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曦沒有回答,但眼神已經(jīng)告訴葉揚一切。
他沒有出現(xiàn)幻聽。
希希的親生爸爸真的是——聞、青、城!
葉揚猛然一屁股坐在病床上,整個精神世界在此刻宣告全面崩塌。
虞曦深深看了眼葉揚。
葉揚現(xiàn)在的反應在她的意料之中。畢竟希希的親生父親不是別人,而是處在金字塔最頂端的那幾個人之一。
如果葉揚不是事先見過聞青城,親眼目睹希希和聞青城長得有多像,并已經(jīng)在心里懷疑希希和聞青城有某種聯(lián)系。不然她要是突然在他面前說,聞青城就是希希的親生爸爸,葉揚怕是只會以為她說了個天大的笑話,大牙都得笑掉!
只是現(xiàn)下最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希希。
想到希希,虞曦心尖猛地一揪,只覺再也沒有辦法干站著什么也不做,她握了握手,轉(zhuǎn)身便要朝門口走。
“嘶~~”
雙腳剛一轉(zhuǎn)動,一陣刺痛從腳后跟處傳來。
虞曦不得不暫時停下,蹙緊眉低頭看下去。
毫不意外,后腳跟的部位被高跟鞋磨破,已經(jīng)滲出了血。
“……小曦。”
葉揚目光仍有些渙散的看向虞曦,視線在掃到虞曦的腳后跟時,驀地沉了沉,起身,兩大步走了過來,蹲在虞曦面前,握住她的小腿,不由分說的將高跟鞋從虞曦的腳上給拔了下來。
“沒事,一點點擦傷?!?br/>
虞曦毫不在意的說完,便又要往門口走。
葉揚拽住她:“你去哪兒?”
虞曦回頭看他,眼神透著堅定的光:“去聞家!”
“……”
葉揚吐氣:“你打算怎么做?硬要么?”
“希希是我生的我養(yǎng)的,聞家什么都沒付出。”虞曦臉色低沉。
葉揚有些不忍,但還是道:“小曦,聞青城是希希的親生父親,你覺得就因為你說的這個,他就會讓你從聞家?guī)ё呦OC础?br/>
頓了頓,葉揚聲音壓低,“小曦,這些你比我清楚,不是嗎?”
“對,我清楚!我清楚希希一旦被聞家發(fā)現(xiàn),像聞家那樣的頂級豪門,是絕不可能容忍聞家的子嗣流落在外,勢必是要不惜一切代價的奪回去,而我,甚至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虞曦雙手死死握著,聲音緊繃,“我知道我現(xiàn)在找上門,希希非但不能要回來,聞青城性格那么詭異可怕,知道當年是我跟他發(fā)生了關(guān)系,搞不好還要弄死我呢!”
虞曦說到這兒,腦海里不由得回想起幾個小時前在電梯里偶遇某人的經(jīng)歷!
她不過是不小心上錯了電梯,跟他在電梯待了那么幾十秒,他就一臉嫌惡,恨不得當場踹飛她……
若是他知道,她跟他還睡了一覺,他不得因為惡心得受不了干脆殺了她泄憤?!
虞曦小腿抖了兩下,皓白的貝齒用力咬了口下唇,看著葉揚說:“可是,難道這樣我就要放棄希希么?如果我就這么放棄了希希,那跟遺棄有什么區(qū)別?我配當希希的媽媽嗎?”
葉揚對聞青城的脾性是有風聞的。
事實上,他在得知聞青城身份之后,一口否定聞青城是希希親生父親的可能,除了震驚于聞青城尊貴赫然的身份外,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聞青城流傳在外古怪難搞的性格。
萬一他知道希希是他的骨肉之后,沒有母憑子貴的讓虞曦上位,反而惱羞成怒對虞曦趕盡殺絕怎么辦?
他可不敢拿虞曦的小命開玩笑!
葉揚望著虞曦。
在葉揚心里,虞曦果敢堅韌,面對沈顧長達四年多的變態(tài)霸凌她都沒有在他面前露出過一絲的怯意,但是現(xiàn)在,虞曦眼里卻飄著掩都掩不住的后怕和心悸。
葉揚簡直有些想抱抱虞曦了,畢竟虞曦極少在他面前表露她軟弱的一面。
葉揚想了想,實在憋不住好奇,斜睨著虞曦,小聲說:“小曦,你說你都這么怵聞青城了,你當年哪來的膽子去睡他?”
虞曦怔忪,三四秒后,小臉一沉,轉(zhuǎn)身就要走。
都這個時候了,他的關(guān)心點竟然在這上面?
而且,當年不是她睡他,是他睡的她……好像也不對。
反正具體誰睡誰,說是說不清了!
虞曦搖搖頭,已是鐵了心要單刀匹馬“闖”聞家要人了。
將將走到門口,一只腳還沒來得及跨出去,虞曦包里的手機及時響了起來。
虞曦腳步微微一停,猶豫了下,才伸手從包里拿出手機,目光覷向手機屏幕。
而手機屏幕上赫然閃爍著四個漢字——心心寶寶。
看到這四個字,虞曦保持前傾的上身倏地一震?! ⌒浅礁呒壭蓍e會所。
臺球室。
“我說青城,以前是咱們死乞白賴叫你出來,你這樣也就算了。但今兒個可是你主動把我們叫出來的,不是我說你,有你這么組局的么?”
翟司默握著臺球桿,俯身瞄準球出桿前斜了眼,一來便不發(fā)一言坐在沙發(fā)里的聞青城說。
聞青城聞言,淡淡看他,隔了兩秒才清幽幽開口:“相信我,我坐在這兒,對你最好?!?br/>
“……”
翟司默出了一桿,那球跟自己有思想似的,就是不進洞。
翟司默皺皺英眉,看痞痞跨坐在臺球桌一角的楚郁:“他啥意思?。俊?br/>
楚郁手往后隨手抓起一只球把玩,嘴角邪氣的溜出一絲笑:“沒事,他夸你球技好?!?br/>
夸他?
用他那張“不鳴則已一鳴死人”的嘴?
“逗呢吧你!”
翟司默撇嘴,“你什么時候聽他夸過誰?”
說著,翟司默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牙根猛地一咬,瞪聞青城:“你少瞧不起人,有種來單挑!”
“單挑?”
聞青城仿佛真的考慮了那么一兩秒,旋即他抿了口薄唇,緩緩搖了搖頭,說:“我不跟智商低的單挑,有失水準?!?br/>
翟司默:“……”這么毒舌,怎么不去參加脫口秀!
楚郁看著翟司默憋得發(fā)青的臉,聳著肩樂:“小五,活著不好么?”
“你大爺!”翟司默黑著臉悶吼。
“你大爺永遠是你大爺!”楚郁微笑。
翟司默:“……”
聞青城看了眼即將氣得原地爆炸的翟司默,黑睫垂了垂,總算動了動他金貴的身子,從沙發(fā)站了起來,邁步走到臺球桌前,站定,黑眸默默盯著翟司默。
翟司默直翻白眼,深深吸了兩口,走到一邊的矮桌,從濕紙巾盒里抽出兩張,將他手里的臺球桿從上到下擦了遍,繃著臉折回,恨恨遞給聞青城:“潔癖成這樣,你到底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
聞青城淡定的接過:“多謝!”
翟司默:“……”呼吸有些衰竭!
楚郁看戲似的睨著兩人,菲薄的唇都快樂歪了,在聞青城俯身打球時,道,“對了青城,廷深和老徐呢?”
聞青城正要出桿,聞言嘴角抿直:“老徐有事?!?br/>
“廷深呢,也有事?”
“……”
聞青城抬眸看楚郁,“我最近在考慮要不要跟他絕交!”
翟司默、楚郁:“……”
“老爺子剛犯了高血壓住院了?!甭勄喑钦f。
“你又氣他了?”翟司默耿直道。
“……”聞青城直起身,“不是我,是廷深。”
翟司默和楚郁不解的看著聞青城面無表情的臉。
不明白戰(zhàn)廷深怎么就把老爺子給氣得高血壓犯了!?
“老爺子一聽說廷深得了一對雙胞胎,深受刺激,血壓一高便暈倒了?!甭勄喑钦f得一本正經(jīng),好似這件事跟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全是戰(zhàn)廷深的錯!并且還因為他的錯,讓他無辜躺了搶!
翟司默和楚郁互相看了眼。
不知道老爺子聽到他這話,會不會氣得再暈一次?
就在這時。
手機震動的聲音從聞青城西褲兜里震了出來。
聞青城拿出手機,深眸沉著看了眼手機屏幕,隨即冷靜放到耳邊接聽:“爺爺?!?br/>
翟司默和楚郁看得都服氣了。
他還有沒有點剛把人氣進醫(yī)院的覺悟?
“您出院了?好?!?br/>
短短三兩句對話后,聞青城便結(jié)束了通話,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放進褲兜里,淺聲對翟司默和楚郁道:“走了?!?br/>
“不是吧?”
翟司默哀嚎,“是你把我們叫出來的你先走?”
“急事?!?br/>
聲音還沒完全落下,人就已經(jīng)消失在了臺球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