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靈是不缺這一點醫(yī)藥錢的,福來酒樓那邊每天日進斗金,更別提馬上還有一個萬利坊要開張了,那些人想要看她的笑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她便要叫那些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醫(yī)者。
面對婦人的感謝,曲靈顯得很是平靜。
“這位嬸子你不用謝我,我不能保證這藥方對你們有用,你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br/>
最壞的打算是什么,不用說兩人也明白,男人嘆了一口氣:“大夫真是觀世音下凡?!?br/>
他的這個病癥,最近求醫(yī)無數,卻沒有一家醫(yī)館愿意接納,全都是將他們攔在醫(yī)館外邊,直接告訴他沒救了,回去準備后事。
曲靈至少還愿意替他診治,甚至都不收他的醫(yī)藥錢,和那些大夫一比,高下立顯。
兩個人攙扶著出了門,又坐上了牛車,外面看熱鬧的人也都很驚奇,看曲靈的外表,實在是看不出來她是一個神醫(yī),和那些白胡子老大夫比起來,她實在是太沒有信服力了。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如今竟然替已經病入膏肓的肺癆病人開藥方,這怎么看都讓人覺得驚奇。
她雖然這般做了,很多人還是不愿意相信的,畢竟肺癆是絕癥這種觀念,在古代人的腦中是根深蒂固的,因此有人嗤之以鼻,覺得曲靈是在借著這件事情讓自己出風頭,想要在京城中出名起來,說她是沽名釣譽之輩。
也有人心中真正的期待七天之后的效果,各人心中有各人的觀念,曲靈不去關心他們想什么,只做好自己的事情。
回春堂也是派了人過來打探消息,聽說曲靈替肺癆病人開了藥方,還免費將藥給了他們,藥童急匆匆的就往回走,跑到了回春堂,找到了端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大夫。
他滿頭大汗,急切的道:“崔大夫,那濟世堂的大夫好像是有真本事的,她都已經替那個病人開了方子要替他治病了?!?br/>
崔大夫拿著茶杯的手微頓,眉頭微微皺起,有些不可置信的道:“她給那人開藥方了?”
“對啊,周圍很多人都看見了,好多人都在說她不自量力,這肺癆這么嚴重的病,怎么可能是隨隨便便就能治好的呢?而且她竟然還說七天就有效果?!?br/>
這事情說出來,幾乎沒有人愿意相信,特別是這些醫(yī)館中的大夫,他們作為醫(yī)者,對于肺癆這種病癥有著更為直觀的了解。
自古以來,因為這種病去世的人數不勝數,曲靈不過是一個小小丫頭,學了幾年醫(yī)術,就敢大著膽子給肺癆病人治病,不得不說,年輕人就是容易不自量力。
藥童詢問道:“大夫,你說她真的有辦法治肺癆嗎?我之前瞧著她一點都不驚慌,好像是心中有數的樣子。”
崔大夫并不評論,已經等著看笑話了:“且看吧,她說是七日之后,你七日之后便過去再看看,看看她到底是不自量力,還是有真本事?!?br/>
她之前能夠替何太傅治病。從某方面來說是有真本事的,而她又進了皇宮,這皇宮很多大夫終其一生可能都沒有機會進,畢竟這皇宮里面還有那么多的御用太醫(yī),哪里輪得到他們這些人來治病呢?
可這不是普通的病癥,這是死亡率極高的肺癆,崔大夫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能治好肺癆。
濟世堂外邊的人散了過后,小五擔憂道:“曲姑娘,你真的對那個人的病有辦法嗎?若是不行的話也不能逞強啊,這么多人的眼睛看著呢?!?br/>
回春堂讓這病人過來找曲靈,要說是好心,小五是絕對不會相信的,這些人分明就是想要找曲靈麻煩。
曲靈心中也沒有多少把握,之前本來就是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將這藥方給了他們,此刻看見小伍這般擔憂,故作輕松的笑笑:“你看我哪次給人治病的時候失手了?我可是進宮給皇上治過病的。”
看她這么篤定,小五松了一口氣,不過心還是沒有放下來。
“師父,你可真厲害,我也知道肺癆是絕癥,沒想到師父竟然真的能治,平安一定要用心學習醫(yī)術,以后做一個像師父這樣的大夫?!?br/>
孩子想得很單純,心思澄澈,若不是他之前說的話,曲靈不會這么快的下定決心,她一直以為自己對平安來說,是改變命運的存在,可今日她才明白,平安對她來說,同樣也是對她有所影響的。
她好像慢慢的開始失去了初心,從前的那些心愿,在遇到現實的時候,慢慢開始退縮了,而平安今日讓她再次認清了自己,也讓她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管她能不能治好這個人,她都不會再后悔。
小五又道:“曲姑娘,這回春堂其實是曲家名下的醫(yī)館,我總覺著這其中肯定有曲夫人的吩咐,她們還真是時時都想要找曲姑娘麻煩。”
曲靈點了點頭:“她們想要用這肺癆病人毀了我,我定然不會如她們所愿的?!?br/>
已經打過幾次臉了,她也不介意再多這一次,最好讓她們對她顧忌起來,不敢再隨意出手。
這事情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遍了京城,都知道濟世堂的女大夫接收了一個病入膏肓的肺癆病人。
幾乎所有的人都覺得曲靈是不自量力,有一小部分曾被曲靈醫(yī)治過的人,雖然也愿意相信曲靈,不過肺癆不是普通的病癥,大家也都只能悶不作聲,心中默默的希望曲靈的藥方是有效的。
第二天夏余歡急匆匆的跑到醫(yī)館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著以男裝示人的曲靈,先是覺得有些稀奇,將曲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曲靈對面的凳子上,將手撐著頭,愁眉苦臉的道:“你是不是太草率了?你可知道京城的人怎么說你的嗎?說你小小年紀就不自量力,都等著看你笑話呢?!?br/>
曲靈沒有刻意去打聽過外邊那些人的傳言,卻也能想象得到,這些都是在她意料之中的,她心中隱隱有些擔心,不過輸人不輸陣,總不能自己先害怕了讓人笑話。
“所以你今日過來也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夏余歡一身嫩綠色衣裙,整個人顯得朝氣蓬勃,聽見這話瞪了曲靈一眼:“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我可是過來關心你的,我娘在家里也擔心的不行呢,直說說你太沖動了,你肯定也該知道這肺癆多嚴重,就算你說不能治,別人也怪不到你頭上啊?!?br/>
面對夏余歡關切的眼神,曲靈心中一暖,笑容越發(fā)的柔和了:“我是一個醫(yī)者,醫(yī)者的職責便是治病救人,若有醫(yī)治之力,我為何要放棄呢?一條人命可不是說著玩的。”
夏余歡愣了愣,沒有想到曲靈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以她們的目光來看,曲靈就是自找麻煩,將一個爛攤子給拉到自己身上了,她們沒有考慮過什么醫(yī)者之心,想明白了之后,不免覺得有些慚愧。
“你說的對,是我們的心思狹窄了,再怎么說也是一條人命,可是你真的保證能將他治好嗎?”
夏余歡這種姑娘,合該開開心心的,一點憂愁也沒有,曲靈也不想讓自己的事情惹她煩惱,故作輕松的笑了笑:“看你娘的病癥不也是許多大夫都沒辦法嗎?我卻有藥方可以治她,你就放心吧,我也不做沒把握的事情?!?br/>
夏余歡松了一口氣,很快就笑開了:“那就好,我娘最近胃口不好,聽到你的事情之后,更是吃不下飯了,你說你有把握,我們也都可以放心了,等你真正的將那個人治好了之后,在京城里面一定會出名的,到時候你就是真正的神醫(yī)了?!?br/>
她倒不是想要成為神醫(yī),只不過是想狠狠的打一下那些想看笑話的人的臉罷了。
心中的擔憂放下之后,夏余歡這才有心情開玩笑:“沒想到你穿上男裝之后,也是一個翩翩俏公子啊,我瞧著都有些心動了,平日里肯定沒少有姑娘過來治病吧?”
“你將我這當成什么了?這醫(yī)館豈是能隨便來的,這人沒病自然是最好的,你這種胡話可不要再說了?!?br/>
夏余歡吐了吐舌頭,整個人顯得俏皮的很,她站起來將醫(yī)館打量了一下:“我還是第一次來你的醫(yī)館呢,真是沒想到一個女子竟然也能夠當大夫,在京城里開醫(yī)館,你可是讓我長見識了。”
曲靈笑著搖了搖頭,和她說了會話,又留她在這邊用午飯,夏余歡到了院子里,頗有些驚訝:“沒想到你這醫(yī)館里面別有洞天啊,竟然有這么大一個院子。”
“白日在外邊坐診,晚上回屋歇息,不正好嗎?”
夏余歡對曲靈和丫環(huán)相處的方式,也感到很新奇,她平日里在夏家是大小姐,丫鬟仆人全都對她恭恭敬敬的,像曲靈這般對下人這般和顏悅色的,實在是難見。
本以為和下人一起吃飯感覺不會好,可曲靈一直在帶動氣氛,竟然也很熱鬧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