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脈沖？”關(guān)雅驚叫了一聲。

    “你說的是中子星的高能輻射脈沖？”

    “沒錯?！彼箞D爾特說道：“這是老李異能的一個分支，能夠?qū)⒅凶有寝D(zhuǎn)換為高強度的磁星，噴射大量的粒子流來實現(xiàn)湮滅打擊?！?br/>
    “我去……”寧原忍不住說道：“異能者還真是離譜到家了，高能輻射脈沖都能搞出來。”

    “你的異能才是最離譜的好吧?！彼箞D爾特說道：“我很少見有什么異能者能在直面古神的情況下，強行穩(wěn)定身體的?！?br/>
    “??？”寧原說道：“可是我感覺我的異能很普通啊，連個影分身都沒有?！?br/>
    “那些能搞影分身的，在古神的注視下,一秒鐘都撐不了?！彼箞D爾特說道：“要不是你異能太強，都卡爾達也辦法鏈接淵墟?！?br/>
    “……”寧原突然驚訝道：“我去！貌似還真是這樣啊……難道我一直忽視了，我其實是一個超牛的……”

    “不，你是廢物?！彼箞D爾特說道：“你另一個人格才強?！?br/>
    “……加里！不帶這樣的！”

    “哈哈哈?！?br/>
    透過漂浮建筑的縫隙，關(guān)雅看了一眼天空。

    在這里，她看不到中子星的存在，只能看到脈沖星閃爍在建筑邊緣的一點。

    中子星，宇宙的燈塔。

    其內(nèi)部含有強磁場，在不間斷的高速自轉(zhuǎn)中,會以幾秒到幾毫秒的時間不停的噴發(fā)高能脈沖，向宇宙彰顯著它的存在。

    曾經(jīng)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看著中子星的閃光。

    高強度的閃光在天文望遠鏡中，是最好的星際坐標(biāo)，它向人類告示著宇宙的深度與廣度。

    自從曲速飛船研發(fā)成功后，時空賦予人類的枷鎖被打破，這些星辰似乎也并非遙不可及。

    她猶記得，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會凝視那些閃光，心想這些……觸手可得。

    然而她卻沒想到，這些只是貼圖。

    想遠了。

    中子星。

    閃耀的瞬間，存在于它周圍的星辰，片刻瓦解，蕩然無存。

    毫無疑問。

    如果輻射劃過地表，地球?qū)螠纭?br/>
    高能輻射粒子噴流，將會如同絞肉機一般,將地球攪碎成細碎的宇宙塵埃。

    她憂慮的問道：“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不知道。”斯圖爾特老實說道：“算法芯片是更新了代碼，但轉(zhuǎn)換到都卡爾達的標(biāo)槍上……時間就不確定了?！?br/>
    關(guān)雅又疑惑的問道：“既然中子星在地球參考系之外,那么它的能量脈沖……是否會影響到地球？”

    “兩個時空是疊加在一起的，它們之間的界限并非那么明確?！彼箞D爾特說道：“在兩個世界的物質(zhì)底層，它們在交換著信息?！?br/>
    “也就是說，有很大的概率，高能能量輻射會降臨地表？”

    “嗯，已經(jīng)有泄露的情況發(fā)生。”斯圖爾特說道：“你也知道，底層的粒子系統(tǒng)，一切都是不確定的，兩個世界太近了，粒子會……”

    聽到這里，關(guān)雅站起身，走出了一樓的員工廁所。

    “不能再等了?！?br/>
    “注意隱蔽?！睂幵f道：“別被拖入巷戰(zhàn)，一但在樓內(nèi)打起來，那時間會耗的非?？?，屆時到處都是敵人，你可能會被摁在房間中出不來。”

    “嗯?！标P(guān)雅點了點頭。

    “最好是繞開所有敵人，直接找到錢磊?！睂幵f道：“拿上坐標(biāo)就快走?！?br/>
    “錢磊……”

    關(guān)雅想了想,說道：“如果實驗室的安保條例沒有更改，和三十年后一樣的話，那么我大概知道那些研究員都在哪里?！?br/>
    她緊接著說道：“緊急避險中有寫道,如果遇到火災(zāi)，洪澇，軍隊襲擊，實驗室無法保全的情況下，研究員要帶著機密文件，從兩個通道撤離，一是樓頂?shù)臋C場，由直升機接應(yīng)撤離，二是通過十二樓的隱蔽電梯，下到……”

    她頓了頓：“下到地下埋藏的高能粒子加速器，通過地下通道撤離，那里存有三年可用的食物與水，能讓研究員長久生存?！?br/>
    “武裝直升機現(xiàn)在開不出來?！睂幵妓髌毯笳f道：“軍隊沒辦法給直升機進行護航，戰(zhàn)斗機，轟炸機這些超高空機械在低空精細防御上，大打折扣，地面部隊又沒辦法清理敵人，協(xié)防掩護，所以……”

    “所以他們必定會采取第二種撤離方式。”

    關(guān)雅說道：“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咱們肯定要上到實驗室十二樓?！?br/>
    “你說，中子星引力撕碎的這些建筑，會不會也撕碎了電梯井？”寧原問道。

    “不會，看情況研究室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和三十年后沙漠中建立的那個沒有不同?！标P(guān)雅說道：“電梯井不在被扯碎的這一邊?！?br/>
    “那就好?！?br/>
    “但問題是，我們上不去?！标P(guān)雅說道：“剛才你也說了，要避免打巷戰(zhàn)，但向上的樓梯口，電梯入口，全被軍隊封死了，我們過去必然要打?！?br/>
    “通風(fēng)管道？”

    “十二層之上和十二層之下，是兩個獨立的通風(fēng)系統(tǒng)?！标P(guān)雅說道：“而且管道內(nèi)有熱感應(yīng)探頭，曾經(jīng)我們抓過要偷取秘密的小偷?！?br/>
    “小偷？”寧原聽到這里，愣了愣：“還真有人不怕死，偷這里？”

    “好幾個呢?！标P(guān)雅想到這里，忍不住笑了笑：“有兩個是小報記者，為了爆款新聞，潛伏進來的，還有幾個是暴亂分子，目的是刺殺科學(xué)家的，有幾個是間諜，目的是竊取情報，還有一個……是真心話大冒險輸了的?！?br/>
    “臥槽！”寧原驚訝的大聲道：“真心話大冒險？”

    “是啊，那個人拎著個梯子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然后鉆進了管道中。”關(guān)雅笑著說道：“太自信了，搞得安保人員都懵了。后來抓到之后審查，要不是有他朋友的證詞，我們還真沒法相信，他是玩游戲輸了才來的……”

    “……”寧原驚詫道：“猛人啊，這……這就是現(xiàn)實魔幻主義吧，需要邏輯，現(xiàn)實不需要?！?br/>
    “是啊，中動機與因果緩緩相扣，而現(xiàn)實中的人類，悲歡各不相通……”關(guān)雅笑著說道：“有的時候，人所遭遇的事情，和他的過去毫無關(guān)系?！?br/>
    “是啊，后來他們都怎么了？”

    “都判了死刑?！标P(guān)雅說道：“除了那個真心話大冒險的老哥，他……被判了無期，后來他在監(jiān)獄中貢獻出再生能源的新想法，被研究院保釋了出來?！?br/>
    “這是真的猛人?！?br/>
    寧原感嘆了一聲。

    果然，兇猛的人生不需要解釋啊。

    “跑題了，咱們怎么上去？”關(guān)雅說道：“電梯井也不行，實驗室的安保系統(tǒng)遍布在這里。”

    “那時候不行，不代表現(xiàn)在也不行?！睂幵f道：“建筑都被撕碎了，那些系統(tǒng)，還能保存著？”

    “但只要有殘余的部件進行工作，咱們行動就有暴露的風(fēng)險?！标P(guān)雅說道：“這沒辦法賭的?！?br/>
    “去監(jiān)控室，把系統(tǒng)干掉？”

    “哪來的時間？”關(guān)雅說道：“我們幾乎連說話的時間都沒有了?！?br/>
    “……”寧原想了想，說道：“那就用異能，從外墻爬上去?！?br/>
    “可是……用異能的話，豈不是會引起那位異能者的注意嗎？”關(guān)雅皺緊眉頭說道：“被他盯上，咱們也會完蛋?！?br/>
    “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寧原笑著問道：“加里，咱能里世界潛伏嗎？通過中子星的世界……”

    “當(dāng)然可以，只要你能承受上千萬度的高溫就行?！彼箞D爾特說道：“別想沒用的了，快點二選一吧?！?br/>
    “那就從外墻爬吧?！睂幵f道：“關(guān)姐姐說的對，咱們沒時間了，什么速度快，就用哪個，先不用考慮后果?！?br/>
    “嗯?！?br/>
    關(guān)雅點了點頭，然后打碎窗戶，來到了外墻上。

    十二樓的高度，少說也有三四十米，但在異能的幫助下，關(guān)雅輕輕松松的就爬了上去。

    對于寧原的異能，她是越用越熟練了。

    窗戶早已經(jīng)在大樓撕裂的過程中就碎了，她毫不費力的翻進房間中。

    這廚房間是一間略顯寬敞的茶室，高檔的紅木桌上，堆放著茶具，一股茶香味彌漫四周。

    “這是供領(lǐng)導(dǎo)們飲茶談事情的房間。”關(guān)雅說道：“那些官員最喜歡在這茶室中談，不過我一點也不喜歡，他們喝起茶來沒完沒了，大領(lǐng)導(dǎo)喝一圈后小官員再喝一圈，一輪下來一天沒了?！?br/>
    “……”

    “不過，我倒是挺喜歡喝茶的?！标P(guān)雅拎起茶壺，將壺口對準自己的嘴，咕咚咕咚灌了起來。

    “你這喝茶的姿勢真是豪放?！?br/>
    “怎么，都這時候了，你還要我給你表演茶藝？先來個焚香精氣，再弄個孟臣沐淋，高山流水？”關(guān)雅一邊吐槽著，一邊走向了屋外。

    “我去！關(guān)姐姐你還真會茶藝啊，你會不會那個，就是你向后彎腰，用長嘴的壺一邊跳舞一邊倒茶……”

    “你閉嘴！”關(guān)雅推開門，說道：“我才發(fā)現(xiàn)，你這腦子怎么一天到晚沒正形？”

    “他就是這樣的?！彼箞D爾特揶揄著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紙尿布裹腦，讓屎給憋缺氧了，越是關(guān)鍵的時候，他越是能跑題?！?br/>
    “我哪有！這話題不是關(guān)姐姐……”

    沒等寧原說完，關(guān)雅舉起槍支，連開數(shù)槍。

    面前的幾名士兵還沒有來的及反應(yīng)，就葬送在了她的槍口之下。

    其中包括一名研究員。

    很明顯，面前的這幾位士兵，是在護送這名研究員，與剛出茶室的關(guān)雅打了一個照面。

    為了不被拖入戰(zhàn)斗的漩渦中，關(guān)雅選擇了直接開槍。

    硝煙在槍口處升騰，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這是她第一次擊殺非戰(zhàn)斗人員。

    換句話來說。

    她殺死了一個無辜的人。

    短暫愣了數(shù)秒后，她連忙走過去，看著不斷的吞吐血沫的研究員，頓時感到心如刀割。

    “我……”

    一槍入胸。

    子彈將肺部打了個對穿，在大量空氣和血液的滲透下，他的肺部就像是一個混合著空氣與血的海綿，根本無法呼吸。

    窒息的感覺如同一把火在內(nèi)部燒灼，研究員面色痛苦的看著關(guān)雅，隨后遍快速休克了過去。

    “還有救嗎？”

    “肺部大動脈破了，沒救了?！睂幵f道：“他活不過五分鐘?！?br/>
    關(guān)雅咬了咬嘴唇，然后說道：“我，我殺了一個無辜的人，我不該開槍的。”

    “……”寧原沉默片刻后，說道：“行啦，大姐，你要是想感傷，等出去之后再感傷行嗎？到時候咱們喝……不，我看著你喝幾天幾夜啤酒……”

    “寧原，你能不能閉嘴?！?br/>
    “行行行，我閉嘴?！睂幵f道：“這個時空是注定湮滅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會在下一個時空被洗刷的一干二凈，你還是那個關(guān)雅，研究員關(guān)雅?！?br/>
    “那我問你，你能忘掉你殺人的感覺嗎？”

    “這東西……一輩子也忘不掉的?！?br/>
    “那你說的等于沒說?！标P(guān)雅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后說道：“目前來看，研究員的撤離尚未結(jié)束，十二樓之中肯定有未撤離的研究員，找到他們，說不定就能……”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快速奔跑起來。

    槍聲引發(fā)了輕微的騷亂，研究員的遇害讓整層樓都人心惶惶，士兵開始成群結(jié)隊的出發(fā)，地毯式的掃描十二樓。

    關(guān)雅在寧原的指引下，使用了他曾經(jīng)在魔洞軍工使用的那一招。

    化身蜘蛛俠，懸浮在空中，如同蜘蛛俠一般，在天花板上攀爬，輕松的躲過了士兵的視線。

    畢竟十二層樓沒有復(fù)式建筑結(jié)構(gòu)，天花板上沒有任何借力的點，因此他們的注意力全在房間的陰影處，樓道的拐角……各種能隱蔽反擊的地方。

    他們?nèi)f萬沒有想到，會有異能者的存在。

    躲過幾波士兵的追擊后，關(guān)雅輕巧的落下。

    她知道，這辦法沒辦法再用下去了。

    幾次都找不到人的情況下，那些士兵也不傻，肯定懷疑自己有特殊的設(shè)備，屆時天花板也會被一一排查。

    好在，她也不用躲了。

    已經(jīng)到達了目的地。

    面前是一道白色的木門，和茶室內(nèi)紅木家具相比，這道木門顯得有些寒酸。

    不過上面掛著的名號，卻是讓人望而生畏的。

    高能粒子實驗室院長：錢磊

    “果然，你在這里?！标P(guān)雅輕輕摸了摸名牌，笑著說道：“三十年后，這上面掛著的名字是我?！?br/>
    她笑了笑，然后推開了門。

    門后邊是一個小小的客廳，兩張皮沙發(fā)，一個小茶桌，再無其他。

    她輕聲說道：“果然，布置也相同。這是用來會客的客廳，不過我更喜歡在里面的書房見客?！?br/>
    “這里的裝修很樸素嘛?！?br/>
    “能做到頂級的研究者，大部分都不在乎名利，只要知識足夠，名利會跟著你跑?！标P(guān)雅說道：“所以，也不需要擺架子顯闊用的豪華家具，樸素一點就好?！?br/>
    “名利，科學(xué)家應(yīng)該追求名利?！睂幵f道：“否則錢財不會跟著你，你創(chuàng)造的東西也不屬于……”

    “不在乎的?！标P(guān)雅笑著說道：“你是不知道，名利有多煩人，你知道我為什么會選擇在書房見客嘛？”

    “為什么？”

    “因為可以裝作‘認真工作’，‘思考重大課題’等姿態(tài)，攆他們走啊?！标P(guān)雅說道：“你是不知道他們有多煩人，問一些科研工作的問題還好，關(guān)鍵經(jīng)常有人問我，皮膚是怎么保養(yǎng)的，吃了什么胸那么大……”

    “我……哈哈?！睂幵α诵Γ骸八麄冇植欢蒲校荒軉栠@個嘍，不過你不接待客人的時候，都在干什么？”

    “賣呆兒?！?br/>
    “啊？”寧原十分驚訝。

    “就是賣呆兒?！标P(guān)雅苦笑著說道：“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我的天！這數(shù)值怎么會這樣？量子力學(xué)啊，這個粒子怎么會跑那里去了！親娘啊，救救孩子吧，這道題我不會做……”

    “啊……”

    “媽呀！這設(shè)備又出問題了。”關(guān)雅繼續(xù)說道：“天！那個原子鐘被干擾了，這是另一個時空域，銫原子的振動被推后了，當(dāng)初怎么沒想到啊，又是幾千萬打水漂了！愛因斯坦喲，上帝他真的會擲骰子，還是個骰子狂魔……”

    “啊哈哈哈?！睂幵f道：“我還以為你們每天都會是頭腦風(fēng)暴，理論探尋，找尋極限。”

    “頭腦風(fēng)暴早就暴完了?！标P(guān)雅說道：“實驗進入到實踐階段，那就不是在和理論作斗爭了，而是像個泥瓦匠一般，每天都在糊墻，沒辦法，技術(shù)實力有限，人只能間接的觀測量子世界?！?br/>
    “所以你們每天干的，就是在想為什么這機器不行，然后不停的修機器，改造方案？”

    “總結(jié)的大致不差?！标P(guān)雅笑著說道：“在修修補補中，不知不覺的理論就進步了，然后……幾千萬幾千萬的打水漂?！?br/>
    “這就是研發(fā)嘛?！彼箞D爾特說道：“我們在做大題，然后大題做完了，分解成小題，變成廣大中小學(xué)生的必背科目。”

    “敢情孩子的苦難是因為技術(shù)革新引發(fā)的？”

    “那肯定的啊，要沒有造紙術(shù)，要沒有電子屏，孩子就算是想做題，都沒得做啊?！标P(guān)雅笑著說道。

    談話間，他們來到了內(nèi)部書房的門口，然后不約而同的收了聲。

    門內(nèi)，傳出了輕微的交談聲。

    一道清雅的女聲響起：“錢老，快走吧，暴徒快打進來了。”

    緊接著，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別急，我昨完這個算式就走?！?br/>
    看來這略顯老態(tài)的聲音，就是錢磊，至于另一位女聲，則不知道是誰。

    “你知不知道，半個實驗室已經(jīng)在空中了，那些暴徒……”

    “我知道?！卞X磊說道：“我正在算，這個世界有問題，數(shù)值沒一個對的?！?br/>
    “錢老，咱先確認安全了……”

    “小玲，我們的世界正在步入湮滅，你知不知道？”

    “湮滅？”

    “是啊，湮滅?！卞X老說道：“地月傳送實驗后，返回的數(shù)值很詭異，它表明這個世界正在緩慢的真空衰變，我們會在某個瞬間幻滅，這不對，不對?！?br/>
    “真空衰變？”那名叫小玲的女士驚訝的問道：“那你為什么不匯報？”

    “匯報了，然后被壓下來了?！卞X磊說道：“你作為官員，應(yīng)該知道，這種引起大規(guī)?？只诺氖虑椋蛔屨f的。”

    “我，我只是一個小官?！毙×嵴f道：“我接觸不到……不過，錢老，咱們該走了?！?br/>
    “那時候我也不確定，但現(xiàn)在我確定了，沒想到真空衰變還能緩放，現(xiàn)如今的引力異常，是因為多個世界在疊加！”錢磊苦笑著說道：“這可是能得諾獎的發(fā)現(xiàn)……哦，諾獎早完了，人類也完了?！?br/>
    “錢老……”

    “小玲，我必須現(xiàn)在算出來，出來……”錢磊咳嗽了幾聲，說道：“你明白嗎，沒時間了，只要能算出來，我們能送兩個人走，離開這個世界?！?br/>
    “你說什么？”

    “在湮滅的情況下，沒有人類能夠逃離，明白嗎？”錢磊十分激動的說道：“那可是真空衰變，所有的粒子都會被撕碎，變成絕對的真空……咳咳咳！”

    他十分痛苦的咳嗽起來，在咳嗽聲中他仍然堅持說話，生怕浪費任何一點時間：“我們唯一的……咳，唯一的機會，就是借用地下的設(shè)備，傳送兩個人走，一男一女，去另一個世界?！?br/>
    “你在說什么？”小玲驚訝的說道。

    “只有這樣，只有這樣才能延續(xù)人類的文明?！卞X磊說道：“人我都挑好了，實驗室中有對年輕的情侶，就讓……咳咳，就讓她們?nèi)グ桑麄儌z還年輕，應(yīng)該能生很多娃?！?br/>
    “這個世界，就這么完了？”

    “早該完了，但不知道為什么真空衰變的速率會下降?！卞X磊說道：“這就是一個機會，小玲，我們……我們一定要把握住?！?br/>
    “天??！”

    小玲語氣有些痛苦的說道，她沉默了好一會問道：“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才是與實驗室對接的官員……”

    “你沒權(quán)參與重大會議，自然不知道?！卞X磊苦笑幾聲，問道：“值，那個值呢？”

    “什么值？”

    “哦，哦對，歐拉常數(shù)，5.7721……”錢磊說道：“套用一下程巖的公式，可以算出空間的坐標(biāo)漂移路徑。”

    “錢老，地下室中有一臺計算機，我們可以……”

    “你不要打斷我?！卞X磊冥思了一會，喃喃的說道：“不對，這個世界不對，引力數(shù)值，時空漂移……全亂套了，天，你是要亡我們?nèi)祟悊?？?br/>
    “什么？”

    小玲剛想詢問，卻被樓下一陣密集的爆炸聲打斷了。

    “該死的暴徒！”小玲咬牙切齒的說道：“要是沒有他們，我們還有時間，你說他們生活的好好的，國家也給他們吃的給他們喝的，為什么……”

    “為什么？那還不是活不下去了？”錢磊緊接著又咳嗽幾聲，他冷哼一聲說道：“剛才想到哪了，對，這么算不行，我換個方法。”

    緊接著，便是一陣刷刷的寫算聲音。

    過了片刻后，錢磊驚喜的說道：“對，這個算法有戲，陳安石啊陳安石，你果然是天縱之才，你大學(xué)畢業(yè)憋出來的論文，竟然現(xiàn)在還適用，哈哈哈?！?br/>
    “活不下去了？”小玲的關(guān)注點則是陷入了別處，她十分疑惑的問道：“怎么會活不下去了呢？他們每個月都有肉吃，每天都有粥喝，一日三餐也能葷素搭配，那次我跟領(lǐng)導(dǎo)去走訪……”

    或許是算法方向有戲之后，錢磊的也愿意談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語氣十分暴躁的說道：“這些，你是從哪聽來的？即便是我這種常年呆在實驗室的老頭，也知道，平民天天就是稀粥，一周有一個饅頭就不錯了，雞蛋可能半個月都吃不上一次。”

    “怎么會這樣？”小玲驚訝的說道。

    “還不是你們貪的？”錢磊冷哼一聲：“那一次緊湊渺子線圈損壞，上億的修補資金中，光你就貪了幾百萬?！?br/>
    “你，你都知道？”

    “實驗室內(nèi)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錢磊說道：“我可是項目負責(zé)人?！?br/>
    “怎么會？”

    “真不知道你這腦子怎么考上大學(xué)的?！卞X磊說道：“你說，你們貪了這么多的錢，那錢都是誰給的？”

    “那是國家給……”

    “那是人民一口一口省出來的！”錢磊怒罵道：“有你們這群敗類，人類能撐到現(xiàn)在也真是一個奇跡。”

    “我，那是為了給我爹治病……”小玲話說一半，無奈的嘆了口氣：“我，我真不知道下面過的那么苦。”

    “你天天看作秀，看的腦子都抽了，真把各種秀當(dāng)真了？”

    “想不到，我在你眼里是如此不堪?！毙×峥嘈χf道。

    “不，我還是挺喜歡你的?！卞X磊說道：“那么多官員都跑了，就你愿意留下來主持局面，與軍隊交接，就沖這點，我覺得你還不錯。”

    “呵呵?！毙×峥嘈σ宦暎骸柏?zé)任如此，我不干誰干啊?！?br/>
    “責(zé)任？”

    聽到這個詞，錢磊忍不住輕笑一聲，隨后笑聲越來越大，笑聲里充滿了各種莫名的味道。

    在門外的關(guān)雅，聽著二人的對話，心里充滿了莫名的情緒。

    錢老，果然是那個錢老。

    雖然在陳年舊報的采訪中，他總是說自己只不過是繼承前人智慧的老頭，只是一個不稱職的領(lǐng)導(dǎo)。

    但他的智慧很深沉，能夠輕易地發(fā)現(xiàn)這世界正在走向消亡。

    這讓關(guān)雅一時間難以去開門。

    到了最后一刻，錢磊他仍然為人類努力著，把握著最后一絲希望拼搏。

    她一但開門，說出那殘酷的真相，勢必會讓錢老這最后一絲希望破滅。

    這讓她有些于心不忍。

    但不忍又能如何？

    天地不會以人心改變，飄零的浮游聚集起再大的力量，也難改變浪潮的走向。

    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

    曲速飛行這一行，將她的希望，她的驕傲，她的信條，她的堅持，她的一切，全部攪碎。

    現(xiàn)如今，只剩下殘渣的她，也要去攪亂別人的一切了。

    這還真是，因果之外的因果循環(huán)。

    天地間的翻涌的波光變得更加深邃，中子星的光芒由淺藍轉(zhuǎn)向了深藍，光芒中還微微的蕩漾著紫色。

    關(guān)雅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書房不大，四面全被書柜圍滿，在這里，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書本。

    裝訂成冊的論文集選，各種基礎(chǔ)知識的書籍，《費曼物理學(xué)講義》，《流體動力學(xué)》，《QED：光與物質(zhì)》，《現(xiàn)代量子力學(xué)》……

    幾本有趣的科幻故事，一些看起來非常新的哲學(xué)書，亞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學(xué)》，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結(jié)構(gòu)主義》，《千高原》……

    在書架的下邊，是另一種領(lǐng)她十分熟悉的景象，用麻繩捆扎起來的草紙，一摞摞的堆在地上，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四面八方的書架，圍著一張不大的小方桌，蒼老的錢磊穿著厚重的羊毛衫，帶著老花鏡坐在桌子旁。

    在錢磊的旁邊，則站著一位穿著正裝，身材筆挺的女士，看起來和關(guān)雅差不多大。

    看到關(guān)雅背在身后的槍，錢磊和小玲都愣住了。

    小玲移動身體，擋在錢磊的身前，問道：“你想做什么？”

    “我……”關(guān)雅的視線沒有看小玲，而是緊緊的盯著錢磊：“錢老，我一直都想見你?！?br/>
    “想見我……”錢磊想了想，說道：“能不能等我算完這道題，這是我死前最后一個要求了，還有，放過小玲，她不是研究員?！?br/>
    “你誤會了，我不是來殺你的?！?br/>
    “不是來殺我？”錢磊抬了抬眼鏡，回頭看了一眼關(guān)雅，問道：“那你是誰？”

    “我……”

    關(guān)雅思索片刻，想了想自己的開場白。

    隨后她說道：“錢老，在三十年后，坐在你這個位置上的人，是我?！?br/>
    “你在說什么？”錢磊看著關(guān)雅認真的臉色，緊皺著眉頭說道：“這個玩笑可不好笑?！?br/>
    “可這不是一個玩笑。”關(guān)雅說道：“在今晚，你會被暴徒用刀刺穿心臟而死，粒子傳送實驗就此擱置，二十年后，國家在敦煌重建高能粒子實驗室，項目負責(zé)人是我?！?br/>
    “不可能?！卞X磊笑著說道：“你雖然不是個小姑娘，但對于科研這項事業(yè)來說，你仍是個娃，這么年輕，怎么會領(lǐng)導(dǎo)……”

    “在那個時候，資料大量損失，我們連你的理論都補不全。”關(guān)雅說道：“資源危機下，人類危在旦夕，必須重啟實驗，但沒人愿意耗費名利，接下這根本沒辦法完成的任務(wù)，所以……我是被推上去的?！?br/>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錢磊抬了抬眼睛，有些鄭重的問道。

    “我叫關(guān)雅。”關(guān)雅說道：“我根據(jù)你留下的實驗日志，推出了你曾經(jīng)的理論，隨后主導(dǎo)研發(fā)了曲速飛船?！?br/>
    “我的理論……”錢磊笑了笑，問道：“那我問你，粒子在坐標(biāo)漂移的時候，是……”

    沒等錢磊說完，關(guān)雅就回答了出來。

    “微觀粒子本身就是時空，其在漂移的時候，是改變了自身，而非存在與另一個參考系之中，通過能量……”

    關(guān)雅將錢磊的理論完整的復(fù)述了出來，包括其中的公式，算法，一字不差的背誦出來。

    “……”

    聽到關(guān)雅的背誦，錢磊沉默了許久，然后問道：“那你是怎么研發(fā)曲速飛船的？”

    關(guān)雅的理論和他的理論……說實話，偏差非常大。

    其中不少數(shù)值，公式，都是只具其形，不具其里，可以說和他的理論，完全就是兩個方向。

    雖然關(guān)雅的理論和他的理論有異曲同工之妙，很多數(shù)值都能對的上。

    甚至有許多方面，都是錢磊沒有想到的。

    粒子在維度種的漂移，跨維度的信息糾纏方式，安石理論的補充……太多太多了。

    這讓錢磊有些沉默。

    他無法判斷出關(guān)雅是不是在騙自己。

    如果騙自己的話，她大可以直接背誦自己的理論，反正自己的理論很好搞到。

    但她沒有，她說了一大堆自己根本沒有做過的事情，寫出過的理論，然后安在了自己的頭上。

    這讓那種‘知識斷代’重新推演的故事變得非常真實起來。

    因為錢磊能看出來，關(guān)雅說的理論，是有戲的，是能做出粒子穿梭的！

    這……

    他需要更多的證據(jù)驗證。

    所以讓關(guān)雅說出他雖然想到過，卻從未踏足過的領(lǐng)域。

    曲速飛行。

    關(guān)雅點了點頭，說出了自己的曲速飛行理論。

    在敘述的過程中，錢磊不停的提問，問了很多讓寧原頭昏眼花的問題，然而關(guān)雅卻都對答如流，這讓錢磊徹底的相信了。

    面前的姑娘，來自未來。

    錢磊又問了許多關(guān)于曲速飛船建造過程中，所產(chǎn)生的細節(jié)問題，問完之后，他感嘆道：

    “后生可畏啊?！?br/>
    “后生可畏……”

    “錢老，我一直很敬佩你，你補全了陳安石和程巖的理論，又拓展出……”

    “不要敬佩我?！卞X磊起身，從書架中掏出了一本論文選集，翻到第一頁遞給關(guān)雅后說道：“這才是我的理論，看看吧?！?br/>
    關(guān)雅連忙翻動著錢磊的論文，瞳孔忍不住放大：“這……”

    “姑娘，我可擔(dān)不起你的敬佩?！卞X磊感嘆著說道：“你是通過一堆知識碎片，和零散的日志，從頭推導(dǎo)出了粒子穿梭，曲速飛行的理論，和我這個糟老頭子……真沒什么關(guān)系。”

    “我……”

    “哈哈哈……”錢磊笑了笑：“相反，你補全了我很多的理論漏洞，比如說跨維度信息傳遞這一塊，我就沒想過同步率的問題，也從沒想過，高維的時空中，世界會呈現(xiàn)混態(tài)?！?br/>
    “錢老，不，這都是你開的頭……”

    沒等關(guān)雅說完，錢磊喃喃自語道：“怪不得，怪不得現(xiàn)在的數(shù)值會一團亂，原來是這個因素……我算算……”

    他提筆算了一會后，忍不住敲了敲腦殼。

    “瞧我這腦子，這不有現(xiàn)成的大科學(xué)家嘛！”錢磊拉著關(guān)雅來到桌前，指著草紙，像個好學(xué)的孩童一般問道：“姑娘，來看看，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做，才能在真空衰變前……”

    “……”關(guān)雅咬了咬嘴唇，她沉默片刻后說道：“沒可能的，沒可能。”

    “你在說什么？”錢磊疑惑的問道。

    “這個世界，誕生與錯亂，它本該在須彌間衰變，化作泡影的?！标P(guān)雅說道：“如同現(xiàn)實世界中諸多為實現(xiàn)的可能性一般，但現(xiàn)在，你們被存留了下來。”

    “泡影……”錢磊震驚的看著關(guān)雅，他深吸了幾口氣，想說些什么，卻又難以說出口。

    停頓了數(shù)秒后，他摘下老花鏡，揉著鼻梁，問道：“你是說，現(xiàn)實具有唯一性嗎？一但多重世界產(chǎn)生，能量就會流動，最終一個世界……”

    關(guān)雅點了點頭說道：“對，一個世界真空衰變，成為現(xiàn)實的養(yǎng)分?！?br/>
    “那，那為什么，我們不能傳送過去？”錢磊癱坐在椅子上，語氣悲涼的說道：“這個世界，既然留存下來了，那至少應(yīng)該可以傳出去兩個種子吧，告訴現(xiàn)實世界，我們來過……”

    “這個世界的誕生，是一場錯誤。”關(guān)雅說道：“你們身體中的粒子系統(tǒng)，是錯亂的，它在這里能夠自洽，但是在外邊……”

    “……”錢磊沉思片刻，問道：“到底是什么錯亂！會誕生錯誤的我們？”

    關(guān)雅想了想，如實說道：“古神?！?br/>
    “古神？”錢磊忍不住拍了拍桌子，怒罵道：“你還是不是個研究員！把現(xiàn)實中無法解釋的，怪罪在神明……”

    “那不是神明，是一個跨越所有維度，穿梭多元宇宙，蔓延萬千世界，人類根本無從想象的神明般生物?！标P(guān)雅說道：“祂就在地球的底層，你們……”

    她頓了頓，采用了一個比較形象的形容：“你們就如同祂的一次呼吸?！?br/>
    一時間，空氣中寂靜下來。

    “……”

    沉默許久后，錢磊戴上眼睛說道：“你這個玩笑，并不好笑?！?br/>
    “我基本不開玩笑?！标P(guān)雅說道：“我講的笑話，沒幾個能聽懂的?！?br/>
    “講講吧，這個古神?！卞X磊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告訴我，這是一個什么東西?！?br/>
    “祂……”

    接下來的十多分鐘里，關(guān)雅簡單概括了一下古神，淵墟，地球的關(guān)系，大致的歷史，自己曲速飛行后遇到的事情。

    時間有限，她只能將字數(shù)壓縮到極限，節(jié)奏巨快。

    身旁的小玲聽的一臉懵，但是錢磊卻很好的跟上了這個節(jié)奏。

    盡管跟上了節(jié)奏，但這些聳人聽聞的事件，還是讓他震撼不已，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錢老……”

    錢磊掏出一把速效救心丸含在嘴里，說道：“我知道你是來干什么的了，你是來要坐標(biāo)的。”

    “嗯?！?br/>
    “那你快說，那個淵墟，又是什么？”錢磊笑著說道：“講完了，我再把粒子穿梭設(shè)備的啟動密鑰給你?！?br/>
    關(guān)雅心中苦笑一聲。

    錢磊和自己是一種人啊。

    都是那種要在死前知道更多知識的人……

    “好，好，我繼續(xù)說?！?br/>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一把推開，一位穿著長風(fēng)衣的男士走了進來。

    “沒想到，這里發(fā)生了這么多事?！?br/>
    他進來后，靠在門框上，從懷中掏出煙和打火機，輕輕的點燃：“我說時空指數(shù)怎么這么怪，原來是一個錯亂的世界?！?br/>
    “你是誰？”關(guān)雅神色凝重的問道。

    “認識一下，我是時空管理局的A級探員，叫我晨風(fēng)就好?！彼钗艘豢跓煟淘仆蚂F的說道：“我要你們的粒子傳送設(shè)備，向淵墟的時空管理局發(fā)送預(yù)警信息?！?br/>
    筆趣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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