了靈氣,在沒有尋到道韻前,靈氣已經(jīng)無法給道種和元神帶來實質(zhì)上的提升。
這也說明得自廣成子道統(tǒng)的長生道種,實有不凡之處。
他先前雖然借助廣成子道種修成長生道種,可對道種的了解,還是很膚淺。其實確切的說,更像是拿到了原本就成形的道種碎片,廣成子的道統(tǒng)相當(dāng)于說明書,讓他將碎片順利拼接成道種。
處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步。
獲取道韻、靈機的過程,正是他進一步對長生道種存在的剖析,等他完全明白道種的本質(zhì)后,那么他的境界,將會難以估量。
秦川甚至懷疑,這才是廣成子留下道統(tǒng)的真正意義。
讓得到道統(tǒng)的人,摸索出其中的大道至理,才是真正承繼了道統(tǒng)。道韻、靈機,其實也是一種幫助悟道的工具。
莊子寓言里,有個得魚忘筌的故事。
在故事里“筌”是工具,使用這個工具的目的是為了得到“魚”,只要達到了目的,作為工具的“筌”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自然也就可以被丟掉。已經(jīng)領(lǐng)會了精神實質(zhì),即得到了“意”,那么,“言”也就可以被忘掉了。
如果秦川領(lǐng)會了長生道種的本質(zhì),那么廣成子的道統(tǒng)也可以忘掉,留著反而還會限制他的成長,使他成為另一個廣成子。
但是會不會真的是要讓他成為另一個廣成子呢?
細思極恐。
無論如何,領(lǐng)會本質(zhì),才是正道。
力量是要追尋的??墒歉举|(zhì)的東西,那就是大道,更需要追求。
如同一個嬰兒做了皇帝,執(zhí)掌天下的權(quán)柄,可他當(dāng)真那么至高無上嗎?
假如皇帝是神,天下就不會有戰(zhàn)爭,有災(zāi)荒。假如皇帝什么都懂,都明了,他就不需要有百官,有六部。
但現(xiàn)實里,皇帝有仿佛神一般的權(quán)柄和地位,卻絕不是神。
歸于自身的偉力,才能真正超脫世俗。
將小火蛇收回到身前。
血紅的小火蛇,帶著邪性和邪氣,如果不能將其中的雜質(zhì)凈化,便不是純粹的太陽真火,對妖鬼之類的傷害,便沒那么大了,反而還會影響秦川。
因為九火神龍,從某種意義來說是秦川的本命神通。
秦川有一絲元神摻雜其中的。
如果練到小火蛇生出元靈的那一天,成為真正的火神龍,那么便是他的化身了。
真要是練出九條火神龍的化身,怕是每個化身,最差都有鬼仙的實力,加上本尊,秦川很難想象,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是自己的對手。
所謂陽神,人仙,也要打過才知道吧。
算了,不要這么飄。
萬一后面這個世界露出真面目,鬼仙多如狗,陽神滿地走呢?
真實的世界不會這么可怕吧。
不會吧!
但是實力增長,內(nèi)心偶爾膨脹是沒辦法的事。比如黃巢,本就是個落第秀才,一朝聚起百萬之眾,南征北戰(zhàn),破了長安城,什么五姓七望都不放在眼里了。
確實也沒放在眼里。
天街踏盡公卿骨。
即使黃巢最后失敗了,那些舊門閥士族也沒有贏。
自魏武到唐代歷朝皇帝,多少英雄豪杰為了遏制門閥士族,竭盡心力。還弄出科舉這樣的制度。
但真正終結(jié)門閥士族的,還是小人物手里的屠刀。
一味的追求力量不可取,但不追求力量,更不可取。
秦川把玩小火蛇,輕輕道:“這次吃了個飽,接下來得餓著了?!蓖笠欢螘r間,秦川要抽出精力,煉化小火蛇的雜質(zhì),使其提純。
那需要正午陽光的幫助。
洞府基本上只剩下白骨,秦川還是通過小火蛇照明,仔細翻找骨堆,尋到兩件法器。
堂堂白狼王,這么窮酸嗎?
不過也可能是好東西都帶在身上,被天雷直接轟成渣了。
秦川想到斷崖那慘烈的場景,猶自戚戚。
屬實很慘。
朱果沒有,修煉的經(jīng)文也沒有。
秦川頗是遺憾。
看來這次的收獲只有這些了。
不對,還有一顆狐婆的內(nèi)丹,那是要給小嬰寧的。直接給小嬰寧吃么?
其實秦川也想試試妖怪內(nèi)丹的滋味。
但不能跟孩子搶奶吃啊。
不對,是搶吃的。
秦川到底守住了作為長生異類的底線。
還是決定不對狐婆的內(nèi)丹下口。
往后他要經(jīng)常念叨,作為兄長的他,是多么多么的好。
秦川仔細掃蕩過三遍,終于再無任何收獲,才決定下山。在走之前,還是不甘心,還去斷崖上下翻找了幾遍,除了灰燼,沒有收獲。
他可沒有帶走白狼王骨灰的打算。
即使有些價值,可也說不定會出紕漏,給幽玄老祖找到。
帶走的法器,他都是用元神仔細察看過的。而且準備在黑市出手。相比那些妖尸,這種小法器容易處理很多。
正好新的一次黑市交易快到了。
至于白狼王的骨灰,再怎么處理,也不可能把其中白狼王的氣息處理掉。
興許是化形雷劫的緣故,今夜的天空格外清朗,萬里無云。月亮滿了大半,群星也沒有因此失色多少。
星月在天,似有天河涌動,美景無限。
出了洞府,氣息更是無比的清新。
此前在洞府里,他還不覺得很難受,出來之后,感覺自己渾身腥臭,實在難忍。
直接跑去禹江洗了個澡。
也讓老龍喝喝自己的洗澡水。
臭臭老頭子。
秦川洗了個澡,心情舒爽得很。連帶衣服都清洗了一遍,再用小火蛇一烤,很快就干了。
然后上岸。
只覺得天地悠悠,江水如人生過往,滔滔而去。
此方世界覺醒的第四個月,他盤桓心中的危機感,得以解除不少。其實此前許多危機感,都來自于白狼王。
這是一個如臥榻之側(cè)的猛虎,讓他難以真正安寧。
至于幽玄老祖,還是很遙遠的。
除去心頭一患,仿佛松了一層枷鎖,渾身通透。
秦川漫步江邊,頗有些哲人氣息,緩緩吟誦: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jīng)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br/>
一葉扁舟,出沒江波里,
“好詩。”
扁舟上有一小桌,一老者。正是老龍。
秦川于是踏水凌波上了扁舟。
他現(xiàn)在肉身強大,僅憑腿部發(fā)力,就可以踏水過小腿而行。只是夜里,視線模糊,有人看到,便會以為是直接踏水凌波了。
實在是舍不得用一張清風(fēng)符。
否則效果肯定會好很多。
“柳老,這么晚,還有如此雅興,乘舟賞月么?”
到了小舟上,他才發(fā)現(xiàn),這小舟的空間遠比外面看到的大。想必是一件有空間屬性的法器。
真是土豪。
不就是入贅了龍宮,有什么好顯擺的。
秦川泛起酸意。
他辛辛苦苦干掉白狼王,才得了幾件小法器。人家入個贅,什么都有了。
做人要有志氣,靠自己拿到的東西才是自己的。
柳老自然不清楚秦川心里腹誹他。
否則直接掄起袖子,跟秦川用拳頭理論了。
“本來想睡覺的,給你鬧醒了。你這一身怨煞之氣,驚擾到了我小孫女,我特意來找你算賬。只是聽伱念了一首好詩,氣已經(jīng)消了大半?!?br/>
“令孫女多大了?”
柳老眼睛一瞪,“我小孫女也就兩三歲?!?br/>
“剛破龍蛋殼啊。”秦川心想。
其實柳老的意思是類比人族的兩三歲。
“那比我家嬰寧大一點。”秦川拉起家常。
柳老:“不要扯這些了,你打算帶著一身怨煞回家?”
秦川:“柳老有辦法?”
“沒辦法。”柳老沒好氣道。
秦川:“哎,那我要不去你家拜訪一下吧。認識這么久了,我還沒去過您老的家里?!?br/>
柳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