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法是有,但此乃朝廷機密,恕在下不能相告?!标惥白隈R車上,說完這句話后,便不再多言,好似那真是朝廷機密,觸碰不得。
吳三心頭微驚,這些天的事情讓他對陳景的智謀還是很認可的,如果大宋朝廷真的有對付梁山的辦法,那多半是可行的,這樣想著,吳三覺得自己必須從陳景口中套出些什么不可。
“陳大人一向眼界很高,從來沒把什么人放眼里過,如今卻對在下有所隱瞞,難不成是害怕水泊梁山的人知道了朝廷的秘密,你們朝廷再沒有辦法對付水泊梁山?”
陳景淺笑:“既然是朝廷機密,自是不能讓他人知道,閣下能將大宋形勢看透徹也絕非凡人,又何須說一些不太明智的話呢?”說到這里,陳景又道:“激將法對本官來說更是沒用?!?br/>
吳三心中暗驚,而且隱隱察覺到不好,陳景此時對他說出這話,那是不是說明他已經(jīng)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如此一來,他跟戴宗二人豈不是很危險?
吳三心中疑惑,手中折扇不時的打開合上,陳景在一旁露出一絲淺笑:“閣下這么想知道這些,莫不是跟水泊梁山有什么勾結?”
吳三臉色猛然一白,而后笑道:“陳大人真會說笑,在下若是跟水泊梁山有關系,那陳大人覺得你在馬車中能待這么長時間嗎?”
陳景也是不驚,道:“話也不錯,只不過你若不想本官活長些,又如何問這許多問題,是不是?”說到這里,陳景又露出淡然一笑:“更何況你們又怎么能肯定一定殺得了本官?本官好歹也是從金國經(jīng)歷了許多廝殺活下來的人,若沒有一點自保的能力,能活到今天?”
吳三暗驚,覺得自己真是小看了陳景,陳景從金國回大宋的一路上可是遇到了很多場廝殺的,他能夠活下來絕非僥幸。
不過好在吳三并沒有真想對陳景動手的意思。
雖然他覺得陳景可能是自己以后最為強大的對手,但他還是想讓陳景活著,也許他覺得有一個對手不會太寂寞吧,也許他只是純粹對陳景這樣的聰明人有好感。
馬車一陣疾奔后停了下來,然后外面?zhèn)鱽泶髯诘穆曇簦骸暗搅??!?br/>
陳景淺笑:“兩位要不要進去喝杯茶?”
戴宗很不屑,并沒有回答陳景的話,倒是吳三,笑著搖搖頭:“本以為能與陳大人成為知己,不料卻是道不同謀不合,既然如此,茶就免了吧。”
已經(jīng)半邊身子露著車外的陳景突然頓了頓,而且笑道:“看閣下也是聰明人,不如報效朝廷如何,本官可向圣上舉薦吳兄,而吳兄若成為朝廷的人后,這對付梁山之法,本官自當告知?!?br/>
吳三聳聳肩:“在下早年也是想報效朝廷的,奈何科舉不中,向達官貴人投自薦貼又從來沒有收到過回應,因此才斷了當官的念頭,想在世間逍遙一番的?!?br/>
說到這里,吳三微微一頓:“這對付水泊梁山的辦法,陳大人不說也罷,反正在下是不覺得朝廷能滅掉梁山的?!?br/>
陳景笑了笑:“其實告訴吳兄也沒有什么關系,就算梁山知道了朝廷的辦法也是沒用。”說著,陳景壓低聲音,道:“其實梁山之中有朝廷內(nèi)應?!?br/>
說完,陳景撐開傘,笑著下了馬車。
卻說陳景離開之后,戴宗臉色微微一緊:“軍師,我梁山有朝廷探子?”
吳用摸著下巴沉思片刻,而后露出一絲淺笑:“這個陳景倒真是不簡單,不僅看出了我們的身份,還想借此機會讓我水泊梁山內(nèi)部不穩(wěn),真是陰險啊?!?br/>
戴宗一愣,道:“軍師的意思是陳景想挑撥離間?”
吳用頷首:“其實探子都是相互滲透的,我們水泊梁山有朝廷探子,朝廷之中又怎么可能沒有我們的探子?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陳景不過是想我們自亂陣腳罷了?!?br/>
“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離開汴京,回梁山?!?br/>
“這……”戴宗覺得他們這樣回去太過突兀了。
“陳景既然已經(jīng)猜到了我們的身份,繼續(xù)留在京城太危險了。”
戴宗眉頭微微一凝:“剛才就應該殺了他?!?br/>
吳用并沒有開口,也許他覺得應該殺了他,也許殺不了,但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沒有機會了,再說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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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來越大了,在吳用和戴宗的馬車離開之后,陳景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好險,他覺得今天真的好險,自己竟然撞到賊人的槍口上了。
雖然水泊梁山的人號稱劫富濟貧,但陳景不認為他們會對朝廷官員多厚待,也許在他們的眼里,自己就是那個應該被打劫的富。
雖然前世看《水滸傳》時對那些梁山好漢很崇拜也很有好感,但他不知道這個時代的梁山是什么性質(zhì)的,他們是想推翻朝廷呢,還是想為自己爭權奪利,所謂的劫富濟貧不過是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
因為不確定,因此才覺得危險。
看到吳用的馬車離開后,陳景才終于送了一口氣,然后從馬廄中牽出了一輛馬車,自己一個人趕著馬車離開了府。
大雨傾盆,城中一處簡陋庭院中,一株細木被風雨吹的幾乎都傾斜了。
庭院只有兩間房屋,一間房屋中,一名身材消瘦,略顯成熟的少年正在奮筆作畫,窗前風雨不時濺進屋內(nèi),打濕了桌子上的畫作。
少年做完那幅畫后,便望著發(fā)呆,他的眼神中帶著迷茫。
“為什么?”
少年自言自語,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的畫作并不算差,可為何就入不了圣上的眼呢?圣上畫技一流,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畫很好?
明珠蒙塵。
世無伯樂。
少年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而后將畫筆折斷,順手扔進了窗外的風雨之中。
“王希孟啊王希孟,你自認天賦一流,可卻無人賞識,以后還作個什么畫?不如就此封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