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娘親陪嫁
只是,陳籽妍每次看到云娘這個樣子,她就打心眼里佩服,在桑家別苑的時候,她不是沒領教云娘的厲害,可如今在她面前,那些刻薄和厭惡硬是一分都看不出來了,仿佛換了一個人,這個桑公子到底是個什么人,云娘從前又是干什么的?
“她還說了什么?”陳籽妍指了指榻邊的圓蹬,示意她坐下回話?!救~*子】【悠*悠】
“零零碎碎說了些,多是先夫人在的時候,府里的情形?!痹颇锢^針線蔞子,挑起了一塊藍色葛花碎布,坐在圓凳上做起了活,“先夫人當年的陪嫁共有四個丫頭,兩個婆子,另外三個丫頭在夫人過世前,都配了人,兩個婆子去了先夫人的陪嫁莊子養(yǎng)老,整個府里,蔣家的陪嫁就剩下她一人。”
“瞧著她年紀也不小了,為何沒有配人?”
云娘手上的針線頓了頓,抬眼看了看她,復又低頭挑了兩針,“大戶人家的陪嫁丫頭,不外乎是兩種用途,一是給姑爺暖房的,二是替姑娘籠絡婆家的管事、小廝。聽荷娘的意思,先夫人很是器重她,舍不得把她給嫁出去,就讓她一直在身邊呆著。”
這種死無對證的事情,陳籽妍自然是不信的,“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都成仇”的道理她懂,任誰也不會留下一個隨時會心生怨氣的丫頭在身邊,照她的想法,這荷娘是個有想法的人?!救~*子】【悠*悠】“還有呢?”
“先夫人娘家人丁單薄,如今只剩下一房人,當年蔣家的嫁妝極為豐厚,足有六十四抬,還有收益不錯的兩間鋪子和一個莊子,先夫人過世前曾把這些鋪子和莊子交給了老爺,若是你們兄妹回來了,就留給你們,若是尋不到了,再獻與書院當供田?!?br/>
供田?陳籽妍不解地看了云娘一眼。
“當年陳家先祖辦書院時,縣城里的名流大戶將城外五百畝良田贈給書院,專供奉祀孔孟先師?!?br/>
“如今呢?”這可是他們兄妹的財產(chǎn),她可以不要,可是大哥將來靠的就是這些東西。
云娘嘴角輕扯了個譏笑,“如今?肯定是交給了新夫人打理唄,不然荷娘這般計算又是為了什么?不過,雖是交給了新夫人,陳老爺每季都會親自過問,想來還是念著你們兄妹?!?br/>
她的話讓陳籽妍有些糊涂,既然是這樣,陳夫人又為何要把他們接回來?陳方鐸一日不死心,這些嫁妝就不會歸于書院,新夫人拿在手上,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總歸是家里的東西,陳方鐸也不會說什么?!凹热贿@樣,又為何要將我接回府呢?”
“這個我知道,我家公子使人送信,是直接送到了書院里,陳老爺讓荷娘去,便是為了確認你們的身份,畢竟當初她是先夫人的陪嫁,你們兩人年幼時,她都曾伺候過?!?br/>
“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可相信,荷娘就不會被收買嗎?就不能被收買嗎?她若說不是,我們可回不了陳家。”
“這個云娘不知,只是這些并不是我套話回來的,而是那荷娘主動要把話傳給你的?!?br/>
陳籽妍抿嘴笑了,邀功嗎?“明日起,院子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br/>
云娘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眼睛關注著手上的針,手指轉挑在收尾處打了一個結,“云娘心里清楚著,只盼小娘子心里也清楚?!?br/>
“放心,我不會誤了你家公子的大事。”陳籽妍有些氣餒,本以為云娘會為此不依不饒,她不是專門監(jiān)視自己的人嗎?這桑公子的行事,還真是讓她摸不著。
午飯是在冬閣用的,陳家規(guī)矩,朝食與晚食得去主院,午飯由廚房送入各個院子。陪著大哥吃過飯,陳籽妍回了二樓的房間,一個上午,腦子都在活動著,這會兒停歇了,瞌睡也就上來了?!霸颇铮倚獣?,你下去吧。”
云娘應了朝外退去,可人還沒出去,陳籽妍又說話了,“你替我準備紙墨筆硯,等我醒來有用,還有若是我到了未時三刻還未醒,記得要叫我?!?br/>
陳方鐸走進冬閣已過酉時,他一改平時回家先回主院的習慣,邁著方步進了冬閣,籽瑞兄妹倆終于回來了,這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授課時甚至被學生問了個啞口無言,這不,到了下學的時間,便急匆匆地先回家了。
秋日陽光散得快,此時院子里只剩下斑駁的樹影,陳方鐸先進了籽瑞的房間,看他睡得正香,小五子正在搗鼓著藥材,止住小五子起身行禮,上了二樓。
冬閣二樓的書案被放置在偏廳里,陳方鐸從半掩的窗子看過去,女兒一手拉著寬大地衣袖,一手握著筆,專注地盯著案前的一冊書頁,在空中虛描了半天這才落筆。陳方鐸看到這里竟有些癡呆,墨蕓自小喜愛練字,嫁入陳家后得了閑也是筆不離手,那練字時的神態(tài)和舉動,女兒竟是一模一樣。
“籽妍,在寫什么呢?”陳方鐸在外面看了許久,終于忍不住推門走了進去。
陳籽妍收了手,淺淺一笑,“爹,您來了,丁香,看茶?!避岳虼笤绺x開冬閣,回來時卻只剩下云娘一人,但丁香卻似這些都沒發(fā)生似的,不多問一句,依舊規(guī)矩地守在門口,這會兒聽她吩咐便乖巧地退出了房間。
“寫什么?我看看。”陳方鐸本欲將桌面上的字拿起來觀看,不想被她手快地抽走了。
“女兒的字,實在難入爹的眼,還是等過些日子,女兒練得好些了再看吧?!闭f完便低下頭將手背在身后。
陳方鐸也沒強求,轉而拿起了桌面上的書冊,只一眼,他又發(fā)起了呆,這冊陳氏祖訓上的字跡是何等的熟悉,墨蕓當年嫁過來時,曾親手抄的祖訓,只是為何這祖訓會在女兒手中?不是應該供放在祠堂里嗎?
“夫人讓女兒拿回來抄寫,說是抄得幾遍,這祖訓便留在了心里,對女兒將來大有好處?!标愖彦呎f邊研究著他的表情,怎么會這般凝重?這般嚴肅?
“你可知,這本祖訓是誰人所寫?”陳方鐸輕輕在封面上摩挲著,仿佛撫摸著墨蕓那柔軟的手背。
“是祖父嗎?”
“不,是你娘。陳家祖訓第一條,每位陳家人都要親手書寫一本祖訓,待到離世之后,便將祖訓供在祠堂里,以供后人拜祭?!敝皇菫楹文|書寫的祖訓會在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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