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哈欠的富二代,頂著黑眼圈出現(xiàn)在自家公司,門禁打開,進入獨立辦公室,把黑色真皮沙發(fā)推到玻璃幕墻下。
單手握拳撐著下巴,目光集中到樓下崗亭處。馬上他設計的劇情要開幕了,他要看看設計的情節(jié)怎么發(fā)展。
他調查過對手作息,保鏢林楓非常敬業(yè),除了早上把蘇嫣然這個總裁護送到公司,其他時間很難見到人.
要做小動作只能趁這個時間點。
李哲瞄了下墻上圓形電子鐘,貌似來早了,而樓下兩位打手蜷縮成一團也在打瞌睡。
李哲無語,硬著頭皮回到辦公桌前,寫《射雕英雄傳》,文藝范的富二代,都快成了他的執(zhí)念了。
鬧鐘設置8點20分,他在響鈴中回神,瞇著眼睛注視下方。
蘇嫣然是個愛較真的總裁,每天上班都很準時。如果以她老總身份都不能遵守規(guī)則制度,如何以身作則管理五百多的下屬。
紅色法拉利跑車在接近道閘時緩緩減速,攝像頭掃描到車牌后道閘自動大升起放行。
駕駛員右側視線盲區(qū)突然串出一道黑色的身影,伴隨著一身凄厲的慘叫,人已倒飛出去。
蘇嫣然暗叫不好,素凈的手掌快速拉起手剎,熄火,并打起警告的雙跳車燈。
林楓跟著女總裁跳下車,看見傷者坐倒在地,雙手捂著左膝蓋,鮮血從指縫流出,瞬間浸透長褲。
猴子臉色因大量失血而蒼白如紙,狠狠地瞪了眼女駕駛員:“哎……”
他忘詞了。
配合默契地阿彪扶住猴子的雙肩,依照劇本中背誦:“啊,猴子,你沒事吧。什么?你說醫(yī)藥費只要一千?猴子,你才二十歲,你老婆怎么辦,你十歲大的女兒怎么辦?”
蘇嫣然冷冷地注視著兩人表演,雙手交叉胸口,胸部劇烈起伏。
“碰瓷到老娘身上來人?!?br/>
如果說瘦弱的猴子還像那么一回事,當猙獰地同伙阿彪出現(xiàn),是個人就知道里面有問題。
時間剛好是上班高峰,匯金大廈三十多層,大小公司少說員工兩千人。
而周邊方圓兩公里,是城市CBD,人流密集。
吃瓜群眾向來閑熱鬧不夠大,事才發(fā)生兩分鐘,從四面八方圍過來。機靈點的早就拿出手機拍下視屏,刷一波朋友圈。
他們反而忽略傷者,更多的針對身穿黑色職業(yè)蘇嫣然。女總裁在周邊金融圈內小有名氣,顏值高身材爆表,絕對能引爆朋友圈。
被人看戲一樣指指點點,女總裁氣地直發(fā)抖,但是要她去和別人解釋,傲嬌地女總裁不屑為之,遞個眼色給保鏢把工作留給專業(yè)人士。
林楓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大聲嚷嚷:“事情還沒有定論,大家不要隨便傳謠言。”
林楓上前幾步,傷者四溢的鮮血流淌半米方圓,腳底踩上粘稠地血跡,蹲下后一股淡淡腥氣隨著微風滲入鼻孔。
林楓皺眉,長期在危險中戰(zhàn)斗的他知道這鮮血不似作偽,臉上頓時浮起一層陰霾。
這絕對是有備而來。
傷者黑色長褲因潮濕而緊貼皮膚,撥開傷者其中一只覆蓋傷勢的手,林楓微笑,證據(jù)確鑿。
膝蓋上下有兩道明顯不自然的褶皺,林楓斷定這是早就綁好的醫(yī)用血袋塑料外殼,瞄了神色緊張地怕被察覺地傷者,他心理有數(shù)了。
當他要掀起傷者的褲腳讓真像大白,阿彪粗糙地大手鉗住他手肘:“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林楓大力一甩掙脫,冷笑道,“你……”
“打人啦,保鏢打人啦?!卑⒈敕潘恋拇蠼袀鞅樗姆剑障聛淼氖种冈诤镒雍蟊澈莺菀荒?,順時針旋轉。
“啊?!?br/>
阿彪地使壞讓猴子發(fā)出痛苦的呻吟,五官因不能忍受疼痛而扭曲,一時間涕淚交加,凄慘莫名。
“林楓.”蘇嫣然嬌喝,路人異樣的目光讓她耳根發(fā)燙。
林楓只能暫時收手,得勢不饒人的阿彪譏諷:“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么?告訴你們,農民工也是有尊嚴的。我們月入上萬,不差幾百幾千的醫(yī)藥費?!?br/>
阿彪穿過猴子的腋下,從身后把他扶起,臉上竟泛起神圣地光輝:“有錢人生兒子沒**,把別人都往最壞的地方想?!?br/>
“呸?!?br/>
阿彪朝女總裁吐了口唾沫,攙扶猴子一瘸一拐地離開,留給群眾地背影是蕭索和寂寞。
“好像有點不對?”
“不像是碰瓷啊,怎么回事?”
圍觀者低聲討論,女總裁臉上火辣辣疼。她大肆喘著粗氣,晶亮地嘴唇差點被自己牙齒咬破,幾千幾萬她根本沒放在眼里,但是從來沒有人指著她鼻子罵。
血跡隨著猴子站立滴落地面,他一腳一個深血印,注意到這一幕的吃瓜群主無不心生憐憫。
傷勢看上去很重啊。
“等等?!绷謼鞔蠼?,“事情還沒查清,你們不能走?!?br/>
阿彪猛然回頭,狠狠地看了眼在場所有人,被他視線掠過,圍觀者無不低頭露出愧疚神色。
阿彪道:“最好保證我們這個月身體健康不出事,否則我們不找別人就找你們。也許哪天晚上被人套上麻袋打一頓,或者到警局住上那么幾天。有錢人顛倒黑白的本事大的很,我們農民工玩不起,哼。”
聽著這話,加上保鏢和總裁陰沉地表情,吃瓜群眾腦洞大開,不是有可能,如果沒說破,那是一定會。
“走?!?br/>
蘇嫣然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極其狼狽地躲到豪車內,等林楓坐到后排,立即發(fā)動把車開入底下車庫,隔絕那些手機視屏。
“第一?!碧K嫣然熄火后就下命令:“你給我少在外面惹事?!?br/>
蘇嫣然比較傾向是林楓惹出來的麻煩,整個事件除了讓人丟臉外,沒有金錢利益方面地損失。
作為精明的總裁,保鏢在外面做些什么她還是知道一二的。
聽說他在外路子野的很,黑道白道稱兄道弟有之,三教九流勾肩搭背不少,不是打架泡妞就是在打架泡妞的路上。沒有理想沒有追求,如果不是考慮到介紹人的臉面,總裁早就把保鏢踢了。
“第二,查。查出來先不要動,讓事情冷卻三個月,明白嗎?”
“我知道了?!?br/>
兩人下車后就分開,女總裁進入電梯上班,林楓跑回事發(fā)地,短短幾分鐘沒熱鬧瞧地吃瓜群眾早就散伙,只有幾位物業(yè)女性保潔在沖洗地面。
林楓順著從深到淺地血跡一路追尋,手邊抓起了限量版高檔次鑲金手機,電話撥給本市黑道大佬。
溝通后沒得到有用信息,他向更上層詢問。十來個電話,還是一無所獲,他又打給省委某位大能。
省委對地方治安崩壞深惡痛絕,保證會徹查到底,至于大佬為什么放著千百萬民生大計不顧,專門針對兩小混混,認真你就輸了,林楓能量可是大的嚇死人的。
得到滿意答復后,林楓只要靜靜等待各方發(fā)力,而血跡剛好在腳邊消失了。
“大富豪洗浴會所?”
瞄了眼廣告招牌,林楓冷笑,好啊,黑暗勢力竟然就在根前,這是燈下黑,一定要讓這家會所老板知道兵王不是誰都能惹的。
貼花地玻璃門推開,林楓發(fā)現(xiàn)了目標。
猴子換上了一身簇新地西服,泡了通熱水澡整個人精神不錯,看著保鏢出現(xiàn),向他咧嘴直笑,滿口崩開的黃牙,還殘留著未清洗干凈地綠色菜葉。
斜靠著柜臺地阿彪遠遠揮手招呼:“兄弟來拉,正等你結賬呢。出門急忘記帶錢了?!?br/>
他吊兒郎當?shù)鼗仡^,對較勁的兩分鐘年輕女服務員道:“看吧,我說不要急,有人會送錢來。喏,那位就是我們的好兄弟,錢不會少你的。”
阿彪說話中氣十足,一切都在幕后之人預料中。
他的底氣來自哪?富二代說了,這一個月內受傷只要開具正規(guī)醫(yī)院發(fā)票,按照五倍報銷。
如果骨折,另加五千。斷手段腳,保證治療后另算,事后根據(jù)完成度還有績效獎金等等。
阿彪恨不得一天挨十次打,少一次還不行。干玩這票,他準備回家鄉(xiāng)養(yǎng)老了。
阿彪也問了富二代為什么要這么做,答案相當詭異,阿彪根本聽不懂。
“那什么來著?”
阿彪摸了下自己光潔的腦門,終于想起了富二代原話:“這叫練級體系崩潰。天天和小混混斗毆又無可奈何,拉低檔次和逼格,沒有升級的爽點,水情節(jié)水字數(shù),人設血崩。”
理由如此高大上,阿彪跟不上富二代清奇又高深莫測地腦回路,他只知道挨打就能賺錢。
保鏢兇狠地走近,阿彪對著他賤賤地一笑,傾斜頭部指著自己黑褐色臉皮:“來來來,朝這打,輕了不行,能用多大力就用多大力。最好能定時定量,并且每隔兩小時來上一次……”
林楓緊握的拳頭,數(shù)次舉起又放下,蘇嫣然命令要等事件冷了才能動手。
騎虎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