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警方來說,如果能夠以最小的傷亡消滅雄踞于昭陽城的最大黑惡勢力九幫,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成功。而現(xiàn)在就有這樣一個機會擺在了午漫的面前。
現(xiàn)在雖然錢坤被警方抓住了,但是午漫完全可以把它當(dāng)作一般的綁架強.奸案處理,而不去深究錢坤綁架楊紫韻的原因。
這樣一來,王鐘一定會按照原計劃去篡奪楊老九的位置,九幫內(nèi)部將會自我消耗。如果警方能夠在雙方都筋疲力竭的時候出擊,那么就能夠坐收漁人之利了。
費清對午漫的智慧不由得不佩服。這個女人不可小覷啊。
“我不能在這里待的時間太長,如果被九幫的人看到就麻煩了?!辟M清說著朝四周看過去,“你們放心,九幫里的情況我會隨時通知你們。”
他說完,看了一眼還在冒著白煙的汽車,已經(jīng)沒辦法發(fā)動了,只得步行著朝大路走去。
“午漫姐,就這么讓他走了?”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黛玉突然說道。
“你還有什么事情要和他說嗎?”午漫詫異。
黛玉一跺腳,恨恨地說道:“他占了我這么大的便宜,我可不想就那么輕易地放過他。”
“要不然還想讓他再占一次便宜不成。”午漫微微一笑,朝冒煙的房車那里走過去,“不管怎么說,這輛車好歹也算是咱們追捕歹徒的成果,先拖走再說吧?!?br/>
……
王鐘走進楊府大門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傍晚五點多。雖然祝壽所用的東西還都在,但是客人已經(jīng)大多已經(jīng)離開了,只有楊老九的一些親信仍舊默默待在屋子里等著消息。
許多人便是這樣,當(dāng)你風(fēng)頭正盛的時候費勁心思巴結(jié)你,可是一旦遇到了什么事,卻全都在瞬間作鳥獸散。
見王鐘大踏步地走進來,眾人趕忙站起身詢問情況。
“紫韻呢,我的紫韻呢!”楊老九頭上敷著冰水浸濕的毛巾,躺在沙發(fā)上挺起半邊身子大聲問道。
王鐘走到他的跟前站住身子,低頭道:“幫主,對不起,我沒有找到楊小姐。”
“什么!”楊老九聽到王鐘的話,竟然掙扎著站起身子,一記耳光打在了后者的左臉頰上面,“沒找到?你是干什么吃的!”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說什么話,全都低頭默然地站著。
王鐘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兒被楊老九打耳光,不光臉上感到辣辣的,心里也頓時火氣升涌,此時恨不得一腳把楊老九給踹飛。
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更加絕妙的報復(fù)方法,面色陰郁地看向楊老九:“我和黃雄在半路上發(fā)現(xiàn)了那伙兒綁架者乘坐的車,不知道什么原因發(fā)生了爆炸。據(jù)黃雄說,車里面的人沒有一個幸免?!?br/>
他唯獨沒有說明的是,楊紫韻并沒有在那輛車里面。
楊老九聽到王鐘的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而后竟然“噗”地一下,吐出了一口濃濃地鮮血。
幾個小時之前還活蹦亂跳的寶貝孫女,這么輕易地就……這種事情無論發(fā)生在誰的身上都會受不了,更何況楊老九行將就木,已經(jīng)再沒有別的子嗣,只有這一個孫女,怎么會不傷心欲絕。
“老爺,你怎么了!”管家頓時失聲地叫道。
兩個醫(yī)生趕忙上前去,一人掐住楊老九的人中,另外一個則趕緊掏出一丸速效藥給楊老九服了下去。
“用不用送醫(yī)院?。俊惫芗壹钡?。他這么多年一直對楊老九忠心耿耿,如今看到他這個樣子心中,一直覺得這事兒是因為自己造成的,心中悔恨不已。
“不用?!蹦嗅t(yī)生擺了擺手,低頭朝楊老九輕聲安慰道,“事情已經(jīng)這樣,您不要太傷心了?!?br/>
楊老九的捂著胸口,面孔猙獰,看上去極其痛苦。因為藥力發(fā)揮的鎮(zhèn)定作用,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說話了,只是躺在那里“呼哧呼哧”喘個不停。
站在一旁的眾人此時心中顯然也都不好受,男人們默默地低著頭,女人們則眼中含淚,止不住地抽泣著。
管家在原地愣了一下,突然一聲大嚎,雙腿跪在地上,兩手握拳在自己的腦袋上使勁兒敲打起來。
“我該死,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老爺,更對不起大小姐!我該死啊——”
管家說著,竟然站起身朝屋子中間的大立柱撞過去,嚇得眾人趕忙拉住他,整間屋子又重新變得混亂了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誰也沒有注意到屋子外面嘈雜的聲響。
“爺爺——”
清脆的聲音如同天籟之音,瞬間貫穿了整間屋子。所有人都帶著驚詫的目光轉(zhuǎn)過頭去。
只見楊紫韻身穿著一身稍微顯得有些寬大的白色連衣裙,婷婷地站在門口,正皺著眉頭朝眾人這里看過來。
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鬼??!”
一個女人尖叫了一聲,如同一個樹袋熊一般,猛地攬住了身邊一個男人的脖子,兩只腿甚至也盤在了男人的腰間。
其余的人也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爭相四散奔逃。女人們扭著高跟鞋,有的直接摔倒在了地上;男人們的表現(xiàn)則要好得多,全都大義凜然地摟住了自己身邊的女伴。
“我不是鬼啊!”楊紫韻不明白所有人為什么都這樣看著她,好奇地問,“你們這都是怎么了?”
最先醒悟過來的是管家。他滿臉驚喜地看著楊紫韻,聲音微微顫抖著,試探地喊道:“大小姐?”仿佛怕驚醒一個美麗的夢。
“吳伯,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楊紫韻詫異地問,“我爺爺呢?”
沒想到一向謹慎而又持重的吳伯竟然如同一個小孩子一樣“嚶嚶”哭了起來,樣子極其可憐。
“啊嘿嘿嘿黑……大小姐,我們還以為你遭遇到不測了!”管家一邊哭著一邊說。
楊紫韻張大了嘴巴,不知道這種傳言是從哪里過來的。緊接著,她突然想到了楊老九,趕忙上前幾步,撥開了眾人走到了屋子中央的位置。
楊老九躺在沙發(fā)上,眼睛瞇成一條縫;嘴巴因為呼吸困難半張,胸部急促地一起一伏。
“爺爺!”楊紫韻被嚇了一跳,用手使勁兒地搓著楊老九干巴的手,“爺爺,你怎么了?”
楊老九聽到楊紫韻的聲音,眼睛里似乎閃出了一些微光。但這光芒隨即被閉合起來的眼皮掩蓋住了。
楊紫韻嚇了一跳,正要大喊,卻聽到醫(yī)生在旁邊解釋:“剛才我們給幫主吃下了一顆鎮(zhèn)定藥,他現(xiàn)在只不過是睡著了,沒什么大礙?!?br/>
這時候,回過神來的眾人突然發(fā)現(xiàn)外面走進來了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為首的是一個姿色不俗身材火辣的女警,后面緊跟著兩三個男警和一個身穿白色運動裝的女孩兒。
“我們想就楊紫韻小姐被綁架這件事情找大家了解一下情況?!蔽缏聪虮娙说馈?br/>
所有人都嚇得不敢出聲。昭陽城里的這些名媛大亨大多都干過些虧心的事情,警察對他們來說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而在這些人里面,最感到恐懼的當(dāng)然是王鐘。
從剛才楊紫韻出現(xiàn)在屋子里的那一刻開始,王鐘的心就已經(jīng)跳到了嗓子眼。他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木然地看著楊紫韻。
而當(dāng)警察出現(xiàn)在屋子里,王鐘的心理防線幾乎要完全崩潰了。從這種情形看,錢坤無疑已經(jīng)被警察逮捕了。他如果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出來,自己肯定也是在劫難逃。
但是情況似乎沒有他想得那么糟糕。幾個警察只是隨便找了幾個人,問了一些大概的情況,甚至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王鐘的存在,這倒是讓他覺得安心不少。
王鐘只以為錢坤并沒有招出自己,卻沒料到自己早已經(jīng)成為了一場棋局中的小棋子。
“收隊!”
午漫喊了一聲,帶著眾多警員走出了屋子。
屋子里的眾人面面相覷。警察只負責(zé)問話,卻對有關(guān)于案情的東西一言未露,這讓眾人如墜云里霧里。
“大小姐,究竟是誰綁架了你??!”管家小心翼翼地問。
楊紫韻咬著嘴唇,最后終于狠狠地吐出了兩個字:“錢坤……”
“?。俊?br/>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誰突然冒出了一句:“你沒有看錯吧,錢堂主怎么會干出這種事情來呢?”
“就是他!”楊紫韻突然大吼一聲,隨即嚶嚶哭泣了起來,斷斷續(xù)續(xù)地講了一遍自己剛才的遭遇。
當(dāng)在場的人聽完了事情的完整經(jīng)過后,全都唏噓不已。甚至有幾個男人大聲叫罵著想要去找錢坤拼命。
“知人知面不知心?。 惫芗腋袊@著。好在楊紫韻并沒有受到什么傷害,否則他心里這一輩子也不會好過。
“多虧了那位穿白衣服的警察姐姐救了我,還給我換上了她的衣服?!睏钭享崫M臉感激地說。
她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黛玉已經(jīng)早已不在這里了。
王鐘一直在旁邊停著楊紫韻說的話,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可讓他不解的是,明明費清和錢坤一起走的,為什么楊紫韻只提到了錢坤,卻沒有提到費清呢?
王鐘的心里有鬼,此時感到渾身別扭,仿佛所有的眼睛都盯著自己一般。他在屋子里不敢再多待一會兒,只好低著頭朝院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