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秦棠醒過來的時候神清氣爽。夜里,她被這暖烘烘的小毛毯包裹著的時候,莫名就有了安全感,這倒是讓她好好睡了一宿。
而黎清逸狀況就不那么好了,自從發(fā)現(xiàn)那根狗毛之后,他便感覺自己像是睡在一堆狗毛之上,縱然將床單被套抖落了許多次,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輾轉(zhuǎn)反側(cè)一夜,都沒有睡好。黎清逸清早醒過來推開門,看到在門口睡得正香的幼犬,心頭涌起一股疑惑,什么時候他對別人容忍度這么高了?
不過,現(xiàn)在當務(wù)之急還是要解決這滿天飛的狗毛的事情。
他不喜歡家里有陌生人,找清潔阿姨來自然是不可能的,他沉思著的眼神盯住睡得死死的秦棠。
怎么才能讓這只狗到固定的地方去脫毛?
秦棠清醒過來的時候陽光正好,她仰躺在地,露出圓滾滾的肚皮,,毫不害臊的舒展著身體,窗簾已經(jīng)全部被拉開,熱辣的陽光照射進來,卻被空調(diào)的冷氣隔絕在外。
這么好的天氣,不出門走走實在是浪費!
或許是狗狗的好動因子在作祟,秦棠極其的想出門,在綠瑩瑩的草地上肆意奔跑著。
可現(xiàn)在看來,黎清逸比曾經(jīng)的她還宅,她之前迫于生計,還不得不經(jīng)常出門,而黎清逸……在家里待上一個月都不會覺得悶似的。
秦棠一個翻滾,便站起了身子,她喉中幽幽的嘆出一口氣,
這么久不動彈,四肢都像是要生銹了一樣。她可是一只矯健的拉布拉多!
秦棠踉踉蹌蹌的向客廳跑去,忽然聽見客廳有非比尋常的動靜。家里來了客人?男的女的?
她見黎清逸這么久以來都潔身自好,夜里準時洗澡上床睡覺,早上雖然她不清楚是幾點起的,但按照黎清逸的性格,肯定也挺準時的。
黎清逸對外無緋聞,在家清心寡欲過得像個和尚似的,秦棠又想起了那坊間傳聞,難不成黎清逸真的是個性冷淡,或者那活兒不行?
秦棠縮著脖子,迅速收回自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的思想,他那活兒行不行都沒關(guān)系,臉贊身材棒,一切都好說。
秦棠躡手躡腳的向客廳看過去,黎清逸正色坐在沙發(fā)上,坐姿端正,來人背對著秦棠,從背影來看,果然是個男人。
為什么她要覺得果然?
在秦棠探出腦袋的時候,黎清逸也發(fā)現(xiàn)了她,他招了招手,示意秦棠過來。
秦棠昂著腦袋,第一次見生人可不能露了怯,她瞇著眼睛,桀驁不馴的邁著貓步慢慢走了過去。
剛靠近,便聽見男人有些猶疑不定的聲音:“這只狗……喝醉了?”
秦棠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她瞪著眼睛憤怒的看向來人,醉什么醉!這不懂得欣賞愚蠢的人類!
不過也是,她一只狗為什么要走貓步?這么一想,秦棠囂張的氣焰瞬間就熄滅了,她恢復(fù)正常,迅速跑到黎清逸身邊,一躍便上了沙發(fā),默不作聲的蜷著身子縮在他身邊。
黎清逸看起來臉色不太好的樣子,這是為什么呢?秦棠好奇的瞅了一眼,難不成昨天晚上想她想了一整夜沒睡著?
秦棠沒想到自己隨便放飛的思想居然是真的,她又垂下頭,漠不關(guān)心的蹭了蹭黎清逸的衣角。
“我怎么覺得,這只狗剛才在瞪我呢?”來人坐立難安的撓了撓頭,輕聲嘀咕著。
秦棠在心里翻了個白眼,瞪的可不就是你么?哪有人第一次來就說別人喝醉了的,沒禮貌!
她緩緩抬起頭,將黎清逸那冷漠的眼神學(xué)了個八成,下一秒,她瞬間就站了起來。
來人……可不就是黎清逸那鼎鼎大名的經(jīng)紀人嗎!
江湖傳聞,司榆林慧眼識金,在黎清逸還并不出名的時候,一眼便看中了他,并且跟在黎清逸身邊一直到現(xiàn)在,這么多年以來,為黎清逸做的戰(zhàn)略決策沒有不正確的。
一個成功的影帝身后總會有一個慧眼識金的經(jīng)紀人,司榆林便是如此。
當時秦棠還剛出道的時候,自己的經(jīng)紀人便經(jīng)常在耳邊念叨這個名字和他的生平事跡,現(xiàn)在讓秦棠想忘記都難。
然而眼前這個面容白皙俊秀,一副小白臉模樣的人,真的是那個如雷貫耳的司榆林?!
秦棠覺得有些不可置信,若是讓她經(jīng)紀人看到,定然會大呼偶像形象全面崩塌吧……
不過很快,她就釋然了,起初黎清逸完美男神的形象,不也微微有些崩塌了么?
然而,不久之后,司榆林的形象便會崩塌得更加徹底,畢竟那些所謂戰(zhàn)略決策,都是黎清逸自己決定的。
司榆林坐立難安的動了動,他奇怪的瞥了秦棠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怎么覺得這狗在打量我?”
他雖然沒什么別的才能,但是對別人的情緒還是很敏感的,不然也不能在黎清逸手下堅持這么多年,但是這是頭一回,他在一只狗身上感受到了人類的情緒,而且還很多變?
這真是今年最玄幻的事情了……
“是嗎?”黎清逸垂下頭,和秦棠黑黢黢的眼珠子對個正著,他皺著眉頭想了想,最后肯定的回答道:“或許它以為你是它的同類了?!?br/>
司榆林生生將那句覺得這只狗眼神里充滿崇拜給咽了回去,黎清逸都沒敢這么說,何況是他……
“算了?!彼居芰忠粩[手,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jié),他正色說:“我這次來時有正事兒要說?!?br/>
黎清逸隨意擼了擼秦棠的毛,秦棠舒服的哼了兩聲,便聽到黎清逸一臉正經(jīng)的問:“我也有正事找你,你說,怎么讓狗狗不掉毛?”
秦棠耳朵立刻就豎了起來,黎清逸怎么還琢磨著掉毛這回事!不是已經(jīng)翻篇了嗎?
“???”司榆林一臉茫然,剛才想說什么也忘得一干二凈,他看了一眼秦棠,又看了一眼黎清逸,不敢置信的問道:“正事就是這只狗?!”
他看著沙發(fā)上都坐直了的一人一狗,一人一狗眼里都是如出一轍的譴責(zé):這事怎么不能算是正事了?
秦棠憤憤不平的看著這個以貌取人的王牌經(jīng)紀人,她是活生生的一條小生命!還不夠正嗎!
司榆林不知道自己該用怎么樣的表情來面對眼前的人,他伸出一只手,面對黎清逸認真至極的眼神卻只能無力的揮了揮,他干咳一聲,看了一眼那只端坐在沙發(fā)上的狗,問:“這只狗脫毛嚴重?”
黎清逸眼神飄忽了一陣,仿佛是想起昨天夜里被狗毛所支配的恐懼,他輕輕的嗯了一聲,莫名有些底氣不足。
脫毛?!開玩笑,她這一身光亮的皮毛漂亮的不得了,哪里脫毛了!
司榆林托著下巴嘀咕:“當初從寵物店帶回來的時候沒說有這毛病啊?!?br/>
他一抬頭,看見黎清逸飄忽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跟著黎清逸這么多年,他也多多少少了解到他那患有強迫癥的性格。
“那……把狗毛剃了?”司榆林試探著提出一個建議,越想越覺得這個建議可行,他一拍手,說:“沒毛不就不會掉毛了嗎?”
秦棠瞪大了眼睛,覺得自己受到了沖擊,這什么理論?!要給她剃毛簡直是比要扒她衣服還難受!不可行!這都什么餿主意!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抬起頭,正好撞上黎清逸幽深的目光,黎清逸半響沒說話,從他眼神來看,居然還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難道這陪伴了她才一兩天的漂亮皮毛就要被殘忍的奪走了嗎!這可真是她狗生第一大危機!