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燦云放下電話后,拿起先前擺在桌上的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關(guān)于召集知名科學(xué)家開展一項重大研究課題的決議》。
密級:絕密。
保密期限:50年。
備注:請閱后立即銷毀。
許燦云緩緩打開文件袋,抽出里面那疊薄薄的紅頭文件,逐字逐句地認真讀了一遍。他讀得很慢,很細致,對每一個可能雙關(guān)或有歧義的詞都會好生斟酌一番。因為他知道,這份文件很可能關(guān)乎著自己這一生最終的價值。
偌大的房間里,悄無聲息。他的老伴數(shù)年前已因病過世,女兒正在法國留學(xué),可以說現(xiàn)在他是孑然一身,了無牽掛。
既無牽掛,那唯一能讓他保持著對生活熱情的因素,就是探索未知的領(lǐng)域。
放下文件后,許燦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此前,他從未試想過,文件中所說的東西會成為科研課題。如果不是文件來源于正式渠道,他簡直要以為這是一個玩笑了。
這個課題是否有研究的價值?作為一個嚴謹?shù)目茖W(xué)家,這才是他首要關(guān)注的問題。深思之后,他對這個問題的結(jié)論是,有。這確實是一個值得研究的課題,并未完全脫離實際。古代傳說中的許多東西,在當(dāng)今社會已經(jīng)改頭換面地出現(xiàn)了,比如騰云駕霧,可以通過飛行器來實現(xiàn)。又如土遁,可以通過鉆探裝置來實現(xiàn)。避水珠,小型潛艇可以實現(xiàn)其部分功能。千里眼,衛(wèi)星比之絲毫不差。還有更多更多……
那么,修仙之類的事情,為什么就不能用科學(xué)來解釋呢。
如果真的將這個課題研究出一定的成果,那將是何等的偉大!其意義,絲毫不下于當(dāng)年的曼哈頓計劃、兩彈一星計劃、人類基因組計劃、上帝粒子計劃、藍色大腦計劃等名垂青史的研究!
許燦云考慮的第二個方面,是這個課題的成功可能性。從文件中,可以得知這個計劃邀請了國內(nèi)許多領(lǐng)域的領(lǐng)軍人物,他們的研究方向幾乎涵蓋了高校中所有的課程方向。這些知名科學(xué)家中有多少會接受邀請尚是未知數(shù),可即使只有一小部分人接受,這也會是一個空前盛大的團隊。如此多的杰出科學(xué)家匯聚一堂進行攻關(guān),這個課題,或許很有可能取得一些成果?
至于個人待遇、以及保密性要求方面,許燦云反而覺得無所謂。
考慮再三,許燦云終于又拿起手機,撥下一串號碼。
楊主任?我決定加入。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那真是太好了。許教授您現(xiàn)在的位置是在?
在自己家里。
好的……停頓了幾秒后,那個聲音繼續(xù)說道,二十分鐘內(nèi),我們將有人到您樓下。請您盡快整理出一些必須品,生活用品等都不用操心,我們會有專人為您采購。
這么急?學(xué)校那邊怎么辦?許燦云吃驚地問道。
這個您不用擔(dān)心,我們會處理好的。時間相當(dāng)緊迫,等您到了基地,了解更多的詳情后就會知道。
好的,我會盡快準備好。許燦云應(yīng)道。
放下電話后,許燦云掃視了一遍房間,飛快地計算著必須攜帶的東西。
老伴和女兒的相片,筆記本電腦,移動硬盤,那套紫砂的茶具,學(xué)生送的二兩極品大紅袍……別的,都無關(guān)緊要了。
僅花了十分鐘時間,許燦云就將一應(yīng)什物準備妥當(dāng),用一個小行李箱裝了,慢慢拖下樓。
他在樓前的小花壇邊站了一會,看著表剛好過了19分鐘,一輛掛著軍隊牌照的吉普飛速開了過來,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甩出一個漂亮的漂移,恰好停在他面前。
車門打開,一個佩著上尉軍銜的年輕軍官利落地下車,筆挺地向他行了一禮:許燦云教授?
我是。許燦云緊了緊衣領(lǐng),他發(fā)現(xiàn)自己嗓音有點嘶啞。
是緊張嗎?許燦云在心里問自己。是的,是有點緊張。他默默地對自己說:許燦云,這或許是你到參與到一個歷史**件中去的關(guān)鍵性一步,你可以緊張,但你要盡快平靜下來,以最好的狀態(tài)投入到研究中去。
請將您的手掌按上來。上尉軍官從腰后取下一個小平板電腦。
許燦云驚異莫名,問道:是要進行指紋驗證嗎?你們怎么可能有我的指紋檔案!
我們有全國所有公民的指紋記錄。上尉禮貌地重復(fù)道,請將您的手掌按上來。
許燦云壓抑住心里的不解和隱隱的恐懼,將手掌平放在平板電腦上。一秒鐘后,電子合成音響起:指紋匹配成功,許燦云教授。
上尉收起平板電腦,又敬了一禮:驗證通過,許教授,請隨我上車!
許燦云心情忐忑地坐上車,吉普迅速發(fā)動。車上除了那名上尉,就只有一個司機,兩個人都比較沉默,許燦云試了幾次想與他們搭訕,了解此行的目的地,但得到的都是禮貌而空洞的回答,沒有給他任何有意義的信息。
吉普在市內(nèi)繞了幾個彎后,經(jīng)繞城高速,直上機場高速。窗外飛逝的景物,在黑暗中顯得千奇百怪。許燦云心頭壓抑,沒話找話地問:我們這是要去機場嗎?這個時間點,已經(jīng)沒有國內(nèi)航班了吧。
我收到的指令是將您護送至機場,您的下一步行程我無權(quán)知道。上尉禮貌地答道。
許燦云知道從他那問不出什么來,便不再開口,閉上眼睛休息起來。吉普開得很穩(wěn),偶爾的一點小顛簸只讓人更添睡意,許燦云心情先前激蕩了一陣,此刻倍感疲倦,竟不知不覺睡去了。
他是被那名上尉喚醒來的。睜開眼睛,待意識重新回到身體里,他望窗外望去,從幾座熟悉的標(biāo)志性建筑認出自己確實身在鶴洲市機場。
他推開門小心地下車,冷空氣撲面而來,讓他瑟縮了一下。那名上尉忙從后座拿出一件軍大衣披在他身上,關(guān)切地說:許教授,穿上這個,別著涼了。您的飛機已經(jīng)到了,現(xiàn)在就登機嗎?
許燦云點點頭,向后一看,見黑暗中一架流線型的小型噴氣機正靜靜地趴在跑道上。
上尉軍官推著他的小行李箱,跟在他身側(cè),兩人很快就走到噴氣機前。登機口,一個穿著灰色休閑夾克的年輕人跳了下來,目光如隼地看著兩人。上尉軍官沒有敬禮,只是口吻冰冷地報告道:許燦云教授已安全抵達鶴洲市機場c7跑道,請確認。
那名年輕人掏出一個小小的不知名儀器往兩人身上照了照,儀器上一只小燈散發(fā)出幽藍的光芒。年輕人點點頭,遞給上尉一張紙。
上尉接過紙后,借著飛機上起飛指示燈的光線看了一眼,立刻收進衣袋里,啪地一個立正,轉(zhuǎn)身小跑而去。
許燦云從未經(jīng)歷過這等陣仗,此刻心中緊張愈盛,站在冷風(fēng)中,不由得用風(fēng)衣裹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