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省親

    素言休息了幾日，又服了太醫(yī)的藥，頭暈、惡心、嗜睡的癥狀都有所緩解，便打算明天早早的起身去給老夫人請安。(請記住

    聽蕙兒說，齊王妃即日要?dú)w寧。

    她這才明白，何以費(fèi)家聲名如此之大了。不僅是費(fèi)家世代為官，原來費(fèi)家大小姐嫁給了皇上第四子為嫡王妃。

    歷代皇儲爭位，都是一條洇血之路，凡在其中者，不管心思是否矚意那個(gè)位置，都無一能幸免。只怕費(fèi)家也一樣，既然摻和進(jìn)了皇家，就勢必不能清清白白的全身而退。

    素言摸著自己細(xì)細(xì)的脖梗，只覺得這冬日的風(fēng)透過窗子直吹進(jìn)來了。她的小命，能保全嗎？

    蕙兒端著熱水進(jìn)來，看一眼床上跪坐著的素言，笑道：“夫人醒了？您這是在發(fā)什么呆呢？”看她那一臉心有余悸的樣子，倒像是又做惡夢了。

    素言收回手，笑道：“有點(diǎn)冷罷了?！?br/>
    蕙兒道：“您最近身子可明顯虛弱了許多，以前都是早出晚歸的去園子里……”跑步?jīng)]說出口，蕙兒很識時(shí)務(wù)的給自家少夫人留了幾分顏面，又道：“如今雖說到了三九了，可是屋子里又是地龍，又是火盆的，您還成天念叨著冷冷的，別是劉太醫(yī)的補(bǔ)藥都白補(bǔ)了吧？。

    素言笑著起身，利落的自己穿上衣服，道：“我不過是說了一句冷，你就說了這么多的話，以后可不敢和你說話了?！?br/>
    蕙兒已經(jīng)過來替素言挽上袖子，替她鋪上干凈的巾子，擰了另一條巾子遞過去請她拭臉，道：“奴婢是見天短，您偏生又睡的多，怕你睡不醒，一會出去了頭疼，所以惹您多說幾句話，好醒醒覺，倒成了奴婢的不是了?！?br/>
    素言沒說話，只是將熱燙的巾子蒙在臉上，每一處毛孔都覺得舒暢無比，等到熱度消散，這才拿下巾子，覺得人也精神了不少。

    隨口問一句：“墨兒在做什么？叫她過來用晚飯吧？。

    墨兒已經(jīng)收了房，素言也不做矯情之態(tài)，任憑費(fèi)耀謙做主歇在哪。

    倒是蕙兒私下里說：“少夫人，您倒是跟大爺說句話？就這么不清不楚的，倒讓外人看了以為是您在生大爺?shù)臍?。大爺拉不下面子，難道您就不能拉下面子給大爺一個(gè)臺階嗎？。(請記住

    素言驚恐無比，道：“你讓我跟你家大爺說什么？他自是愿意去哪就去哪，我還能哭哭啼啼的攔著？”

    蕙兒氣笑，道：“就是這個(gè)意思，您雖不至于哭哭啼啼，但好歹得有個(gè)表示？”

    素言不以為然，道：“你剛才分明說我在生大爺?shù)臍?，這不算表示？”

    蕙兒深恨對牛彈琴，道：“您要真是生氣倒好了……”那分明是面無表情，沒心沒肺，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蕙兒用了幾個(gè)成語之后，開始轉(zhuǎn)而痛恨自己不才疏學(xué)淺，用詞不當(dāng)。

    素言依舊故我，不聞不問費(fèi)耀謙和墨兒的事，只是她再也不敢早起晚歸的去跑步了。有時(shí)候想出門，就特意問問蕙兒：“墨兒在做什么？叫她一起來用飯吧。”

    因此蕙兒一聽就知道她想出園子，沒好氣的道：“您要是想出去只管去，她不過一個(gè)丫頭，還算不上姨娘，您干嗎要躲著她？”

    素言指了指蕙兒，道：“你這丫頭，竟然敢跟我使臉子耍性子撂話子，你真是活膩煩了?！?br/>
    蕙兒卻一點(diǎn)都不害怕，道：“奴婢不敢，奴婢知錯(cuò)，奴婢……”

    素言捂了耳朵，道：“我去趟紫荊院?！闭f完就出了門。蕙兒嘆了口氣，叫了兩個(gè)小丫頭著素言出去，又囑咐著多帶了幾件衣裳。

    元雪回來了。

    老夫人帶著三位嬸夫人行了國禮，元雪這才行了家禮，老夫人早就淚盈于睫，若是沒外人在，只怕早就哭成一團(tuán)了。

    素言和初雪三姐妹沒有誥命，只在門外低頭候著，等著王妃傳召。

    齊王妃元雪摒退了內(nèi)侍，這才和老夫人坐下來，拭了淚道：“娘，你這一向身體可好？女兒不孝，不能在娘膝前侍奉……”

    老夫人含淚道：“娘娘遠(yuǎn)嫁，非我所愿，可是出嫁從夫，又怎么能說這樣小家子氣的話？別哭了，我身體很好，家里也都好，只是不能得見娘娘，心里甚是想念，如今得見，也是皇恩浩蕩，我死也瞑目了……”

    元雪淚落如雨，哽咽難言，想著昔日娘倆個(gè)說些體己話，何等的肆無忌憚，如今娘親說話，卻是滿口的忠正仁義，沒有一分一毫的兒女私情。

    想到這，元雪便賭氣發(fā)狠道：“我們娘兩個(gè)，一別就是三年，如今娘不問女兒過的好不好，只管說些場面上的敷衍話，說事事都好，人人都好，既是這樣，顯見得女兒是多余的了。不回來也罷，死到外面也罷……”

    老夫人臉色一變，卻只是用帕子替元雪拭了淚，輕嘆一聲，嗔道：“元兒，不得胡說?！?br/>
    這一句元兒，比什么靈丹妙藥都好用，元雪破涕為笑，像未嫁時(shí)的姑娘一樣，歪在老夫人身邊，又哭又笑的道：“娘，我以為您不要我了呢。”

    老夫人一下又一下的輕拍著元雪的肩，道：“傻孩子?！?br/>
    母女分離三年，自是有千言萬語，可是真的去除掉心中芥蒂，彼此相對，想好的話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元雪只拉著老夫人的手哭，老夫人也只顧著流淚。

    還是老夫人最先道：“這幾年，你過的可好？”

    元雪嗯一聲，這才慢慢的收了淚，小聲的把這幾年的情形簡單說了說：“泯洲倒是個(gè)好地方，一年四季如春。只是太潮了些，初去百般不適應(yīng)。齊王人很好，對女兒也好。府中妾室對女兒也很恭敬……”

    沒有什么話，比能聽到自己的女兒生活如意，夫妻和美更高興的了，老夫人不住的點(diǎn)頭，看著元雪臉上那發(fā)自內(nèi)心的幸福，不禁也替女兒高興起來。

    老夫人一腔的話要囑咐，見這樣，也只得都咽回去。世事無常，她何嘗不懂？可是齊王在那個(gè)位置上，夫妻感情再好，也不一定把他的心思和自己的妻子推心置腹。

    圣意難測，齊王是兒子，更不能揣測，否則不只是不孝，而是不忠了。

    母女難得相見，何必說這些話添堵。

    老夫人含笑的看著元雪，問：“我聽說你添了個(gè)哥兒，這次沒帶回京嗎？。

    一說到自己的兒子，元雪的臉上露出了身為母親的驕傲和喜悅，道：“哥兒才一歲多點(diǎn)，一路上風(fēng)餐露宿的，京城又冷，王爺心疼，怕他受不住，就沒叫帶來。再者我們在京城也待不了幾日，只等祭過天，就要回去了。”

    老夫人一怔，問：“不在京城過年嗎？。

    元雪搖搖頭，卻撒嬌道：“娘，我好渴啊，容女兒喝口茶?！?br/>
    老夫人忙親手倒了杯茶給女兒送過去，元雪喝了一口，這才小聲說：“是王爺自己請求的，只說哥兒年紀(jì)小，帶出來不放心，留他一人在泯洲更不放心，所以給皇上送了禮就趕在年前回去……”

    老夫人心里想的卻是，皇上疑心已經(jīng)這么重了？連藩王在京城過年的資格都沒有，可見朝堂時(shí)勢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老夫人嘆口氣，說：“我原以為能留你在家多待幾日，如今看來，能得見一面已經(jīng)是奢侈?！?br/>
    元雪接話：“可不是，這一回京，許多的事，許多的人，纏的王爺實(shí)在沒辦法，只說恨不能明天就回泯洲了才好?！?br/>
    老夫人凝神不語，暗自揣測齊王對于儲位究竟有沒有意？

    元雪停住話頭，道：“大哥也娶了親了，娘怎么不叫大嫂進(jìn)來？”

    老夫人回神，說：“沒有娘娘的旨意，外婦不敢覲見，都在外面候著呢?！?br/>
    元雪掠了一下頭發(fā)，神態(tài)中帶了一點(diǎn)鄙夷出來，道：“沒想到大哥還是娶了米氏。大哥也是命苦，怎么妻、妾都是上不得臺面的……娘你也是，就由著大哥這么放縱下去？他這一生可就白糟踏了?！?br/>
    老夫人板了臉，說：“元雪，那是你大哥和大嫂?！?br/>
    元雪遂一笑，道：“娘既沒意見，大哥也愿打愿挨，我何必做壞人，叫嬸娘和妹妹們都進(jìn)來吧。一晃也三年不曾見了……”說時(shí)又開始拭淚。

    一時(shí)三位嬸夫人率著素言和初雪姐妹進(jìn)來，行了國禮，元雪早就收了小女兒嬌態(tài)，一臉的莊重，抬手命眾人評身，叫內(nèi)侍拿了禮物一一分發(fā)。

    等到素言上前時(shí)，元雪特意打量了幾眼，終是沒說什么。這個(gè)應(yīng)該叫大嫂的女人看上去素凈、明麗，年紀(jì)卻比自己還小，雖然樣貌端莊、舉止無可挑剔，可是她的那些過往耳熟能詳，一時(shí)半刻想要不計(jì)前嫌，有點(diǎn)難。

    但終究是她的大嫂。

    所以元雪連話都不曾叫素言說，就揮手打發(fā)她下去了。

    素言也不以為忤。她看慣了這樣不屑、嘲弄、厭惡、反感的眼神，不差齊王妃這一個(gè)。再者嫁出去的姑奶奶，再怎么權(quán)貴遮天，又不日日和她生活在一起，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罷了。

    一家子骨肉說些話，轉(zhuǎn)眼就到了時(shí)辰，一路又是一派哭聲，相看淚眼，由費(fèi)老夫人親自送了齊王妃出門。無~錯(cuò)-小`說`網(wǎng)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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