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毫無征兆,芣苢愕然一驚,還來不及躲閃,拳風卻貼著他的衣襟擦過。
瞬刻之間,楚暮已閃至九宮格墻面前,拳展為掌,對著左中宮的“劉”字,三掌轟出。
水波激蕩,墻內(nèi)卻傳來清脆一響,似是機關啟動。
楚暮蹙眉,靜站待侯,果然,不多時,水流旋起漩渦,漩渦越旋越猛,眾人幾乎站立不住。
水位漸漸低了下去,楚暮的眉峰舒展開,眾人頓時都松了口氣。
芣苢驚異地看著眾人,好半天才吐出話來,“暮皇子好判斷?!?br/>
楚暮含笑回答:“那還是托了你家主人的福?!?br/>
煊赫放下莉香來,嬉笑著亮出手中的木骰。
芣苢恍然,道,“原來如此,你們洞破了玉石丞相所用的這枚木骰為親靈之物!”
“沒錯,”卜煊赫笑盈盈道,“之前水漲上胸口,將你給我的骰子包泡得浮出,我才靈機一動。當我看到楚暮已算得艱難,便拿出骰子提醒他?!?br/>
楚暮點頭,接著道,“我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個九宮大抵出自風水世家,跟玄術風水打交道的人,不免靈氣超常。這枚骰子當初竟能用來判別我們這些普通人的細微資質(zhì)差異,便說明靈敏異常!”
“所以,你們就想到,用這枚骰子來判別被具有靈力之人觸碰的宮格?”
“是的,這間密室是最近才被啟動了機關出現(xiàn)的,我們進來時,恰逢是泉水中斷,密室出現(xiàn)的空檔,這九宮格應該還殘留有cāo作者的靈氣?!背旱馈?br/>
“于是,我就趁著泉水漫漲的檔口,讓木骰浮于靠近九宮格的水面,水流并不急,木骰雙數(shù)的一面自然地往左中格貼去,我調(diào)整了幾次皆是如此。這時正好水面大漲,楚暮再也算不清楚,我便讓他干脆照著木骰的指示選格算了?!膘雍战又f。
芣苢再也說不出話來,只得點頭佩服,道,“長老選人果然不差。一會兒我會帶你們出這間密室,去到下一個場景?!?br/>
說完,轉(zhuǎn)身注視著卜天明,認真道,“但是你不能再跟去,因為,下一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你了?!?br/>
卜煊赫怒道,“胡言亂語!”
卜天明卻淡淡道,“算了,煊赫。”
煊赫心中一震,詫異地看向卜天明。
卜天明嘆息一聲,道,“你真當做兄長的,會認不出你嗎。”
煊赫臉上一片驚訝之sè,喃喃道,“哥哥——”
卜天明嘆道,“在我認出暮皇子時,便也認出了你。我自知是命不久矣之人,所以自小我對你極好,要求極嚴,我甚至不想成親,只想好好培養(yǎng)你長大。到如今,我悲喜參半,悲我身后,事不太平,喜你成年后,文武了得,聰明善斷。能看到此,為兄大幸,亦可安心?!?br/>
煊赫喉頭一陣哽咽,說不出話來,他只上前抱住卜天明,像最依偎哥哥的弟弟那樣。
卜天明溫和的眸子中漸漸透出苦澀,他撫了撫煊赫的頭發(fā),突然垂面貼耳,輕語道,“所謂魔王,未必是人。”
煊赫臉上掠過一絲驚異,尚未明白卜天明的意思,突然眾人眼前一晃,空氣仿佛被無形之力抽得振蕩,時空的交接又一次開始。
卜天明輕一抬手,推開煊赫,他深邃的雙眸宛如湖水,流淌著包容與堅定,亦隱隱有著不舍與留戀。
煊赫想拉住他,可就這一瞬,時空黯淡了下去。
當一行人醒來時,四圍一片寂靜,溫和的陽光透過身后的樹林,輕輕籠罩在每個人的身上。
這是古木山莊的后庭院,除開那生的茂盛叢林外,更有一藤蘿蜿蜒的參天古木傲然聳立。粗略一看,那古樹十人合抱都不止,粗壯異常,青綠的藤蘿攀樹而上,又從半空垂掛下來,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顫動。
一條同樣青綠的袍帶垂下,芣苢正高高坐在古樹的枝杈上,怡然自得地看著醒來的眾人。
“從現(xiàn)在開始,你們可以在整個山莊范圍內(nèi)活動,直到找出魔王為止。”他抿嘴一笑,“沒有時限?!?br/>
芣苢輕身一躍,從半空消失。
三人從他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互相看了看,煊赫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像又經(jīng)歷了一次生離死別,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垂頭不語。
楚暮看著他,道,“你先在這里休息一會兒,我和莉香四處看看?!?br/>
煊赫默默點頭。
楚暮與莉香走開之后,卜煊赫良久頹坐在地,半響,他突然抬頭,古樹蔥郁的冠間閃出一絲微亮的光澤,他躍身而起,攀了上去。
楚暮帶著莉香一路去了泉池處,還未走近,便嗅到濃重的腥味,他皺眉,將莉香抱起,囑咐她不準回看。
果不其然,泉池中一片嫣紅,幾十俱尸體橫七豎八躺著。
楚暮皺眉,心想幸虧煊赫沒跟著一起來,不然又得刺激他一回。
他抱著莉香匆匆繞過泉池,進了正堂,放下她,開始思索“魔王是什么”。
這是個近乎戲謔的名字,最簡單的理解就是幕后黑手,導演者,實力最強的人,放在古木山莊這個背景下,自然應該是卜天明那位內(nèi)心變態(tài)了的妻子,煊赫的嫂子平樂。
除此之外還有誰?即使有,暫時也找不出第二個人。
理通順之后,楚暮決心去找出平樂。出了大堂,往左拐,進入后府,楚暮努力記憶著,莉香機靈地跟在后面,盡管她已經(jīng)很疲憊,但仍一聲不吭,jīng神興奮,仿佛在玩一個刺激的游戲。
卜天明和平樂的堂室,與煊赫的僅一墻之隔,楚暮時常去來玩耍,所以盡管時隔幾年,倒也不難回想。
還未待踏入,楚暮便看到一襲水紅飄入了臥房,拉著莉香追入,卻見臥房空蕩無人。
莉香撓頭嘟嘴,“明明看著她進來的?!?br/>
楚暮巡視這不到三十平的臥房,新婚燕爾的痕跡還未完全消失,平樂將房間布置得整潔浪漫,難以想象這樣一個人,會因為嫉恨設計去害自己的夫君。
臥榻右側(cè),是兩排木書架,當中卻奇怪的空了一段。
楚暮走近去看,卻見那空出的一段中間,隱隱有一塊凹進去的四方形。他伸手去按,四方形落陷下去,最右的杉木書架緩緩滑開,一個密道呈現(xiàn)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