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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知道自己現(xiàn)在不受歡迎,我晚上還是敲響了傅雨希家的門。
雖然敲了半天都沒人開門,但是憑前幾天的經(jīng)驗我知道他一定在家,而且他現(xiàn)在這種陰沉性格不可能去找那些狐朋狗友玩,于是我鍥而不舍地在門口一直敲,就不相信他不開門。
但事實證明,論相互較勁的耐心我永遠都比不過傅雨希,我敲到手都紅了他還是不肯開門。最后無計可施的我對著門大聲喊了句:“你再不開門我就打電話把你爸叫來!”門在三秒之內(nèi)立刻就打開了。
看來對傅雨希來說,他爸永遠是最有力的武器。
傅雨希穿著一件黑色毛衣,懶洋洋地倚在門框上,臉上閃過一絲嫌棄:“我不是跟你說別來找我了么?”
我無視他不歡迎的表情,從側(cè)面擠了進去,剛進去就聞到他房間里有一股怪味,我皺著眉頭推開他的房門,發(fā)現(xiàn)地上竟然扔著七八瓶啤酒。
“你居然在家里喝酒?”我不敢相信地瞪著他。
他完全沒當回事地繞過我在床上翹起二郎腿,當著我的面抄起旁邊的一瓶酒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我鼻子下面:“要一起喝么?”
看到他這副頹廢的樣子,我立刻就來氣了,一把把瓶子奪過來:“別喝了!”
“看來不是來陪我喝酒的啊,”他冷冷地笑起來,“可惜我現(xiàn)在只想要個喝酒的朋友,不想要個說教的老師,所以沒興趣留你在這里閑聊,你回去吧。”
我拳頭緊緊攥著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在他驚訝的目光下仰起頭把瓶子里剩下的酒咕咚咕咚全部喝下去,扔掉瓶子的時候踉蹌了一下:“那你現(xiàn)在可以聽我說話了么?”
他沉默地盯著被我扔到一邊的酒瓶沒說話。
“為什么不說話?”我喝了酒頓時感覺心中的怒火燒的更旺了。
他不解地抬起頭看我:“你讓我說什么?”
“我問你在教導處為什么不說話!”
他被我突然憤怒的喊聲嚇了一跳,然后又恢復了冰冷的面孔:“因為沒什么好說的?!?br/>
“那你至少要否認吧,”我氣急敗壞地真想拿酒瓶掄他,“難道你想就這么白白背黑鍋么?”
“我為什么要否認?”他聳聳肩膀,輕輕笑了起來,“而且你怎么知道那個姜彬就真的不是我推下去的?!?br/>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在跟我抬杠,我忍住火氣一字一頓地說:“我當然知道不是你做的,因為你不是這樣的人?!?br/>
“這可難說,”他依然頗有興致地說個不停,“說不定是我剛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他在傳謠言,一氣之下就動手了呢。
“傅雨希,”我憤怒地走到他面前,用力把他從床上拽了起來,“我跟你說過了,你生我的氣也好,討厭我也好,沖我一個人來就好了,你跟自己賭什么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再這樣繼續(xù)沉默就要被開除了,你該不會覺得你被開除了我就會感到慚愧,就能報復到我吧?你別這么幼稚行不行!”
他愣了一下,像聽到什么世紀笑話一樣捂著肚子笑了起來,然后擦擦眼淚看著我:“怎么說呢陳簡佳,其實那天我就想說了,你這個人也太自作多情了吧?!?br/>
“什么?”
他無奈地嘆口氣:“我都告訴你我沒生氣了,你為什么就是不信呢?你以為你那些話能對我產(chǎn)生多大影響,我只是看那個姜彬不順眼順手就把他推下去了。”
“別說了!我說過了你不是這樣的人!”我終于沒控制住喊了出來,他簡直是不知好歹,到了這種地步還要嘴硬。
傅雨希低著頭半天沒說話,而后突然暴躁地抓抓頭發(fā):“你真是煩人啊,陳簡佳?!?br/>
我正為他的煩躁感到詫異,他已經(jīng)從床上跳了下來向我走過來,一步步把我逼到墻邊。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臉色冷的像冰一樣:“口口聲聲說著我不是這樣的人,可是你又知道我什么呢,我是什么樣的人你真的知道么?”
他身上的寒意讓我下意識地退縮了一下。為什么,為什么現(xiàn)在的傅雨希會讓我有害怕的感覺。
“我當然知道,”我勉強忽略這種感覺,強裝自然地抬起頭回望他,“別忘了我們從六歲就一直在一起,你是什么樣的人我還不清楚么?!?br/>
“是么,”他諷刺地挑了下嘴角,“那我和陳簡佳也從六歲就在一起,可是你那么討厭我,我不是也一樣不知道嗎?”
果然,他還是在介意我那天說的話。
“我不是已經(jīng)解釋過了嗎,那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陳簡佳你以為我是個什么樣的人呢?”他無視我的辯解,低下頭用目光緊緊鎖住我的眼睛,然后在下一秒露出了像從前一樣的燦爛笑容。
那一瞬間,我差點感動地哭出來。
可是他卻笑著說:“讓我來猜猜看……是個只會像這樣傻笑,頭腦簡單的傻瓜對么?”
“不是,”我拼命搖頭,“我從沒這么想過?!?br/>
“那么,”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是像那天晚上你說的那樣,一邊看你痛苦的樣子,一邊在旁邊冷笑的卑鄙小人是么?!?br/>
“不是。”我斬釘截鐵地否認。
“可如果是真的呢?”他的臉慢慢從我眼前移開,居高臨下地等著我的答案,“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