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丁五味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一個大陣,不是說布好就能布好的,尤其是這等遮蔽天機的奇陣,肯定要準備非常久的時間。
難道這榕樹老祖,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他有一天需要用到這陣,所以早早的準備好了?
丁五味的腦海里想到了一個詞——天機演算術(shù)。
說通俗一點,便是預(yù)測未來。
但是這與真真切切的看見未來不同,天機演算術(shù)只是一種推演,在未來并不一定發(fā)生,發(fā)生了也不一定和算到的一模一樣,是一種模棱兩可的推算。
盡管模棱兩可,可是天機演算術(shù)也是分境界的,境界越高,正確的概率就會越大。
榕樹老祖動用了地脈的力量,以其自身獻祭作為陣眼,將這曠古爍今的天機遮蔽大陣催動出來,籠罩了整片兩界山。
此刻,兩界山所有妖族和靈獸,抬頭都能看見,那以榕樹老祖生命化作的巨大陣法圖案,正緩緩的在兩界山上空旋轉(zhuǎn)。
當大陣正式啟動之后,榕樹老祖也完成了他的使命,地下緩緩升上來一個綠色的亮點。
羽蝶微微閉上眼睛,心中有些惆悵。
不再猶豫,她的靈魂融入了身體之中。
曾是趕尸門戰(zhàn)尸的羽蝶,終于憑借自己的意識,睜開了清亮的雙眸。
羽蝶伸手接過那從地面上升上來的綠色光點,那其實是一顆種子,是老榕樹留下的生命的延續(xù)。
“榕樹,我會讓你在一個更高等的世界,開花結(jié)果的?!?br/>
言罷將種子握在手心,羽蝶目光注視向一個方向,是兩界山北部的那個小山谷。
羽蝶看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語道:“想不到你還在這里。”
碣碑園里,那神秘滄桑的聲音,在空谷里回蕩,“你在等人,我也在等人。可惜了一個地仙境的樹靈,可惜可嘆?!?br/>
羽蝶輕輕一笑,并沒有再關(guān)注那個方向,目光一轉(zhuǎn),看向了另一處。
眼睛微微瞇起,這溫柔的臉龐,第一次露出了殺氣,腳下一動,整個人如幻影一樣,虛淡了,緊接著消失不見。
“人呢?”
青王等大妖沒有看清羽蝶的動作,不知道她去哪了。
丁五味放出神識感應(yīng),赫然發(fā)現(xiàn)羽蝶已經(jīng)到了他神識探查范圍的邊緣,這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
下一刻,他就感覺不到了。
“她好像是去了我來的方向……等等,難道是唐一天出事了?”
想到這里,丁五味也不做耽擱,全速趕去。
幾名妖族長老,和建馬、五位大妖一合計,也跟了上去。
兩界山外圍,正在激戰(zhàn)的錦毛鼠、忘羽、唐一天三人,也被此等異象吸引了注意力,戰(zhàn)斗暫時停了下來。
說是激戰(zhàn),其實就是錦毛鼠一邊倒的碾壓。
唐一天和忘羽想逃跑,可是錦毛鼠一使用土行術(shù),就比他們飛的還快,很快被追上,再次被追擊。
沒辦法,唐一天和忘羽只能在森林里利用地形的復(fù)雜,和錦毛鼠不停的做周旋。
但是打到現(xiàn)在,兩個人都快不支了,而且遍體鱗傷。
錦毛鼠看著頭頂突然出現(xiàn)的巨大圖案,心里嘀咕了一下,一向謹慎的他總覺得好像有點不妙。
唐一天和忘羽卻沒什么感覺,趁著錦毛鼠注意力被分散,兩個人終于有機會喘一口氣了。
“我,我說,為什么我受了這么重的傷,還沒死?!?br/>
唐一天指了指胸口那深可見骨的可怕傷口。
后來他身上又多了很多傷口,可是還是一開始的這三道劃痕最嚴重,到現(xiàn)在還在嘀嗒嘀嗒的流血,根本止不住。
忘羽劇烈的喘息,她的體力本來就不如唐一天,而且她傷口也很多,此時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了。
“你這笨蛋,不死還不開心嗎,你這么想死?”
“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
“哼!你們兩個,還想跑嗎!”
唐一天話沒說完,錦毛鼠再次追上來了,站在兩人面前,亮出鋒利的鼠爪,懾人心魄。
忘羽自暴自棄了,將羽劍往地上一丟,罵道:“你這該死的老鼠,本姑娘沒力氣陪你玩了!打不過你行了吧,大不了一死!”
唐一天見戰(zhàn)友都放棄了,自己也不想打了,他雖然感覺自己沒有性命之憂,可是這些傷口真的很疼。
他現(xiàn)在不過十四歲心智,忍受這么多疼痛,對他來說是個莫大的考驗。
“得得得,我也不打了,砍頭碗大個疤,你這臭妖怪,要殺就殺吧。說不定我一死,夢就醒了!”
忘羽一個暴栗敲在唐一天頭上,“你還以為這是夢?。 ?br/>
“不然呢!真死了我多害怕呀,還不如拿著是做夢騙騙自己。”
忘羽歪頭一想,道:“也對呀,有道理?!?br/>
“混蛋!你們當我是空氣嗎!把武器撿起來,不準投降,我還沒虐夠你們!”
見兩個人不打算反抗了,錦毛鼠反倒不樂意了。
他當然能立即殺死唐一天和忘羽,能給自己報仇。
可是這樣報仇,他一點也感覺不到報仇的快感,只有將唐一天蹂躪在腳下,才能讓他覺得是在復(fù)仇。
“好,你們不反抗了是吧,唐一天,我先殺了這個女的!”
錦毛鼠的威脅,令唐一天心里又不舒服起來。
“你不是要找我報仇嗎,殺她干嘛,沖我來!”
錦毛鼠冷笑道:“別急呀,我慢慢來,我不會一下就殺了這女的,我要在她臉上先刻一個小朵花,嗯……再把舌頭割掉,嘿嘿,讓她痛苦卻不能發(fā)出聲音。”
錦毛鼠表情猙獰可怖,令人作嘔。
忘羽對他翻了翻白眼,嘴里啐道:“變態(tài),你不會有好下場的?!?br/>
忘羽罵人的語氣都變輕了,實在是太累了。
唐一天靠著樹干,捂著胸口的傷口,忽然,他的目光凝視起來,看著錦毛鼠身后。
“咦?你是誰?為什么我感覺……好熟悉?!?br/>
錦毛鼠冷笑一聲,“心智果然倒退了,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也以為我會上當?幼稚!”
忘羽看了看錦毛鼠身后,捂住了嘴巴,眼睛大睜,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你到底是王子晴,還是唐一天口中的那個羽蝶?你到底是戰(zhàn)尸,還是一個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