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醒醒!”善水很不溫柔的推劉啟。
劉啟悠悠轉(zhuǎn)醒,身體比大腦思考的快。立馬打掉善水的手翻身到永琪的身邊,做出護著永琪的姿勢,警惕的問,“你們是誰?”
“唉!你這個人誒!”善水捂著被打的有紅印的手,氣憤的喊。
“善水?!崩虾蜕械吐暫浅馍扑謱⒐淼?,“施主,是小徒無理還請施主莫要怪罪。貧僧是青云寺的主持,青云寺就在這伊犁通京的路上。還有,你旁邊的這個人還有救!只是施主你….”
劉啟當下驚喜的問,“真的嗎?咳咳!”激動之下吐出一口血。
“你...”
“主持,我知道我撐不過去了。只求你能救救我的主子,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闭f著竟要掙扎起身叩頭。一言一語情真意切。劉啟本就重傷,這一動本來有些凝痂的傷口突然崩開。鮮血更是汩汩的留下。
大和尚連忙拖住劉啟,兩個小和尚也不忍的看著劉啟。善水更是有點眼眶發(fā)紅。
“主持,您一定要救好主子。主子對是大清的良將大清的功臣。一定要救好他。求您了??瓤?!主持趕緊帶著主子離開著吧!一會追兵就來了!劉啟在這再一次求您。”
“阿彌陀佛,貧僧盡力而為。善水,善云。把這位施主扶起來,小心別碰到箭?!鄙扑粕竭B忙去扶。
“這位施主你保重!”說完老和尚就趕緊帶著永琪離開了這兒。
劉啟看著大和尚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突然拿著劍向臉劃去,頓時本就布滿血污的臉鮮血直流。劉啟面無表情又劃了幾道。直到面目全非。艱難的站起來拄著劍站在尸海中。這幾個動作就已經(jīng)用盡了他的力氣。聽著越來越大馬蹄聲,劉啟笑了,笑的異常恣意。主子,來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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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新的信到了!”
“快拿來!”
從伊犁來的消息已經(jīng)斷了七天了,這些天自己心慌意亂??傆X得會發(fā)生了什么,一直心神不寧。尤其是兩天前更是揪心似的疼。永琪…莫是永琪出事了….
乾隆緊忙拆開信一目十行的看,表情從平緩到悲傷,“永琪~~”。突然噴出一口鮮血轟然倒下。
“皇上!快!快傳太醫(yī)!”高無庸慌亂的扶住乾隆,“皇上!”
被血染到信紙飄落在地,鮮血像紅梅一般在紙上綻放。只見紙上最后一行字。“此戰(zhàn)大獲全勝,西域已平。定西將軍和碩榮郡王愛新覺羅永琪為國犧牲陣亡于蒼青山。”
等乾隆醒過來的的時候,一睜眼就看見一屋子的人。老佛爺,皇后,貴妃,永琮,永璜,永璋...全都關切的看著他。他要的不是這些人,是永琪。
“皇帝!節(jié)哀順變啊。永琪是個好孩子。永琪去了哀家也傷心的很。唉~~保重龍體啊?!?br/>
孝賢用帕子抹著眼淚,“皇上,怎么永琪就這么為國捐軀了!永琪...皇上請您保重龍體!”
剩下的人更是沉默不語,整個屋子里都彌漫著一股悲傷壓抑的氣氛。小的幾個阿哥忍不住啜泣起來,他們的永琪再也回不來了。
乾隆聽完這些話,突然發(fā)狂聲嘶力竭的大喊,“滾!滾!滾!永琪沒死!誰說他死了!沒死!”
“你們說朕還保重龍體有什么用!”雖然沒有淚水,但是乾隆就像個受傷的野獸一般,所有人的悲傷都不及他的一分。
“滾!永琪不會死的!不會死的!”乾隆掙扎著下床,這一撲就跌下床來。接著又跌跌撞撞的爬起來,晃悠的不管眾人向往門外走?!拔乙フ矣犁?!永琪還在等著我!他一個人很害怕!”口中喃喃自語。
“皇上!”“皇上!”幾個嬪妃就要伸手去扶。乾隆狠狠地都把手拍開了。像行尸走肉般繼續(xù)往外走。
剩下的人都是沒想到永琪的死會對乾隆打擊這么大,均是不再敢上前勸說。幾個位分低的妃嬪暗地里更是心中暗罵,渝妃這個賤人。人都去了兒子還把皇上牽的這樣。當然表面上具是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
老佛爺看著傷心欲絕的乾隆心疼的說,“都別攔著,高無庸。給你主子披上衣服跟著去!太醫(yī)也隨時候命。其他的人都退了吧!唉~~”
高無庸趕緊拿著披風跟了出去。其他人紛紛告退。最后屋子里只剩下了老佛爺和孝賢。
“皇上他…”
“哎,造孽啊。他是帝王,任他去吧!他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老佛爺拉著孝賢的手嘆道!
乾隆從養(yǎng)心殿往阿哥所去了,身后不近不遠的地方跟著高無庸。吱嘎!乾隆推開永琪居所的大門,里面的小林子眼睛紅紅的坐在地上哭??匆娗∫汇叮B忙慌張的就要跪下請安。
“皇上,主子...主子….”小林子淚流滿面。
乾隆攔住小林子?!皠e哭了,你主子好好地呢!好好待著你自己,永琪還等著你伺候!”
“嗚~~嗚~~”小林子控制不住的哭個不停,啜泣不止。
乾隆不再管小林子,徑自走進內(nèi)院。梨樹早就過了花開的季節(jié),現(xiàn)在正是碩果累累的時候。乾隆走到樹下?lián)崦鴺涓?,仿佛是那時候永琪在樹下給他舞劍的情景重現(xiàn)。少年稚嫩的臉龐蘊著驚心的美麗,一劍一式確是飽含爆發(fā)的力量,爆破聲不停的空氣中響起。
那樣的永琪....乾隆又往里走去,走進永琪的臥室關上門。
看著屋子里的一點一滴。聞著帶有永琪氣味的被子,帶有永琪味道的枕頭,轉(zhuǎn)身在看到屋里掛的永琪的筆墨,屋里的擺設。乾隆好像又看見永琪的笑臉在眼前晃。笑著對他說,“阿瑪,我走了!來世再見!”說完就轉(zhuǎn)身跑了,還回頭對他笑的那么燦爛,越跑越遠,漸漸背影越來越小,消失的無影無蹤。
乾隆蜷縮在床上,聞著永琪殘留的味道。眼淚流不下來,心痛卻痛的要死,微微張開嘴,乾隆喉嚨里壓抑的溢出撕心裂肺的破碎嗚咽。他的永琪。
“永琪,阿瑪帶你回家!”
第二天,乾隆不顧所有人的勸阻執(zhí)意要去伊犁。他不相信永琪死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永琮監(jiān)國,張廷玉、傅恒輔國。三天連夜兼程跑死了三匹馬到了倉青山。
“永琪”的尸首一直被留在這福靈安用冰塊藏了起來。把“永琪”臉上的血污擦了,身上的血水也擦干了。卻留下了殘破不堪的盔甲,這是永琪的勛章不能換!
那日等他和阿魯快馬加鞭分別的從兩道前來支援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蒼青山尸橫遍野,遠遠就能看見一個身影仿佛永恒般佇立在那,四周敵軍竟是均不敢褻瀆。等他把敵軍都收拾了,抱著永琪回到軍營。
他想起當時旁邊還有喇嘛的尸體,在一查。原來阿睦爾撒納圖早就秘密和西域的喇嘛勾結(jié)。這次如果沒有這些喇嘛的攔殺,永琪一定不會慘死。
接下來阿魯和福靈安采取了鐵血政策,血洗喇嘛教。把阿睦爾撒納圖的余部更是一個不留。
這時乾隆到了,乾隆一到就馬上翻身下馬,就向“永琪”這兒走來。遠遠的悲傷的瞅著“永琪”安靜的躺在那里,腳步越來越慢。到最后竟是不敢上前。
雙腿脫力,這些天的連夜加乘一直在馬上。本來就剛剛下來,這一站,奔涌的悲傷和疲勞讓乾隆站立不住。一下子跪在棺前!
但他顧不上這些,只定定地瞧著那尸骨:那個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身上盔甲殘破,就是他那個曾經(jīng)擁有無限風華的永琪。他那個風姿雋永的永琪。
那個對別人神情高雅不可攀附,對他巧笑嫣然恣意快樂的永琪……
那個容顏俊美目光沉靜的永琪,他鮮活柔嫩的肌膚,他干凈清透的笑容……
他出塵淡然的眉梢眼角,他少年介于男人與男孩的聲音……
卓絕孤高的身影,如水月鏡花般的笑意……
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只留下這么一具冰冷的尸體?
他的永琪。
乾隆慢慢地伏下身體,也不管旁邊寒冷冰塊,小心翼翼的,唯恐弄痛似得抱起永琪。終于一切幻想終成奢望,眼淚也終于留了下來。
“啊…..啊….”
“永……永……永琪啊……”
縱然他是天下之主,縱然他已經(jīng)見慣生死,手握生殺大權(quán),縱然他還有無數(shù)個愛他的人??蛇€是會因為一個人的死亡如此絕望。
但是他愛的只有這一個,只有這一個他小心翼翼,只有只一個他呵護寵愛是十幾年,只有這一個永琪啊~~他好后悔,早知是這樣的結(jié)局,他寧可永琪恨他怨他,也要把永琪困在京城一輩子。
哪怕不能廝守,哪怕不能兩情相悅。他只要永琪好好地活著,就是看著他娶妻生子,兒孫滿堂他也愿意。他寧可一個人被噬心之痛腐蝕的要死也不愿意天人永隔。
“永琪……永琪……永琪……”
“永琪…阿瑪求你….醒過來….求你”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七情六欲,喜怒哀樂,貪嗔癡怨,人世間,原來姹紫嫣紅都付這斷壁殘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