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林三青對呂嫣的了解,他覺得呂嫣絕對不會如此莽撞地派遣一些散兵游勇去沖擊敵人的精銳戰(zhàn)陣。
她之所以這么做,必然有著后招。
林三青此時當然可以率領趙雪等人去救援陳到他們。
但是他擔心這樣一來,就打亂了呂嫣的計劃。
所以他選擇暫時按兵不動,還是先找到呂嫣他們,跟他們會合了再說。
沿著山巔的崎嶇小路,一行人繼續(xù)前進,最后終于靠近到了山寨外圍。
“什么人?!”
林三青等人才剛靠近山寨,路邊的草叢里就跳出兩個手持鋼叉的鄉(xiāng)民,將他們攔住了。
“不要驚慌,是我,”林三青策馬上前,讓那些鄉(xiāng)民能夠看清自己的樣子。
“原來是先生回來了,您快進去吧,軍師他們正在等您!”兩個鄉(xiāng)民滿眼激動地說道。
林三青好奇道:“兩位大哥,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那兩個鄉(xiāng)民回道:“我們在隱蔽潛伏,等待軍師的信號!”
趙雪疑惑道:“什么信號?你們這里是山寨外圍,萬一被蜀軍包圍了,那可怎么辦?”
“放心好了,軍師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們接到信號之后,只要點燃柴火堆,然后從山路撤退就行了?!币粋€鄉(xiāng)民介紹道。
“沒錯,我們并不用跟蜀軍交戰(zhàn),點完火,直接跑就行了!”另一個鄉(xiāng)民說道。
聽了兩個鄉(xiāng)民的話,林三青心里一動,大約明白呂嫣是要做什么了。
他不再耽擱時間,對著趙雪等人一揮手,帶著她們徑直朝寨中行去了。
此時山腰那邊的喊殺聲依舊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但是比之前已經(jīng)小了很多。
很顯然,陳到他們自知不敵蜀軍,已經(jīng)開始向山寨撤退了。
林三青和趙雪她們剛進山寨,并未見到呂嫣,但是卻遇見了數(shù)個躲在暗處放哨的鄉(xiāng)民。
經(jīng)過鄉(xiāng)民的介紹,才知道呂嫣他們正在血花臺集結。
林三青策馬行到血花臺,就看到一片火把照耀下,呂嫣布袍輕甲,腰挎長劍,正凝眉站在崖邊。
呂嫣身后,是吳雙等女,數(shù)量足有二十來個。
眾女都未騎馬,她們肩上挎著草繩,正在崖邊忙活著。
見到林三青來了,吳雙等人都是滿心激動,下意識地驚呼一聲“先生”,接著就想跑上去迎接。
“站住!”
見到眾女的舉動,呂嫣一聲輕喝叫住了她們,沉聲道:“回去做你們的事情,大敵當前,不可分心!”
被呂嫣這么一呵斥,吳雙等女只能悻悻地退了回去,繼續(xù)忙手里的事情了。
林三青翻身下馬,上前看了看,發(fā)現(xiàn)吳雙她們正在懸崖上結繩子,似是要墜著繩子下到懸崖下面去。
“你準備讓大隊人馬從這里撤退?”林三青好奇地問道。
呂嫣點頭道:“沒錯,這些繩子都涂了桐油,我們下去之后,點火燒掉繩子,蜀軍就沒法追下去了。等他們重新結好繩子下去,我們早就逃到峨眉小道了?!?br/>
林三青皺眉道:“來時的路上,正碰上陳到他們迎戰(zhàn)蜀軍,傷亡很慘重。”
呂嫣輕嘆道:“這是沒辦法的事情,誘敵深入,必須要有所犧牲?!?br/>
林三青也知道她說得沒錯,當下只能點頭道:“眼下也只有如此了?!?br/>
“軍師,一百道繩子,都已經(jīng)結好了!”
這個時候,吳雙等人前來匯報,她們已經(jīng)結好繩子了。
“你們先下去!”呂嫣命令道。
吳雙偷眼看著林三青,一副依依不舍模樣。
林三青對她道:“快去,以后相聚的日子多得是?!?br/>
聽了林三青的話,吳雙只能領著眾女墜著繩子向崖下滑去了。
“你們四個也下去,”林三青對趙雪四女道。
趙雪點點頭,扶著受傷的周珊珊往崖邊走。
“等一下,”林三青叫住了她們,隨即手捏印訣,祭起命療術,為周珊珊治療傷勢。
“好了,你們快去吧!”治療完周珊珊的傷勢,林三青催促趙雪她們快行。
趙雪四女也順著繩子下到了崖下。
眾女一去,山巔上便只剩下林三青和呂嫣了。
呂嫣看著林三青道:“先生一路上可還順利?”
林三青搖頭道:“遇到一個神秘高手,是一位女子,可以祭起武魂法身,擅長操控木牛流馬,本先生不是她對手,差點折在她手里。好在蘇兄及時趕到,幫我擋了一陣。”
聽了林三青的話,呂嫣不由沉吟道:“是她,她竟然親自出馬了?”
“是誰?你認識那女人?”林三青好奇道。
呂嫣搖頭道:“暫時還不確定,看看再說吧。”
頓了一下,呂嫣看向林三青道:“先生可知屬下這第一計是什么?”
林三青點頭道:“來時跟鄉(xiāng)民了解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軍師這第一計應該是鳳夷龍山?!?br/>
“無錯,”呂嫣點頭道:“這山寨便是蜀軍的葬身之地,屬下將送他們一片煉獄火海!”
看著呂嫣自信的模樣,林三青不由滿是欣慰。
從呂嫣的表現(xiàn)來看,她顯然已經(jīng)進入狀態(tài),開始徹底融入尚處于幼年時期的三青軍團了。
然而她這次面對的敵人畢竟是吳懿,是她的故主。
林三青擔心她最后會心軟,不覺提醒她道:“若是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不如你也先走,由我來守陣便可?!?br/>
聽了這話,呂嫣立時猜到了他的心思,不覺搖頭道:“無礙,我自己定下的計策,自然要親手執(zhí)行完畢?!?br/>
“可是敵軍主將是吳懿……”林三青有些猶豫,言外之意,你能狠下心嗎?
呂嫣看看他,笑了。
林三青尷尬道:“姑娘為何發(fā)笑?”
呂嫣輕嘆道:“先生莫不是以為我對吳懿還有舊情?”
林三青沒有說話,微微點了點頭。
呂嫣皺眉道:“屬下原本就是被吳懿搶去的,最初之時,更是遭受了諸般侮辱,屬下對他何來情分可言?”
頓了一下,呂嫣抬眼往下山下,哼聲道:“即便后來屬下成為他的幕僚,為他出謀劃策,可他卻依舊未改對屬下的輕視,動不動便賤奴相稱。屬下想問先生,此種人物,換做是你,你會作何感想?”
林三青點頭道:“在下誤會姑娘了,還請姑娘見諒。在下若是沒猜錯的話,姑娘心里對吳懿是不恨也不愛,只是一種很平淡的感覺。”
“正是如此,”呂嫣鄭重點頭道:“屬下對他沒有舊情,形同路人。現(xiàn)在既然在戰(zhàn)場上相對,屬下也不會對他留手?!?br/>
林三青滿心喟嘆,他應該早就明白到這一點的。
以呂嫣的睿智,是絕對不會被私情牽絆的,何況她與吳懿之間,壓根談不上什么情分。
“先生方才所言,也算是深諳屬下心跡,屬下想問一下,先生可知屬下接下來都會施展哪些計謀應敵?”見到林三青的話說得入心,呂嫣忍不住問他。
這話提醒了林三青。
話說他去成都府探查敵情的時候,呂嫣就說她有三計退敵。
如今他已知悉第一計是“鳳夷龍山”,那第二計和第三計又是什么呢?
林三青暫時猜不出來。
為了緩解尷尬,他反問道:“二龍山的山腰地形險要,兩側都是高山,適合使用土石轟擊敵軍,實在不行的話,埋伏一些弓箭手也可以給敵人造成不小麻煩,姑娘為何不在那里設伏?”
呂嫣搖頭道:“時間來不及,我們剛轉移過來,而且吳懿也破懂兵法,他見到那里地勢險要,肯定會先派人上山查看。”
林三青點點頭,覺得呂嫣說得很在理。
山腰的地形雖然很險要,但是吳懿也不是傻子,不會白白上當。
相比之下,利用誘敵之策,將敵人引入山寨,放一把大火,反而來得更加實惠。
“軍師,我們回來了!”
兩人正說話間,馬蹄聲響,陳到帶著一眾鄉(xiāng)民朝血花臺沖了過來。
他們的情狀都很慘,即便是陳到,身上也多處中創(chuàng),血染征衣。
其他那些鄉(xiāng)民就更不要提了,一個個血污滿身,戰(zhàn)戰(zhàn)兢兢,連手里的武器都拿不穩(wěn)。
“辛苦你們了!”呂嫣迎上陳到等人,溫言犒慰。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軍師不必客氣!”陳到對呂嫣拱拱手,隨即看到后面的林三青,不覺眼睛一亮,連忙對林三青行禮道:“先生您回來了!”
“先生,您,都還好嗎?”田羽看著林三青,激動地差點流下眼淚。
林三青對二人點點頭,快速道:“客套話先不要說了,你們趕緊順著繩子下到崖下去,下去之后,立刻點火燒火繩子!”
聽到這話,陳到和田羽不由驚愕道:“繩子燒掉了,先生和軍師怎么下去?”
呂嫣有些好奇地看向林三青,不知道他為何要自斷后路。
“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本先生自有妙計,你們只管聽命就是!”林三青皺眉道。
見到林三青一臉嚴肅,陳到和田羽不再遲疑,連忙率領鄉(xiāng)民下崖。
鄉(xiāng)民們才下了一半,吳懿就率領蜀軍追到了血花臺。
林三青二話不說,披掛上馬,提起龍膽槍就朝敵陣沖了過去。
呂嫣張張小嘴,試圖叫住他,但是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她佇立在山崖邊上,一邊催促鄉(xiāng)民速度下崖,一邊緩緩摸出了袖子里的鳳羽扇。
這一戰(zhàn),她要再次動用自己的法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