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手輕拂臉頰的感覺,柔和溫潤,溫和而又熟悉,又讓子悅迷蒙中又傷感,似乎有些什么東西值得記住,但是他想不起來;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訴說,但是他說不出口。他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有很多話要脫口而出,似乎有很多記憶要傾訴,但是他仔細(xì)地想,卻什么都沒有。
只有空白。
并沒有什么關(guān)于如煙的記憶,并沒有什么山盟海誓。什么都沒有,什么都找不到,什么都想不起。
傷感與淚痕還沒有褪去,可是疑惑已經(jīng)涌上心頭,浮在臉上。
“你還記得嗎——”如煙輕輕地開口,面露和煦的微笑,“你說你愿意放棄一切,他們不信你放得下,可是我信你。你說你可以放棄一切,除了我們之間的回憶。你說你要帶著記憶來尋我,讓我也不要忘記。你說就算彼此分散到天涯,最后也一定能走到一起。雖然帶著殘缺的身體,可是你真的做到了——”
吐氣如蘭,細(xì)柔的嗓音吐著綿綿的情話,在耳邊繚繞;這一切如夢如幻,而子悅卻愈加疑惑。柳小姐,你為什么說這些呢?我什么都不記得,你是否認(rèn)錯人了呢?
子悅是正常的男人——除了口不能言——有分明的欲望,面對眼前的美人,他做不到拒絕;雖然他感到自己的可鄙,但是他做不到。就算這只是一場誤會,也讓我在這甜膩的幸福里死去,不管將來跌得多慘,我也無法拒絕這美味。
子悅盡量去掩飾他的疑惑。眼前的情形,我該是什么反應(yīng)?假如我真的是如煙小姐口中的那個“你”,我又該是什么反應(yīng)?
他想象不出。那個“你”似乎癡情而又堅定,愿意為愛犧牲。似乎他們之間有許多約定,也有美好的回憶。如果我就是那個“你”,如果我能擁有那些回憶,那該是多么讓人高興的事情!可是我什么都不是,只是凡塵里的俗人,帶著傷痕與殘疾。
可是眼前的幸福如此誘惑,讓我不忍放棄!
于是子悅輕輕地捧起如煙的手。那是一只溫暖柔軟的手,修長白皙;子悅懷著萬分的柔情,輕輕地捧起這只手。他用溫情的眼光看向如煙,但是掩飾不住眼底里的失落傷心——雖然我多么希望我就是你心中的“你”,但是這終究只是一個誤會。他心里明白,不管現(xiàn)在多么甜蜜,一旦真相大白,他不知道要跌得多么凄慘。
王小劍在遠(yuǎn)處眼珠都要掉出來。這是什么狀況?本少俠可是一直自詡情圣,把不到這位千嬌百媚的柳小姐也就算了,這貨是開了什么外掛,上去三言兩語就能兩人執(zhí)手相看,脈脈含情了?我不能接受!
王小劍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都遭受到嚴(yán)重的沖擊,甚至產(chǎn)生了自我否定的情緒;莫非我只是個自高自大的傻缺,而子悅這種表面腦部殘損的人才是真的牛逼?可惜我任務(wù)在身,不然還可以多多跟他討教幾招……不過也好,如此一來,我的任務(wù)也就有望完成了。
“以意御之,凝氣于心——對,不錯,有沒有感覺到真氣在氣海里游走呢?”
“我感覺很不對勁……”子健一邊說,一邊慢慢地轉(zhuǎn)頭看向柳小姐那邊,然后他目之所見,讓他心膽俱寒,乃至于大喊了一聲:“什么!”
顧不得謝華憤怒不憤怒,顧不得是否打擾了他們二人,子健一躍而起,“你們!”
子悅的眼中射出精光來,簡直要將子健閃瞎,這眼神明白無誤地很恨子健打擾了他。子健哪里管得了這些,自己為之失魂落魄的女子,現(xiàn)在含情脈脈地跟別人牽著手,而且還是毫無來由地,這讓子健怎么能接受?
只見如煙小姐忽然神情有些驚慌,搖著頭對子健說:“你……你……為什么?——對不起——”
她忽然秀眉緊蹙,雙手掩面,香肩微微顫抖;她啜泣著說道:“為什么你也——這究竟——我究竟——”
大家見她這個樣子,紛紛表示很擔(dān)心;這是安慰的好時候,但是不了解究竟發(fā)生了何事,也無從安慰起。
謝華凌空而至,神情嚴(yán)肅地看著如煙;他一手按住如煙抽動的肩膀,一掌懸于如煙的額頭,掌心里綠芒閃動,正是愈發(fā)精純的木靈真氣。忽然他全身一震,倒吸一口涼氣,忽地飛開去;捻著胡須看著子悅,沉吟不語。
小蘭著急地在如煙身旁轉(zhuǎn)著,問謝華道:“謝真人,小姐怎么又這樣了,到底小姐是怎么了?”
謝華嘆一口氣道:“如煙現(xiàn)在的記憶相當(dāng)混亂,連我都無法幫她理清。而且她似乎很抗拒我的幫忙,我的木靈真氣無法幫到她!”可是看他神情,分明語帶保留,瞞了些什么話。
子健忽然到子悅面前,怒喝道:“子悅!你究竟干了什么,讓柳小姐成了這個樣子!”
子悅雖然一語不發(fā),可神情間卻分明認(rèn)為是子健的錯:正是因為子健突然莫名其妙地莽撞跑過來,柳小姐才成了這個樣子。
子健與子悅二人,心里都很擔(dān)心如煙,于是也就很不爽對方,兩人間隱約有敵意浮現(xiàn)。其實不消說,子悅怎么會是子健的對手,而且子悅作為下人,頂撞主人更是不該;可是他氣恨子健,就完全忘記了這些。
突然間柳小姐停止了奇怪的啜泣,她抬起臉來,有些奇怪地看著眼前的人們:“你們怎么突然都跑到我旁邊來?你們怎么都這么奇怪地看著我?。俊焙鋈徊煊X到子悅與子健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她語帶關(guān)切地急急問道,“楊公子,你們這是怎么了?”
王小劍側(cè)著頭看著眼前這有些莫名其妙的一出戲,眼珠滴溜溜地轉(zhuǎn),“有意思,有意思。果然非常人也。這人選倒是不錯,但是這任務(wù)就有些難辦了。”
子健與子悅發(fā)現(xiàn)柳小姐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自然也就沒有理由對峙下去。
子悅心里卻有些失望,因為柳小姐已完全沒有了方才對自己的溫存,恢復(fù)了陌生人的姿態(tài);雖然她臉上掛著微笑站在眼前,子悅卻覺得跟她相隔何止千里。方才發(fā)生的一切,就如同幻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