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信聽之后倒是覺得有趣:“好啊,這可不就是你在夢里見過吧,許是你日思夜想,在夢里就有所見也未曾可知?!?br/>
夕研很容易哄,父親同她說幾句軟話她心底的悶氣就消了,道:“哼,你這話可不對,爹爹去京城之前,可是答應(yīng)我要給我個驚喜來著,結(jié)果卻拿些我見過的玩意來糊弄我,肯定是爹爹沒用心給我準(zhǔn)備才這樣的,爹爹,你還不拿出個滿意的來,要是拿不出,我可是不依的。”
“哎呦,還跟我鬧起來了。好呀,既然你說你見過這些,那你就說說,這些叫什么名兒,又有什么用途?!?br/>
夕研想了一下,這些東西,她雖然在夢里見過,也知道是什么用途,但是貿(mào)然說出來不好,何況,真的假的還說不準(zhǔn)呢。
雖然她心底總是隱隱覺得那是真的,再想一下她突然學(xué)會的刺繡,她的心底一縮,更不敢把話說出來了,若她說的真的對上了,她怎么解釋她知道的東西,他人要是知曉了緣故,會不會把她當(dāng)成鬼怪收了去。
想著,她決心把話都藏緊了,便說道:“爹爹這話好生無趣,我說我見過,可沒曾說過知道它們叫什么名兒,有何用途,何況我一個七歲小兒,怎會見過一樣?xùn)|西便知曉它是何物,用在何處,爹爹卻這么質(zhì)問我,可是故意讓我難堪?”
“哈哈?!敝苷乓膊粣?,笑道:“哎呀,爹爹去京城一趟,回來卻見探姐兒成了個叼嘴兒了?!?br/>
“你就這么寵她?!崩钍弦膊遄斓馈?br/>
“女孩子自該寵寵才是。”周正信微微斂了笑容,對李氏解釋道。
“呵?!崩钍弦宦牐坪跤悬c惱火,冷笑一聲,不過倒是沒有說什么。
周正信有點興趣缺缺,低聲對夕研道:“悠悠,你帶東西回去玩吧?!?br/>
母親又不開心了,可是她不知道哪兒不對勁了。
夕研默默地瞅了李氏一眼,對著周正信要耳朵道:“悠悠想在這兒玩?!彼f完隨便抓起一個玩意,坐到一旁炕上,又對著周正信道:“我在這兒等哥哥,他肯定也喜歡,我等他下學(xué)?!?br/>
其實明璉便是下學(xué)了也不會往李氏這邊來,夕研這話不過是借口,她記得夢里父母就是今天吵起來了,
具體是如何吵起來的她不清楚,在夢里,她在門口迎了父親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沒有過來,不過,她聽那些丫頭嘮嗑,說父親氣呼呼地往外走。
再后來,一個女子被接回家,那是父親從京城帶回來的姨娘,姓趙。
然后,趙姨娘難產(chǎn)死了,外頭說是母親害的,母親名聲毀了,病了幾年,然后,她也去了。
之后,這府里便是李嫣落的天下了。
夕研的手緊一緊,還沒到這個地步呢。
許是因為夕研非要呆在這兒的緣故,周正信也沒挑什么要緊事同母親講,只隨便將了些家常話,他講他的,母親只顧著聽。
夕研看過去,突然不明白父親母親這兩個不同的人是如何在一起的,母親猶如幽居空谷的絕代佳人,而父親別說是貌若潘安,就連俊秀都是勉強,要是真要給父親個詞的話,夕研只能說:順眼。
父親很順眼,很平和,他哪兒都很平常,平常得丟在人海中都找不出來,當(dāng)然,那是對別人而已,對她而已,父親是她最親近的人,她總會找到他的。
雖然夕研不同母親親近,但她不得不承認(rèn),父親似乎配不上母親,母親太過優(yōu)秀,他們兩在一起,好似令明珠蒙了塵。
就像現(xiàn)在,父親皺著眉頭,也只能找出一些平常的話題讓他們兩別這么沉默,而母親不怕這種寂寞,她本就是寂寞的名花,世間種種都與她無關(guān)。
“爹爹,母親?!泵鳝I下了學(xué),便被下人帶了過來。
“回了。”周正信笑著應(yīng)一聲。
李氏淡淡地點點頭。
周正信先考了一下他的學(xué)識,這些天,夕研一直盯著他念書,如今,他答得倒是比平日好多了,父親心情就更好了,道:“我一出門你倒是上了心,看來我該多出幾趟門了。”
明璉嘴唇微微動了動,突然覺得這是夕研的功勞,但又覺得這話說出來不好,一個男子怎么能靠女子呢,這不是惹人笑么,便不出聲。
“去找你妹妹玩去吧!”周正信也不在意,指了指坐在炕上的夕研。
夕研對他招了招手,明璉就過來:“妹妹,今天怎么呆在這兒了。”
他的聲音是壓低了的,好像怕驚動母親,明璉會問這個問題不奇怪,他們兩兄妹都一樣,怕母親,平日里便是見到了也是想法子躲的,甚少主動過來找李氏,如今夕研卻呆在這兒玩,他實在有點不明白。
夕研撇了撇嘴,在心底誹謗道:還不是擔(dān)心父親糊涂,被別的女人拐走了,就像擔(dān)心你糊涂被李嫣落騙了一樣。
不過嘴里她可不敢把這話說出來,只是道:“我想父親母親了,怎么,哥哥,你不想同他們在一起?!?br/>
明璉自是不會明說怕母親,只好沉默。
“這是爹爹從京城帶回來的,這是你的,給你玩。”夕研指著周正信給他買的東西道,父親聽到夕研說要在這兒等明璉后,便把明璉的東西搬到這兒來了。
明璉看了那些東西一眼,還沒來得及細(xì)看,夕研又道:“這是父親給我買的,你想要,我也可以給你?!?br/>
好像做了那個夢后,她對小孩子的玩意的興趣就淡下來了,方才讓她裝著對這些感興趣裝得好辛苦呢,現(xiàn)在能脫手最好。
夕研的話雖然小聲,但周正信卻已經(jīng)聽到了“悠悠倒是懂得謙讓了?!彼袊@一句,以前夕研對于自己喜歡的東西都是非要拿到手不可,以前,她也不少次看上明璉喜愛的東西,同明璉爭的,其實現(xiàn)在也是一樣的,她只是不喜歡這些東西了。
明璉性子也是好的,一聽夕研這么說:“妹妹,我的東西也可以給你?!闭f著他把他的東西推過來“你要哪個?”
夕研瞟了他一樣,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