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訂婚,”顧挽舟感覺到指尖生生扎入掌心里的肉,刺痛得她微微哆嗦,盡管如此,她仍舊保持臉上波瀾不驚的平靜,“挺好的,看起來……很般配,時樺哥哥對我也很好。”
聽后,時奕神色冷漠如初,俊雅面龐仍舊保持著他一貫的衿貴冷傲。
“剛才你罵我破鞋,現(xiàn)在又說我和白桑般配,你是說我和白桑是一雙破鞋么?”
顧挽舟自以為說話很客氣了,“你要對號入座,那我也沒辦法?!?br/>
“以后,”時奕眸色凜冽,繼而又說,“你永遠都不準打擾我和白桑,即便那一晚我和你做了……”
顧挽舟冷得直打哆嗦,不光露出的一截小腿冷,連帶心,也被時奕一句接一句宛若冰刀的話,打擊到塵埃里。
她匆忙打斷時奕后面的話,不想繼續(xù)聽下去。
“那晚的事,就當做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鳖櫷熘蹚妷合滦牡椎乃岢⑽㈩D了會兒,“你們幸福?!?br/>
寒冷,從腳底蔓延到了四肢百骸,顧挽舟有些站不住。
她用最后的笑臉,強撐著自己逃離了天臺。
顧挽舟奔出了酒店,高跟鞋一聲一聲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音色,啪嗒啪嗒……
她推開宿舍的房門,空無一人的宿舍,顧挽舟才癱倒在床上。
年少的愛情,像一陣風吹過蒲公英的花瓣,說散就散了。
……
A大臨近畢業(yè)季,所有的大四學生,都在為未來的工作奔走,往日熱鬧的宿舍,如今也都靜悄悄了。
找到工作的室友接連搬了出去,而顧挽舟上鋪的白桑,過完生日宴后,就沒在回過宿舍,只是叫人拿走了行李。
顧挽舟的簡歷,如雪花似的投出了幾百封,回信卻寥寥。
即便是面試,在面試官念出她名字時,眉心一皺,繼而就沒了下文。即將破產背債的顧氏,在如今信息如此發(fā)達的年代里,誰也不愿招一個大麻煩進來。
碰到曾經與顧氏匹敵的死對頭,更是冷言冷語的打發(fā)了她出去。
顧挽舟讀的是漢語言學專業(yè),在理科盛行的人才市場,文科生實在占不到半分便宜,要么考公職,要么去外企做文秘。
一次次面試都失敗了,顧挽舟回寢室,自然受到了室友的冷嘲熱諷。
戈佳和盧姣姣,大學就和白桑要好,三個人集體排擠顧挽舟。
“顧挽舟,你可是我們當中年年都拿獎學金的,這么優(yōu)秀結果連工作都找不到?!币娝M來,戈佳眼底里充滿了幸災樂禍。
顧挽舟懶得理會她,徑直走進衛(wèi)生間,卸妝,洗澡。
門外,逐漸傳來戈佳與盧姣姣聲音愈大的譏笑,她們兩個正在與白桑視頻。
“這就是活該,誰讓她以前那么傲氣,那么帥的學弟追她都不理,現(xiàn)在好了吧,未婚夫都不要她了,真是門前冷落車馬稀啊……”
白桑語氣柔柔的,“好啦,你們不要那樣我說姐姐,她人很善良的。”
“善良有鬼用,我見不得她身上那股子清高勁兒。”
顧挽舟一字不落的聽在了耳朵里,面無表情打開花灑,噴灑的水聲,攔截了外界的煩音。
洗干凈出來,戈佳嘴里仍沒有好話。
“喂,你給我把垃圾倒了,順便幫我拿個外賣,還有盧姣姣開水沒了,你提一瓶上來?!?br/>
顧挽舟冷眼掃了過去,“好啊,我正好去和宿管聊聊你上個月曠寢的事兒?!?br/>
“你!”戈佳站起,盧姣姣一把拉住,“算了算了,我們自己拿?!?br/>
顧挽舟面無表情上床。
“你好,顧小姐,我們是X院的負責人員,你弟弟顧輕舟保溫房費用三萬元該繳了,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請來……”
她撥出了顧德勝的電話,接的人是白潔,聽她說起繳費,白潔語氣發(fā)愁,“這可怎么辦呀,家里手上都沒錢了,哪還有錢去養(yǎng)你弟弟啊……”
電話里,隱隱傳來顧德勝的罵聲,“讓那個野種去死,又不是我兒子,憑什么我養(yǎng)?”
顧挽舟掛掉電話,蒙上被子,鼻子微微泛酸。
輕舟是她剛剛出世還未滿月的弟弟,因為媽媽難產走了,弟弟體弱只能呆在24小時保溫房里。顧德勝不愿撫養(yǎng)弟弟,只因為那一夜她的生日會上,母親喝多了,醒來旁邊多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正是白潔的前夫林峰,正因為這件事,白潔才和前夫林峰離婚。
顧德勝也開始光明正大與白潔亂來,母親傷心不已,等到發(fā)現(xiàn)身孕,孩子已經五個月,顧德勝強迫她打掉,但母親不愿。
兩個人吵吵嚷嚷兩個月,迎來的是弟弟早產,母親撒手人寰。顧德勝也不顧母親喪事不滿一年,堂而皇之的領著白潔進了顧家的門。
弟弟還在醫(yī)院嗷嗷待哺,顧德勝連看都沒去看一眼。
顧挽舟看了一眼賬戶,僅剩下三萬多塊。次日她去醫(yī)院繳了費用,醫(yī)生見她實在沒錢,提出了一個建議。
“顧小姐,我建議你還是要找顧輕舟的親生父親,先給顧輕舟做一份親子鑒定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